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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槐树下的等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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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不是那种热油爆炒的香,是少油慢煎,蛋白边缘微微焦脆的淡香,混着点葱花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轻轻挠着他的鼻尖。

他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光线透过老旧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蜷缩的姿势,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肩膀都没露出来。

枕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上还留着一点余温。

他摸了摸,刚好是让人觉得安稳的温度。

醒了就起来。

江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隔着一道门,有点闷,但很清楚,蛋要凉了。

林暮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眼镜放在床头柜上,镜片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指纹。

他戴上眼镜,房间里的东西清晰起来——桌上的台灯已经关了,那台修好的暖黄台灯摆在一边,旁边放着那个熟悉的铁盒子,盖子打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和橡皮,码得整整齐。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看见床脚放着双干净的白球鞋。

林暮愣了愣,捏了捏鞋带,很硬挺,是新鞋特有的质感。

他没说话,默默穿上,大小刚好,鞋底很软,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

客厅里,江川正蹲在小煤炉前煎蛋。

铝锅放在煤炉的铁架上,火不大,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江川背对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后颈有片汗湿的印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轮椅停在里屋门口,江父大概还没醒,没听见动静。

洗漱水在盆里。江川没回头,牙膏挤好了。

林暮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搪瓷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毛巾搭在盆边,牙膏确实挤好了,是他常用的那种薄荷味,白色的膏体在牙刷上堆成个小小的尖。

他掬起水洗脸,温热的水扑在脸上,带着点煤烟味,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但不红了,嘴角好像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是昨晚江川说醒了就去之后的样子。

快吃,凉了腥。江川把煎蛋盛进盘子,放在桌上。

盘子里还有两个白馒头,一碗小米粥,粥上漂着几粒枸杞,是江川前几天在早市买的,说。

煎蛋煎得很匀,蛋黄是半熟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心,边缘有点焦,带着点微苦的香。

林暮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小口。

蛋黄混着葱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不咸不淡,刚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抬头看江川,江川正低头喝粥,喝得很快,喉结上下滚动,像在赶时间。

你不吃?林暮小声问。

等会儿。江川喝完粥,把碗推到一边,起身去里屋,我爸该醒了。

林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见轮椅转动的声音,还有江川压低的说话声,很轻,像在哄小孩。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煎蛋和馒头慢慢吃完,粥喝到最后,碗底沉着几粒没化的冰糖,甜得很淡。

收拾好碗筷,江川已经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件林暮的浅蓝色衬衫。

穿上。江川把衬衫递给他,别穿校服,热。

林暮接过衬衫穿上,扣子从下往上扣,扣到第二颗时,手指顿了顿——领口的扣子松了,江川拿针线缝过,线是深蓝色的,和衬衫的浅蓝色不太搭,但缝得很密,结打得很紧,扯了扯都没动。

东西都带齐了?江川拿起桌上的铁盒子,递给林暮,准考证、身份证、铅笔,都在里面。

林暮接过来,盒子有点沉,边角被江川磨得发亮。

他打开看了看,除了考试用品,里面还多了张折叠的纸巾,和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橘子味的,是他小时候在养父母家常吃的那种。

走吧。江川拿起靠在门边的帆布包,拉上拉链,车在楼下。

林暮跟着江川下楼,走到楼道口,就看见那辆自行车了。

不是江川平时骑的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车,是辆捷安特,黑色的车架,车把是直的,车轮很细,看起来比普通自行车轻巧不少。

车座上套着个深蓝色的旧毛巾,用绳子绑在后面,车把缠着黑色的胶带,缠得很整齐,露出的部分磨得发亮。

后货架是后来加装的,银色的钢管,焊得很结实,上面放着林暮的帆布包,用绳子勒紧了。

废品站收的。江川看出他的目光,踢了踢后轮,200块,前几天刚修好。

林暮蹲下身,摸了摸车架。

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金属色,但没有锈,擦得很干净。

辐条上没有一点泥,轮圈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他转了转脚踏,链条顺滑地转动,没有一点卡顿的声音。

刹车灵。江川站在旁边,捏了捏车闸,路上要是颠,就抓紧我。

林暮了一声,站起身。

江川已经跨上了自行车,右脚踩着脚踏,左脚撑地,车身稳稳的,没晃一下。

上来。江川偏过头,下巴朝后座抬了抬,坐稳了。

林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

车座套着毛巾,不硌,还有点软。

他刚坐稳,江川就伸手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腰上放。

抓紧。江川的声音有点低,别掉下去。

林暮的手指碰到江川的T恤,布料下是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腰腹。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指尖陷进江川腰侧的肌肉里,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江川的身体很结实,不像他自己这么单薄,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肌肉的形状,带着点机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了。江川脚下一蹬,自行车往前滑了出去。

清晨的铁北还没完全醒透。

筒子楼里偶尔传来开门声和咳嗽声,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棚子,油条在油锅里响,散着热气。

维修铺的蓝色塑料棚关着,张大爷大概还没来,只有几只麻雀在铺门口的空地上啄着什么。

自行车骑得很稳,不快。江川骑车的姿势很好看,背挺得很直,手臂微微弯曲,车把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遇到路上的坑洼,轻轻一拐就绕过去了。

林暮坐在后面,能看见他露在T恤外的后颈,和阳光下微微发亮的汗珠。

昨天那个故事...林暮小声开口,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后来摩托车呢?

江川蹬脚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骑。

扔那儿了。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第二天再去,没了。可能被收废品的拉走了。

林暮了一声,没再问。

他能想象出那辆红色的铃木AX100被收废品的拖走的样子,像头死去的野兽,再也不会轰鸣了。

但他没觉得可惜,就像江川说的,至少它动起来过,哪怕只有十分钟。

自行车拐过维修铺前面的路口,上了主街道。

这条路林暮很熟,去学校要走这里,去画材店也要走这里。

路边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几家早点铺和五金店开着,门口摆着水桶和拖把。

空气里混着煤烟、油条和尘土的味道,是铁北清晨特有的气息。

考点在一中,江川突然说,比学校远,骑快点?

林暮抓紧了他的腰。

江川脚下用力,自行车的速度快了些。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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