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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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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王崇文提高声音,“龙骧卫若是陛下亲军,为何臣等从未听闻?为何兵部无其编制?为何战后不露行踪?臣恐此军来历不明,恐非……”

“王大人!”兵部尚书陈启年厉声打断,“陛下自有圣裁,何须你多言!龙骧卫既是陛下亲军,自然只听陛下调遣,何须向兵部报备?战后不露行踪,正是军机要秘,岂可轻易示人?你如此追问,是想探听军机吗?”

“陈大人言重了!”另一个御史出列,“王大人所问,正是臣等所疑。陛下,非是臣等不信陛下,实是此军战力太过骇人,又如此神秘,难免引人猜疑。如今北境虽暂安,然蛮族未灭,魔隙未除,正是用人之际。若此军真乃国之利器,当公示于众,以安民心,以慑外敌。若其来历不明……”

“若其来历不明,又如何?”李胤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你们想知道龙骧卫的来历?好,朕告诉你们。”李胤一字一顿,“他们来自地底,来自深渊,来自三百七十年前,被太祖皇帝亲手埋葬的过去。他们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亡魂,是被诅咒的战士,是皇室最深的秘密,也是最锋利的刀。”

“你们问他们为何战力骇人?因为他们不死不灭,不知疼痛,不会恐惧。你们问他们战后去了哪里?他们回到了该回的地方,继续在黑暗中沉睡,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你们觉得他们神秘,觉得他们危险,觉得他们不该存在。但朕告诉你们,当蛮族十万大军压境,当寒铁关变成人间地狱,当魔隙洞开在即,是这些你们眼中‘不该存在’的亡魂,挡住了外敌,保住了北境,给了大夏喘息的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怒吼:

“而现在,北境战事未平,魔气未净,蛮族未灭,你们不想着如何退敌安民,却在这里追问朕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军队!怎么,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忘了刀兵是什么滋味?忘了国破家亡是什么景象?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不配动用这些力量,不配……守护这个江山?!”

“砰!”

李胤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整个太和殿都为之震动。冕旒上的玉珠哗啦作响,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红,胸口剧烈起伏,那道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隐隐扭动。

殿中群臣齐齐跪倒,高呼:“臣等有罪!陛下息怒!”

陈启年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能感觉到,皇帝的愤怒不只是因为朝臣的追问,更是因为别的什么——是疲惫,是痛苦,是某种深藏的……绝望。

“陛下息怒!”玄真道人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玄真快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要事奏报。”

李胤深吸几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重新坐下:“讲。”

“北境传来密报,凌虚子前辈已在寒铁关布下‘净尘阵’,开始净化魔气。然魔气顽固,净化需时,且地脉已被污染,非三年不得彻底清除。”玄真顿了顿,抬头看向李胤,“另,凌虚子前辈在密报中提到,渊卫……在魔气环境中,有被侵蚀的迹象。”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殿中所有人都听见了。渊卫,原来那支神秘军队叫渊卫。而魔气侵蚀……是什么意思?

李胤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还有呢?”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还有……”玄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南方三州八百里加急,江河决堤,水患突发,淹没良田万顷,灾民数十万。各地奏报,疑与……地脉动荡有关。”

地脉动荡。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地脉为何动荡?因为国运消耗,因为龙脉受损,因为……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

李胤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胸口那道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分。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与北方那三千亡魂,捆绑得更紧,更死。

“传旨。”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命户部拨银五十万两,工部遣员,赴南方三州赈灾治水。命钦天监测算地脉,寻稳定之法。命北境凌虚子,务必净化魔气,稳住局势。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满殿的朝臣:

“退朝。”

“陛下!”王崇文还想说什么。

“退朝!”李胤厉声重复,起身,拂袖而去。冕旒上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仿佛他此刻的心跳。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高呼“恭送陛下”,然后陆续退去。只有玄真站在原地,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忧虑。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午时。

