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鬼哭峡（2/2）
“代价呢？”萧执冷冷问。
“代价就是……”白衣男子的笑容变得危险，“你可能死。或者说，有九成九的概率会死。但如果不试，你们所有人，现在就会死。”
黑色人影的“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萧执的额头。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坏。那种层次的压迫感，让萧执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选择了。
“怎么做？”萧执问。
“简单。”白衣男子说，“放弃抵抗，让观察者的力量进入你的身体。用千魂祭坛的抽魂之力为引，引导那股力量冲击混沌核心。成功，则开第二窍，获得对抗观察者的力量；失败……”
他耸耸肩：“魂飞魄散，身体成为祭坛的一部分。”
“阿执，不要！”苏晚挣扎着想冲过来，但被吸力牢牢困在原地。
萧执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衣男子：“开始吧。”
“明智的选择。”白衣男子拍手。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祭坛上的千颗头颅，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黑色的吸力瞬间增强了十倍。星澜和赵铁鹰直接昏了过去，苏晚也跪倒在地，眉心莲纹的光芒明灭不定。
而萧执，放开了所有防御。
观察者的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冰冷。
无法形容的冰冷，像整个宇宙的寒意都集中在了这一点上。
那股力量顺着眉心钻入，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固，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它一路向下，直冲丹田。
撞上了混沌核心。
咚……
像是两个世界碰撞的声音，在萧执体内炸开。
混沌核心疯狂旋转，纯白光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试图抵御那股入侵的力量。但观察者的力量层次太高了，它像一柄重锤，一次次砸在核心上。
每一次撞击，萧执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一次。
痛苦。
超越极限的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用意念引导着两股力量，让它们在核心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
千魂祭坛的抽魂之力也加入了进来。
三股力量在丹田中疯狂碰撞、撕扯、融合……
萧执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皮肤表面，一道道细密的血线蔓延开来，像是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鲜血从裂痕中渗出，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灰金色。
血液滴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的眼睛，一只变成了纯白，一只变成了纯黑。
头发也开始变色——左边是雪白，右边是墨黑。
身体一半滚烫如岩浆，一半冰冷如寒冰。
这是崩溃的前兆。
“阿执——！”苏晚的哭喊声传来。
萧执听到了，但已经无法回应。
他的意识正在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在深渊的最深处，他看到了光。
不是混沌核心的纯白光芒。
而是一点……金色的光。
很微弱，但很温暖。
像黑夜中的第一颗星星。
他向着那点光游去。
越来越近。
终于，他看清了。
那是一朵花。
一朵金色的、含苞待放的莲花。
莲花悬浮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字。
萧执认出了那些字：生、死、阴、阳、时、空、虚、实。
八个字，对应八片花瓣。
而花心处，有一个小小的、空着的……孔洞。
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萧执伸出手，触碰那朵莲花。
在指尖接触到花瓣的瞬间——轰！
整个世界，亮了。
不是外界的光。
而是从他体内，从混沌核心深处，爆发出的光。
光冲破了黑暗，冲破了束缚，冲破了观察者的封锁。
萧执睁开了眼睛。
左眼纯白，右眼纯黑。
瞳孔深处，各有一个细小的金色莲花印记，在缓缓旋转。
他抬起手，对着面前的黑色人影，轻轻一握。
人影僵住了。
然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
不是被消灭。
而是……被“吸收”。
灰烬顺着萧执的手掌，流入他的体内，汇入混沌核心。
核心中央，那个原本纯白的光点，现在多了一点……黑色。
不是暗色。
而是纯粹的、绝对的“黑”。
黑白两色，像阴阳鱼，在核心中缓缓旋转。
第二窍，开了。
萧执缓缓落地。
身上的裂痕已经愈合，血迹消失，头发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眼睛的异色还在——左白右黑，显得诡异而神圣。
他看向白衣男子。
“现在，”萧执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两个声音叠加的回音，“该你了。”
白衣男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多亏了你。”萧执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找不到冲击第二窍的契机。”
他向前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祭坛上的千颗头颅，同时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嘶鸣。骨路两旁的骷髅路标，磷火全部熄灭。
灰雾开始消散。
阳光，从峡谷上方照了下来。
原来鬼哭峡的顶部，不是封闭的。
它一直通向天空。
只是被那层灰雾，和某种力量，遮蔽了。
“你到底是什么？”白衣男子盯着萧执，淡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萧执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朵小小的、一半白一半黑的莲花虚影，“重要的是，我现在可以……”
他顿了顿：“……看到‘真相’了。”
莲花虚影缓缓旋转。
随着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重组。
祭坛、骨路、桃林、甚至整个鬼哭峡……
都在一点点淡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场。
一片古老、惨烈、仿佛发生在时间尽头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