第333章 古老战场（2/2）

二十丈。

他听到耳边响起了无数声音：“放弃吧……”

“你太弱了……”

“会死的……”

“像我们一样……”

那是之前失败者的残魂，在低语。

萧执没有理会。

十丈。

黑色裂缝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直冲萧执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

萧执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黑白莲花虚影。

莲花旋转，将黑光吞入，然后……反弹回去。

轰！

黑光撞在裂缝边缘，激起一片涟漪。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被惊扰的……呓语。

五丈。

萧执的七窍开始流血。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血是灰金色的。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还在走。

终于，他踏上了高台的第一级台阶。

白玉台阶触感温润，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脚底涌入体内，缓解了部分压力。但越往上，压力越大。

第二级。

第三级。

……

第九级。

萧执站在了高台顶端。

面前，就是那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周围，八个古老的符号在缓缓旋转：生、死、阴、阳、时、空、虚、实。

与他在混沌核心深处看到的那朵莲花花瓣上的字，一模一样。

萧执伸出手，按在凹槽中央。

混沌之力，汹涌注入。

凹槽亮了起来。

八个符号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汇聚，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贯穿了暗红色的云层。

云层被撕裂，露出了……一片星空。

不是这个战场的星空。

而是一片萧执从未见过的、无比瑰丽、无比浩瀚的星空。

亿万星辰在其中流转，星河如带，星云如纱。

而在星空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颗……种子。

通体晶莹，半透明，内部有黑白两色的气流在旋转。

那就是“道种”。

道种缓缓落下，飘向萧执的眉心。

萧执没有躲闪。

他闭上眼睛，迎接道种的降临。

在道种触碰到眉心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

而是……他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一个只有“道”存在的维度。

在这里，他看到了混沌之力的真正面目。

看到了九重境界的完整路径。

看到了三千年前那场战争的完整真相。

也看到了……“墟”的来历。

那不是来自世界之外。

而是……来自世界之内。

是这个宇宙，在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初之暗”。

是混沌的背面。

是创造的对立面。

是……“必然”。

萧执睁开眼睛。

眼中，没有白，没有黑。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容纳整个星空的……混沌。

他张口，吐出一个字：“定。”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传遍了鬼哭峡。

传遍了……九州。

在这一刻，九州龙脉的九个节点，同时震颤了一下。

所有正在侵蚀节点的墟力，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镇守节点的守护者，都抬起头，看向西方。

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高台上，萧执缓缓收回手。

凹槽中的光芒已经熄灭。

道种消失了。

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转身，走下高台。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内敛一分。

当他走到苏晚面前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星河流转的光泽。

“王爷……”苏晚看着他，声音颤抖，“你……”

“我没事。”萧执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看向白衣男子：“谢谢你。”

白衣男子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解脱。

“我的使命完成了。”他说，“这片战场记忆，也该消散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周围的战场景象也开始淡化。

桃林、骨路、灰雾……重新浮现。

“临走前，再送你一份礼物。”

白衣男子抬手，指向萧执怀中——那里放着从洗魂泉底带出的那颗魂茧。

魂茧突然飞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蛋壳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行新的字：“青州龙灵，愿效死力。”

蛋壳破裂。

一条小小的、虚幻的、半透明的小龙，从蛋中飞出。

小龙绕萧执飞了三圈，然后钻入他手中的青州龙符。

龙符上的雕刻突然“活”了过来，那条龙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青州节点的残余龙气，在这一刻，重新连接上了九州龙脉网络。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白衣男子的身影完全消散。

鬼哭峡的真实景象，彻底显现。

原来，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壁画。

描绘的，正是三千年前那场战争。

而峡谷的尽头，不是绝路。

而是一条……通往昆仑的，通天之路。

萧执抬头，看向那条路。

路很陡，很险，直插云霄。

但在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白玉之山。

昆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