李胤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南方水患的奏报。字字血泪,行行灾情,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化为泽国,瘟疫开始蔓延。而这一切,与他动用渊卫,消耗国运,有直接关系。

这是代价。用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换北境一时的安稳。值得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是皇帝,他必须选择,哪怕那个选择,会让双手沾满鲜血,会让良心永世不安。

“陛下,玄真国师求见,说……有位故人想见您。”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故人。又是故人。

李胤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宣。”

殿门打开,玄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儒衫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起来很面生,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气质温润,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但李胤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还有一种……让他本能警惕的气息。

“臣玄真,拜见陛下。”

“草民白羽,拜见陛下。”

两人行礼。李胤的目光落在白羽身上,久久不语。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很危险,不是武力上的危险,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危险——仿佛他知晓一切,看透一切,能轻易撼动一个人最根本的信念。

“白羽?”李胤缓缓开口,“朕听说,十年前,曾有位姓白的少年来到京城,与国师论道三日,而后飘然离去。可是你?”

“正是草民。”白羽抬头,迎上李胤的目光。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十年过去,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李胤淡淡道,“此番归来,所为何事?”

“为陛下解惑,也为陛下……指一条生路。”白羽说。

“解惑?生路?”李胤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讽刺,“朕如今内忧外患,魔隙未除,蛮族未灭,南方水患,朝堂猜忌,国库空虚……朕的疑惑太多,生路太少。不知白先生,能解哪一惑,指哪条路?”

白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陛下可知,您胸口的黑色纹路,是什么?”

李胤瞳孔骤缩。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太医只说是气血瘀滞,连玄真都未看出端倪。这个白羽,如何知道?

“你知道?”他沉声问。

“魂契反噬,血脉捆绑。”白羽缓缓道,“每动用一次渊卫,反噬加深一分,捆绑紧密一分。九次之后,皇室血脉与三千亡魂彻底绑定,同生共死,同堕无间。而大夏国运,也会在那一刻彻底崩毁,龙脉碎裂,天地法则出现漏洞。届时,魔隙可轻易洞开,域外天魔可长驱直入,这片土地,将成人间地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李胤心上。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你……如何知道这些?”他问,声音嘶哑。

“因为三百七十年前,将炼制渊卫的秘法交给大夏太祖的‘天书’,是我师尊留下的。”白羽平静地说,“而他留下天书,不是要助太祖得天下,是要布一个局,一个用三百七十年时间,慢慢收网的局。”

李胤猛地站起,眼中杀机迸现:“你是域外天魔的人?!”

“我是来破局的人。”白羽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师尊当年被域外天魔蛊惑,以为炼制渊卫,签订魂契,能让人族获得对抗天魔的力量。等他发现真相时,已经晚了。所以他耗尽修为,逆转时光,将我送回来,在魂契第九次完成之前,破掉这个局。”

“逆转时光……”李胤喃喃道,忽然想起皇室秘录中的一段记载。八十年前西南魔隙现世,最终是靠一个神秘少年献出秘法才勉强封印。那少年自称姓白,事后飘然离去。

“八十年前西南之事,也是你?”

“是我。”白羽点头,“但那只是局中的一环。真正的局,在三百七十年前就已经布下。而破局的关键,在现在,在陛下身上。”

李胤重新坐下,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两难之间做出了选择。却没想到,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计好的陷阱。而他,大夏皇帝,自以为在守护江山,实则是在一步步将江山推向毁灭。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你说破局,如何破?”许久,李胤才问,声音里满是疲惫。

“斩断魂契,重续国运,在魔隙完全洞开之前,将那道门永远关上。”白羽说,“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一个人的命。”白羽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李胤苍白的面容,“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粹,足够承担这一切的人的命。用他的命,斩断魂契,重续国运,给这片土地,争取一线生机。”

殿内陷入死寂。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三人摇晃的影子。玄真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他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

许久,李胤才缓缓开口:“那个人,是你?”

