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泉眼之邀（2/2）

“守什么门？”

“守这道门。”男子指了指萧执身后的星光门，“也守门后的……真相。”

他示意萧执坐下：“不必紧张。如果我想对你不利，在你踏入洗魂泉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萧执沉默片刻，走到石桌旁，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是上好的龙井。

“尝尝，我用洗魂泉的泉水泡的，对魂体有滋养之效。”男子说，“虽然你现在还活着，但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喝点茶有好处。”

萧执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中倒映的自己。

“你等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三样东西。”男子说，“青州龙符、混沌真解、还有那颗魂茧……你都拿到了吧？”

萧执点头。

“那就好。”男子笑了笑，“青州龙符能暂时稳定九州龙脉，虽然不能逆转沦陷，但至少能延缓墟力的扩张速度，给你争取一些时间。混沌真解……是我当年研究混沌之力的一些心得，希望能帮到你。”

“你是观星阁第七代阁主？”

“曾经是。”男子点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一道残念，依附在这片空间里，等待合适的人到来。”

他顿了顿，看向萧执胸口的衣服——那里，莲花印记的位置，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融合。两个极端属性达成平衡，形成‘混沌核心’。但你知道吗？这只是一个开始。”

“开始？”

“混沌之力有九重境界。”男子缓缓道，“第一重，纳万物；第二重，融阴阳；第三重，生造化……每提升一重，都需要融合更多、更极端的能量。而你现在的状态，勉强算是……第一重圆满。”

萧执皱眉：“我刚才击败了噬魂者和李清源，那种力量只是第一重？”

“因为他们也只是第一重的层次。”男子摇头，“‘墟’的力量体系，与混沌之力类似，也有层次之分。你现在遇到的，都只是它最表层的爪牙。真正的‘墟’……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你有优势。混沌之力是唯一能克制‘墟’的力量，因为‘墟’的本质，是‘秩序的极端腐化’，而混沌，是‘无秩序的原初状态’。两者相生相克，就像光与暗。”

“我要怎么提升境界？”

“战斗。”男子说，“不断战斗，不断吸收，不断融合。当你吸收足够多不同类型的能量，混沌核心会自然进化。但这个过程很危险，每一次进化，都可能让你失去自我——被混沌同化，变成一具空壳。”

他看向萧执的眼睛：“所以，你需要锚点。”

“锚点？”

“一个让你无论吸收多少能量，都不会迷失自我的‘坐标’。”男子说，“对你而言，那个女孩就是你的锚点。她的纯净，能中和混沌的混乱；她的存在，能提醒你‘你是谁’。”

萧执握紧了茶杯。

“我明白了。”

“那颗魂茧，”男子换了个话题，“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青州龙脉之灵的‘残魂’。”男子说，“青州节点沦陷时，龙灵被‘墟’重创，濒临消散。我拼着最后一点力量将它封印成茧，投入洗魂泉，希望有朝一日能重生。”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那颗茧，送给你。”

“为什么？”

“因为龙灵重生需要漫长的岁月，而我们没有时间了。”男子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窗边——那里其实没有窗，只是一面空白的墙壁，但他仿佛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九州龙脉正在崩溃，九个节点已经沦陷四个。剩下的五个里，徐州因为有你的妻子守护，暂时稳定；但荆州、益州、凉州、并州……都岌岌可危。而京畿节点……”

他转过身，看着萧执：“‘墟’之所以不动京畿，是因为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天子祭天。”男子一字一句，“每年冬至，天子会在天坛祭天，祈求国泰民安。那一日，天子血脉与九州龙脉的共鸣达到顶峰，而天坛……正好位于京畿节点的正上方。”

萧执的心脏猛地一沉：“你是说……”

“如果‘墟’在那一天发动，它可以直接通过天子的祭天仪式，污染整个龙脉网络的核心。”男子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萧执心上，“到那时，九州龙脉将在一瞬间全面沦陷。大周，将变成一片死地。”

“距离冬至还有多久？”

“四十九天。”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茶壶冒出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

“四十九天……”萧执喃喃道，“我要在四十九天内，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不止。”男子摇头，“你还要在四十九天内，至少将混沌之力提升到第三重‘生造化’的境界。只有达到那个境界，你才有可能在祭天仪式上，与‘墟’的本体对抗。”

“否则呢？”

“否则，”男子说，“你，你关心的一切，还有这片土地上亿万的生灵，都将成为‘墟’的养分。而这个世界……将迎来永夜。”

他走回桌边，将一张纸条推到萧执面前。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名：

“昆仑，通天路。”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线索。”男子说，“去昆仑，找到通天路。在那里，有能让你快速提升境界的东西。但记住，通天路……九死一生。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萧执拿起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

“你为什么帮我？”

男子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很多年前，我也曾面对和你一样的选择。我选择了退缩，将混沌真解封印，自己躲在这里苟延残喘。结果呢？‘墟’还是来了，九州还是陷入了危机。”

他看向萧执：“这一次，我希望有人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话音落下，男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房间也在淡化，墙壁、石桌、茶杯……都在一点点消失，化作星光。

“时间到了。”男子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记住，萧执，混沌之力不是用来毁灭的。它的真正意义，是‘创造’。创造新的可能，创造新的未来……”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房间也完全消失。

萧执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星光通道里，身后是来时的水波拱门，身前是出去的星光门。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条，还有怀里那三样东西。

转身，走出星光门。

重新回到洗魂泉底。

当他浮上水面时，星澜和赵铁鹰正焦急地守在岸边。

“王爷！您没事吧？”赵铁鹰冲过来扶他上岸。

“没事。”萧执抖了抖身上的水，看向苏晚。

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岩石上，看到他，眼睛一亮：“王爷……”

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

她记得他。

萧执心中一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晚微笑，“就是……有些记忆好像模糊了，但重要的都还在。”

洗魂泉的代价，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但至少，她还记得他。

这就够了。

萧执将三样东西拿出来，简单说明了情况。当听到“四十九天”和“冬至祭天”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去昆仑。”星澜急促地说，“但昆仑在西方，距离此地数千里，就算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一个月。而且昆仑山脉终年积雪，通天路的位置更是隐秘……”

“去。”萧执打断他，“不管多难，都要去。”

他看向苏晚：“你……”

“我和你一起去。”苏晚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萧执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

四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忘忧谷。

但就在他们走到谷口时，萧执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洗魂泉的方向。

在泉眼的深处，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高高在上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而这一次，那双眼睛，对他……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