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泉眼之邀（1/2）

那个眨眼，只持续了一瞬间。

但当泉眼深处的“目光”移开时，萧执感觉整个山谷的空气都轻松了几分，仿佛刚才有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在所有人身上，而他们甚至没有察觉。

洗魂泉的泉水完全恢复了清澈。银色的光芒在湖面荡漾，像撒了一把碎钻。

那些骸骨和魂傀的残骸沉入水底后，迅速被泉水溶解、净化，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白骨塔崩塌时落下的黑色粘合物质，还漂浮在水面，像一层薄薄的油污，但也在缓慢消融。

“王爷？”星澜察觉到萧执的异样，“您看到了什么？”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尝试用新生的混沌之力去感知泉眼深处——那团融合后的灰金光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核心的纯白光芒虽然收敛，却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当他的意念探入泉眼时，混沌之力自动延伸出一条细如发丝的感应触须。

触须深入水下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泉眼比他想象的更深。

在超过百丈的深度后，水流开始变得粘稠，不是物理上的粘稠，而是空间层面的“密度”增加。触须的前进变得艰难，每深入一尺，消耗的混沌之力都是之前的数倍。

当触须抵达大约一百五十丈深度时，萧执“看”到了东西。

不是实体，而是一道……门。

一道悬浮在水中的、完全由流动的水波构成的拱门。拱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门框是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星辰般的微光在闪烁。

门的中央，悬浮着一行字。

不是人类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符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自然形成的纹路。但萧执却能“读懂”它的意思：“以混沌为钥，可开此门。”

门的下方，水底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那是被泉水彻底净化后的骨粉，像一层柔软的沙床。骨粉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玉牌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的眼睛是两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宝石。

一卷用不知名兽皮鞣制的卷轴，卷轴两端镶嵌着青铜轴头，轴头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还有……一颗蛋。

拳头大小，蛋壳是半透明的乳白色，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模糊的影子。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重组，仿佛有生命一般。

萧执收回意念，睁开眼睛。

“泉眼深处有一道门。”他简短地说，“门后……应该是另一个空间。”

“门？”星澜一愣，“洗魂泉的记载中从未提到过什么门……等等，您说需要‘混沌为钥’？”

萧执点头，摊开手掌。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颜色，但光芒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白。

“门上有字，说只有混沌之力能打开它。”萧执说，“门前的骨粉上，还放着三样东西。”

他将看到的描述了一遍。

听到“青色玉牌”和“龙纹”时，星澜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是……‘青州龙符’！传说中镇守青州节点的信物，节点沦陷后就失踪了！如果能拿到它，也许能暂时稳定青州节点的残余龙气，延缓墟力对其他节点的侵蚀速度！”

“卷轴呢？”

“北斗七星轴头……应该是观星阁第七代阁主的遗物。”星澜眼神复杂，“传说他在研究混沌之力大成后，将毕生心得记录在一卷‘混沌真解’上，然后带着真解失踪了。如果那是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那卷轴真的是《混沌真解》，对萧执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那颗蛋呢？”赵铁鹰问。

星澜摇头：“从未听说过洗魂泉里会有蛋……除非……”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那不是蛋，而是……‘魂茧’！”

“魂茧？”

“传说中，某些强大的存在在濒死时，会将全部魂魄力量封印在一颗茧中，等待合适的时机重生。”星澜语速很快，“但魂茧需要极其纯净的魂力环境才能维持不灭，洗魂泉确实是最佳地点之一。可问题是……是谁的魂茧？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执看向怀中的苏晚。

她还在昏迷，但眉心莲纹的光已经稳定下来，呼吸均匀，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洗魂泉的净化效果正在起作用，她体内的墟力被彻底清除，只是魂力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我要下去一趟。”萧执做出决定。

“太危险了！”星澜立刻反对，“虽然噬魂者和李清源都解决了，但泉眼深处的那个‘门’……我们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万一是陷阱……”

“万一是机会呢？”萧执打断他，“青州龙符能延缓墟力侵蚀，混沌真解能让我更快掌握力量，那颗魂茧……也许能成为对付‘墟’的筹码。而且……”