“是我。”白羽点头,“我散去了九成修为,自斩道基,逆转时光,才勉强在魂契第九次完成之前赶回来。如今的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次之后,无论成败,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成功的可能,有多大?”

“不到一成。”白羽如实回答,“而且一旦失败,不仅我会死,魂契会提前完成,魔隙会瞬间洞开,整个大夏,甚至整个中州,都会在反噬中化为齑粉。”

不到一成的可能,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李胤看着白羽,看着这个明明可以超脱世外,却选择散功重修,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以命相搏的年轻人。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值得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有些选择,不需要理由。

“你需要朕做什么?”他问。

“两件事。”白羽说,“第一,在我出手之前,不能再动用渊卫。每动用一次,魂契就牢固一分,我成功的可能就小一分。第二,在我出手之时,陛下需以人皇之血,助我一臂之力。但此举会加速魂契反噬,陛下胸口的纹路,可能会直接蔓延到心脏。”

“然后呢?”

“然后……”白羽顿了顿,“如果成功,魂契斩断,渊卫解脱,魔隙永封,大夏国运可续。但陛下您……可能会死。因为魂契反噬到心脏,无人可救。如果失败,我们一起死,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一起死。”

很简单,很残酷的选择。用皇帝的命,换一线生机。或者,大家一起死。

李胤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疲惫,只有一种释然,一种解脱。

“朕还以为,是什么艰难的选择。”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这么简单。用朕的命,换大夏一线生机,换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有机会活下去。这买卖,不亏。”

“陛下!”玄真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不可啊!陛下乃一国之君,万民之主,岂可轻易言死!老臣……老臣愿代陛下赴死!”

“你代不了。”李胤摇头,看向白羽,“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月后,月圆之夜,是魔气最盛,也是魂契最脆弱之时。”白羽说,“届时我会在皇城之巅,布‘斩契大阵’。陛下需在子时,登临阵眼,以血为引,以命为祭。成与败,生与死,皆在此一举。”

“一个月……”李胤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那北境战事,魔气净化,蛮族余孽……”

“交给我。”白羽说,“这一个月,我会去北境,助凌虚子前辈净化魔气,稳住局势。一个月后,无论成败,都给陛下,给这片土地,一个交代。”

李胤看着白羽,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起身,走到白羽面前,深深一揖:

“如此,有劳先生了。”

白羽还礼,没有多言,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步态从容,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约会。

玄真看着白羽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皇帝,终于忍不住,伏地痛哭:

“陛下!陛下啊!老臣……老臣无能!老臣护不住这江山,也护不住陛下啊!”

李胤转身,将玄真扶起,看着这位辅佐了三代帝王,如今已白发苍苍的老人,轻声说:

“国师,你护了这江山一辈子,够了。剩下的,交给朕,交给天命吧。”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里,有三千亡魂在战斗,在净化,在等待解脱。也有一个人在战斗,在净化,在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传旨。”李胤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即日起,朕闭关静修,朝政由内阁暂理。非亡国之祸,不得打扰。”

“陛下……”玄真还想说什么。

“去吧。”李胤摆手,“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玄真深深一揖,含泪退下。

殿门关上,养心殿中只剩下李胤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鬓发斑白的男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解开龙袍,露出胸口。那道黑色的纹路,已经从锁骨蔓延到心口,像一条毒蛇,缓缓蠕动,向着心脏,一点一点,逼近。

“一个月……”他抚摸着那道纹路,低声自语,“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够安排后事了,也够……最后看这江山一眼。”

他重新穿好龙袍,戴上冕旒,走到那面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划过城池关隘,划过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也即将为之付出生命的土地。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李胤,无能,无力,守不住这江山,护不住这百姓。唯有一命,或可换一线生机。若成,愿魂归太庙,永佑大夏。若败……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以赎……这帝王之罪。”

声音在殿中回荡,渐渐消散。窗外,夕阳西下,将皇城染成一片血色。

而北方的天空,乌云正在积聚。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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