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暮色归途与晨光序曲(2/2)
他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遵从着内心深处最原始、最炽热的冲动,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了头。
刘素溪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最终交融在一起。
一阵清风,恰到好处地拂过校园门口那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最温柔的前奏。
天空之上,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薄纱般的云絮,恰好游移过来,轻轻遮住了那弯清冷的月牙。
天地间,仿佛瞬间暗了一瞬。
也正是在这一片恰到好处的、朦胧的昏暗与寂静之中——
他的吻,终于落下。
轻柔得如同蝴蝶停留在初绽的花瓣上,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温暖得如同冬日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晨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短暂,却仿佛跨越了永恒的星河。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承诺,所有的情意,在这个简单却郑重的动作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夏语缓缓抬起头,手臂依然环着她,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刘素溪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睛依旧闭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满足而羞怯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弧度。
夏语看着她,也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欢喜和无以复加的温柔。
云朵飘过,月牙重新露出清辉,静静地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路灯下这对相拥的年轻身影。
风继续吹着,带着冬夜的寒意,却再也无法侵入他们周身那片由彼此体温和情意构筑的、小小的温暖世界。
12月29日,周六。
清晨。
冬日的黎明来得迟缓而矜持。天空不是一下子亮起来的,而是一点一点,从深邃的墨蓝,褪成一种沉静的藏青,再泛出些许鱼肚白的微光。空气是彻骨的清寒,吸进肺里带着针尖般的凉意,却能让人瞬间清醒。街道上空旷而安静,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或者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汽车引擎声。
夏语起得很早。
或者说,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踏实。那个路灯下的吻,像一枚投入心湖的星辰,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兴奋、幸福、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还有对接下来紧张日子的隐隐期待与压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朦胧睡去。
但生物钟还是准时在六点半将他唤醒。洗漱时,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镜子里的少年,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却格外明亮有神,嘴角甚至还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去“垂云乐行”琴行,和乐队成员们进行元旦晚会前最后阶段的冲刺排练。东哥昨天说了,要抓紧时间适应体育馆的声场。
然而,就在他换好衣服,准备跟正在厨房忙碌的外婆打声招呼就出门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是东哥发来的信息。
夏语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简洁地显示着一行字:
「夏语,你不用赶过来乐行了。直接去学校那边等我。体育馆。」
信息言简意赅,是东哥一贯的风格,没有多余的解释。
夏语愣了一下。不去乐行?直接去学校体育馆?发生了什么变故?是设备出了问题,还是排练计划有改?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下意识想打字询问原因。
但指尖停顿了几秒,又放下了。
东哥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或者故弄玄虚的人。他做事有他的章法和理由,既然这么通知了,必定有他的考量,而且很可能是临时决定的急事。追问或许能得到答案,但更可能耽误时间。
夏语果断地收起了手机。他走到厨房门口,外婆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微微佝偻着身子,用一把旧但干净的锅铲,慢慢翻炒着锅里的鸡蛋。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透进来,照在她银白的发髻和那根简单的黑色发簪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飘散着煎蛋的香气和淡淡的粥香。
“外婆,我出去了。”夏语轻声说。
外婆闻声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这么早?吃口东西再走吧?鸡蛋马上就好,粥也温着呢。”
“不了外婆,东哥那边有事,让我直接去学校。时间有点赶。”夏语语气里带着歉意,“您自己多吃点。我中午……可能也不一定回来吃,您别等我。”
外婆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但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点。事情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啊?”
“知道了,外婆。”夏语心里一暖,走到外婆身边,轻轻抱了抱她单薄却温暖的身体,“我走了。”
告别外婆,夏语骑上自行车,融入了清晨尚显冷清的街道。寒风迎面吹来,他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加快了蹬踏的速度。车轮碾过残留着夜露的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垂云镇在老城区西北面的“垂云乐行”琴行方向,与位于镇子相对中心位置的实验高中方向不同,他拐了个弯,径直朝着学校骑去。
周六的校园,与平日里的喧嚣截然不同,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安睡。
大门紧闭,只开了侧边的小门。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安打着哈欠,看到夏语出示学生证并说明是来为元旦晚会帮忙的,便挥挥手放行了。校园里空无一人,高大的教学楼沉默地矗立在晨光熹微中,窗户紧闭,反射着天空清冷的光。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国旗在旗杆顶端无声地飘动。落叶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更添了几分寂静。
夏语将自行车停在车棚,然后快步走向位于校园东侧的体育馆。
那是一栋相对较新的建筑,方正的造型,灰色的外墙,在周围老式教学楼的衬托下,显得颇具现代感。此刻,体育馆巨大的卷帘门没有完全落下,而是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还隐约传出一些金属碰撞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夏语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道沉重的缝隙,走了进去。
一股与室外清冷截然不同的、混合着新鲜木料、油漆、金属、还有一丝灰尘和汗水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骤然变得开阔和明亮的视野,以及眼前那令人精神一振的、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天下午他来勘察时,这里还是一个标准而空旷的室内篮球馆。高高的穹顶,空旷的地板,两侧是活动的篮球架和简单的观众座椅,一切都保持着体育场馆最原始的功能性模样。
而此刻,仅仅过去一个夜晚——
体育馆中央,一个规模可观、结构扎实的舞台,已经初具雏形!