他顿了顿：“那道门在邀请我。刚才那种感觉……不是恶意。”

星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执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我和您一起去。”赵铁鹰上前一步。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晚晚和星澜。”萧执摇头，“我一个人下去，行动更方便。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你们立刻撤离，回船队，南下荆州。”

“王爷……”

“这是命令。”

赵铁鹰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遵命。”

萧执将苏晚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星澜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三枚红色药丸递给萧执：“这是‘避水丹’，含在舌下，能在一个时辰内维持呼吸，减轻水压。但深水之下情况未知，王爷务必小心。”

萧执接过药丸，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流入肺部，呼吸顿时变得轻松。他走到洗魂泉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泉水冰凉，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混沌之力在体内自然流转，形成一个薄薄的气膜包裹全身，隔绝了大部分水压和低温。他像一条游鱼般向下潜去。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洗魂泉本身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照亮了水下十丈左右的范围。萧执的混沌之力也能在黑暗中视物，那是一种奇特的感知，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能量去“触摸”周围的环境。

百丈深渊很快到达。

这里的水压已经很大，普通人在这个深度会被压成肉饼，但混沌之力的保护让萧执只是感觉有些胸闷。他看到了那道水波构成的拱门。

在近距离观察下，门更加宏伟。

门框上的银色漩涡旋转速度极快，但水流却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门周围形成了一片无水区域。那片区域大约三丈见方，地面铺着厚厚的白色骨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初雪。

三样物品就躺在骨粉中央。

萧执先捡起了青色玉牌。

入手温润，玉质细腻，那条雕刻的龙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眼睛的红宝石突然亮了一下。

萧执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龙气从玉牌中流入体内，与丹田中的灰金光球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将玉牌收好，又拿起卷轴。

卷轴的兽皮触感柔软而有韧性，像是某种上古异兽的皮革。两端的青铜轴头确实刻着北斗七星，当萧执的手指触碰到轴头时，七颗星星依次亮起微光，然后卷轴自动展开了一角。

展开的部分，是一行字：“混沌非力，乃道之始。纳万物而不垢，融阴阳而不灭。”

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萧执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体内的混沌之力运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他将卷轴小心卷好，用细绳系紧，也收了起来。

最后，是那颗蛋。

萧执蹲下身，轻轻捧起它。蛋壳入手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透过半透明的壳，能看到里面的影子似乎在动——很轻微，像是沉睡中的婴儿翻了个身。

金色纹路在蛋壳表面流淌，当萧执的混沌之力无意中触碰到蛋壳时，那些纹路突然加速，凝聚成一行小字：“魂契已成，静待花开。”

什么意思？

萧执皱眉。他将蛋也收好，站起身，看向那道水波拱门。

门内的黑暗深邃无比，星辰微光在其中缓缓移动，像是另一个宇宙的投影。门框上的银色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催促。

萧执伸手，按在门框上。

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漩涡。

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止。

然后，开始反向旋转。

门内的黑暗开始褪去，星辰微光逐渐明亮，最终凝聚成一条通道，一条由星光铺就的、笔直向前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光点。

萧执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门的瞬间，失重感袭来。

不是坠落，而是漂浮。通道中没有重力，也没有空气，只有无尽的星光在周身流淌。萧执控制着混沌之力在脚下形成踏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通道很长，但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当萧执走到尽头时，光点已经变成了一扇真正的门，一扇由星光凝聚成的门。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一个非常……普通的房间。

大约十丈见方，四壁是普通的青砖，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桌旁有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还冒着热气。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容貌普通，气质温和，正在悠闲地品茶。见到萧执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来了？坐。”

萧执没有动。

他警惕地看着这个中年男子。在这个诡异的、位于洗魂泉底一百五十丈深处的异空间里，出现一个如此“正常”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你是谁？”萧执问。

“你可以叫我……守门人。”中年男子放下茶杯，“或者说，曾经的守门人。现在，我只是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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