舞台的基座是用厚重的木板和钢铁支架搭成的,高出地面大约一米二,表面已经铺上了深红色的、簇新的地毯。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尚未安装装饰面板的骨架结构,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和层次感。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正上方,悬挂着一排崭新的、银光闪闪的桁架,上面已经预装好了许多灯光和音响设备的吊挂点。
而舞台正后方背景板的中央位置,八个遒劲有力、金光闪闪的大字,已经被提前安装固定好了,在体育馆顶部数盏大功率照明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百年庆典,庆贺元旦。
这八个字,不仅点明了此次晚会的双重主题(学校百年校庆与元旦佳节),更是一下子将整个场馆的氛围,从冰冷的运动空间,拉向了热烈、喜庆、充满仪式感的庆典现场。它们像是整个舞台的灵魂,尚未完全妆点,便已气势初成。
舞台四周,还散落着一些工具、材料包装箱、未使用的板材和钢管。两个男人,正靠在舞台边缘的梯子旁。
其中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黝黑,身材极为健硕,穿着沾满灰尘和油漆点的深蓝色工装,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他正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一脸浓重的睡意,眼睛
另一人年轻些,大概二十出头,同样穿着工装,身材瘦削一些,脸上也带着疲惫,正仰头喝着矿泉水。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个黝黑健硕的工人率先转过头来。看到夏语这个陌生学生走进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浓黑的眉毛,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响起,带着一点被惊扰的不悦和例行公事的阻拦:
“哎,这位同学!这里还不能进来哦!正在施工,危险!”
夏语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态度恭敬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叔叔。我不是随便进来的。我是过来找东哥的。是他让我来这边等他的。”
“东哥?”黝黑健硕的工人——陈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上下打量着夏语,似乎在回忆,“谁找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语。”夏语报上名字,补充道,“东哥今天早上发信息让我直接来体育馆等他,说不用去乐行了。”
这时,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工人——阿伟,放下水瓶,凑到陈豪耳边,小声提醒道:
“豪哥,会不会是东哥刚刚打电话过来交代的那个学生啊?东哥刚刚不是打电话给你,说等会儿会有一个学生过来帮忙吗?让你照应一下。”
陈豪一听,猛地一拍自己宽阔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换上了恍然大悟和些许尴尬的表情。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陈豪懊恼地说,转向夏语,脸上露出了憨厚而抱歉的笑容,“刚接的电话,一忙起来,转头就给忘了!不好意思啊,小同学!”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在自己工装裤上用力擦了两下,似乎想擦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伸向夏语:
“你好,夏语!我是陈豪,干我们这行的,还有道上的朋友,都叫我一声豪哥!”
他的手宽大、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
夏语连忙伸出手,与陈豪握了握,态度谦逊:“您好,豪哥!给您添麻烦了。”
陈豪又指了指旁边的年轻工人:“这是我的小徒弟,阿伟。跟我干了两年了,手脚挺麻利。”
夏语也转向阿伟,伸出手:“你好,阿伟哥!辛苦你们了。”
阿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也伸出手与夏语握了握:“你好,夏语。不辛苦,干活嘛。”
简单的介绍后,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夏语抬头,再次环视这个一夜之间大变样的舞台雏形,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他伸手指向舞台,语气真诚地问道:
“豪哥,阿伟哥,这……这就是你们昨晚加班赶出来的效果吗?这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陈豪和阿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自豪,但也难掩疲惫。陈豪摆摆手,语气实在:
“嗯,接了东哥这活儿,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哥俩,加上临时叫来的两个帮手,折腾了一宿,把手头能用的好材料都紧着这边用了。”
他拍了拍身边一根结实的钢架:“大体框架算是立起来了,最费功夫的承重和安全性测试也搞定了。今天再弄半天,把剩下的面板装上,地毯边角处理好,预留的电源和信号接口弄妥当,这舞台主体就算完工了,保证结实又好看!”
他顿了顿,指了指舞台上方的桁架和周围空着的区域:“剩下的,就是东哥他们那边的活了——音响、灯光、特效设备,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那些我们不懂,也干不了,就等他们来装了。”
夏语听完,心中对眼前这两位质朴的工人师傅充满了敬意。他由衷地称赞道:
“豪哥,阿伟哥,你们还真的是太能干了!一夜之间,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量,而且看起来这么扎实、气派!小子真是佩服!”
他的称赞真诚而不夸张,让陈豪和阿伟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陈豪挠了挠头,哈哈笑道:
“哪里哪里,都是拿钱办事,东哥给钱爽快,要求也清楚,我们自然得出力干好!再说了,给学校干活,给孩子们弄晚会舞台,心里也乐意,有劲!”
阿伟也在一旁憨厚地点头。
就在三人聊得兴起,气氛热烈的时候,体育馆入口处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东哥一边肩膀上夹着手机,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平时在琴行那身略显随意的休闲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夹克和工装裤,半长的微卷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而略显不羁的神情,但眼神锐利,显然处于工作状态。
看到东哥,陈豪、阿伟和夏语都停下了谈话,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东哥很快结束了通话,将手机塞回裤兜,朝着三人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先在舞台上快速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后才看向陈豪,笑着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豪哥,不错嘛!还是你靠谱!这速度,快!这效果,棒!”
陈豪一听,故意板起脸,但眼里带着笑:
“东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夸一个男人‘快’!你要不夸我工作效率高,要不就说我的办事能力强!‘快’这词儿,容易引起误会,好吧?”
他这话带着点市井的粗豪和玩笑,顿时让在场的几人都忍俊不禁。东哥更是笑着连连摇头:
“你小子,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开车?还有小朋友在呢!”
说着,他朝夏语扬了扬下巴,示意这里还有夏语这个高中生。
陈豪却浑不在意,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身旁夏语的肩膀,那力道让夏语都晃了一下:
“这小朋友,我挺喜欢的!实在,会说话!都是男的,有啥不能说的,对吧?夏语!”
夏语被陈豪的豪爽感染,也笑了起来,点头附和:“豪哥说是就是。我都可以的,听听无妨。”
他这话既给了陈豪面子,又不失分寸,让东哥也对他投来一个“你小子可以”的眼神。几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笑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驱散了清晨的冷清和熬夜的疲惫。
玩笑过后,东哥收敛了笑容,对陈豪正色道:
“好了,说正事。外面刚到了两车设备,我的小货车装不下,租了辆小卡。豪哥,你跟阿伟辛苦一下,带两个人去门口接应一下,帮忙卸货,搬到里面指定的位置。清单和位置图我发你手机上了。”
陈豪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玩笑之色尽去,换上了干活时的认真:“得嘞!东哥放心,保证安排妥当!”
他朝阿伟一招手:“阿伟,走!干活去!”
“好嘞,师傅!”阿伟也立刻应声。
陈豪又转向夏语,拍了拍他的胳膊:“夏语,你跟东哥先聊着,我们去忙了。”
夏语点头:“好的豪哥,你们辛苦。”
陈豪和阿伟便不再耽搁,大步朝着体育馆门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卷帘门外的晨光里。
东哥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夏语。他的目光在夏语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精神状态,然后直接切入主题:
“你那把琴,物流显示,中午能到货吗?”
夏语连忙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物流信息。屏幕上显示包裹已到达垂云镇网点,正处于“派送中”状态,预计送达时间上午11点前。
“可以,东哥。”夏语将屏幕转向东哥看,“已经在派送中了。我填的收货地址就是‘垂云乐行’。到时候我让快递员直接放乐行门口,可以吗?”
东哥看了一眼,摆摆手:“放乐行门口,没事。那片区的快递员我都熟,门口也有摄像头,丢不了。我跟他们也打过招呼,有我的件直接放门口阴凉处就行。”
他顿了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琴中午能到,那下午就让小钟、阿荣、小玉他们都过来。你们抓紧最后时间合练一下。老乐昨天跟我通了气,明天上午,也就是30号上午,就安排所有有节目的同学和团队,分批过来熟悉场地,走位,简单试音。下午开始,一些大型道具、背景板、特殊设备也会陆续进场安装了。”
他的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夏语:“明天一天,你那边……没什么其他安排吧?文学社的事情,能协调开吗?”
夏语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辙和顾澄那边的工作进度,以及自己的时间表,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问题,东哥。文学社那边具体执行有沈辙和顾澄,大局和关键节点我把控就行。明天一天,我全天都可以泡在这边。乐队排练和熟悉场地是头等大事。”
东哥对夏语的回答很满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他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夏语的肩膀,那力道带着鼓励,也带着托付:
“那就好!既然没啥事,今天也别闲着。舞台这边有豪哥他们,音响灯光设备到了,安装调试也是技术活,有专人。但你小子,也别想偷懒。”
他指了指已经开始陆续被豪哥他们搬进来的、印着各种音响灯光品牌logo的沉重箱子和金属架:
“过来帮忙!搭把手,递个工具,清理下场地,或者跑跑腿。这最后关头,每一份力气都有用。顺便,也提前感受感受这体育馆的‘气’和回声,对你下午排练找感觉有好处。”
夏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眼神明亮而坚定:
“明白,东哥!我这就来!”
他脱下略显厚重的外套,随手搭在一边的栏杆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色毛衣,然后便撸起袖子,朝着东哥指示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晨光,此刻终于完全冲破了云层,透过体育馆侧面高处的几扇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金色的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在欢快地舞动。
巨大的、尚未完工的舞台伫立在光明之中,“百年庆典,庆贺元旦”八个金字熠熠生辉。
搬运重物的沉闷声响、工具碰撞的清脆声音、男人们简短的吆喝和交谈声、还有东哥不时响起的、清晰明确的指令声……各种声音开始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交织。
空气里,新鲜木料和油漆的味道,混合着金属的冷冽,还有一丝汗水正在蒸腾的、属于劳动的气息。
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序曲,已然奏响。
夏语的身影,也汇入了这片忙碌的光影与声响之中,成为这幅名为“筹备”的画卷里,一个年轻而充满力量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