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晨光、茶香与确定的音符(1/2)
星期五清晨六点四十分的垂云镇,还裹着一层灰蓝色的、将醒未醒的薄纱。
夜晚残留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像一层看不见的、潮湿的薄膜,紧贴着皮肤。街道空旷,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而疲倦的光,与东方天际那抹逐渐明亮的鱼肚白形成奇异的对峙。偶尔有早起的清洁工挥动扫把,“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传得很远。早餐店刚刚升起第一缕炊烟,白色的蒸汽在清冷的空气里袅袅上升,带着面粉和油脂的温暖香气,成为唤醒小镇的第一声温柔鼻息。
实验高中的校园,此刻还沉浸在一片慵懒的静谧里。
巨大的香樟树在晨雾中显出黑黢黢的、沉默的轮廓,枝叶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偶尔有早起的鸟雀掠过,翅膀拍打空气,发出“扑棱棱”的轻响,震落几滴冰凉的水珠,“嗒”地一声砸在水泥路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教学楼巨大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空旷的操场上,边缘模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高一(15)班的教室,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
门虚掩着。
夏语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隔夜尘埃、少年人气味和清晨特有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教室里的日光灯还没开,光线主要来自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那些光线透过擦拭得不算特别干净的玻璃窗漫进来,被窗格切割成一块块朦胧的、青白色的光斑,斜斜地投在空荡荡的桌椅、讲台和黑板上。黑板右下角的值日生名字还没来得及擦掉,白色的粉笔字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就在这片朦胧的、近乎寂寥的光线里,夏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辉强。
他坐在教室第四组第五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夏语的座位。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度投入的、近乎虔诚的姿态,趴在桌上,脑袋几乎要埋进摊开的练习册里。他穿着厚实的冬季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毛衣。一只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拉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急促而细密的“沙沙”声,像春夜里最勤奋的蚕在啃食桑叶。另一只手则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短发,额前的几缕头发被他揪得翘了起来,随着他书写的节奏微微颤动。
他的背弓得很低,肩膀耸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死时速”、“与作业共存亡”的悲壮气息。桌角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已经冷硬的馒头,塑料袋随意敞开着。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沿着瓶身缓缓下滑,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这画面太熟悉了。
几乎每个周末前的周五早晨,都能在教室里看到类似的场景——赶作业的“亡命之徒”。
夏语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昨晚和刘素溪那番谈话后淤积在心口的沉重感,经过一夜安眠,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此刻看到好友这副“狼狈”又熟悉的模样,一种属于日常的、亲切的暖意,悄然漫上心头。
他放轻脚步,走到吴辉强身后,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对方那龙飞凤舞、堪比天书的字迹——大概是在补数学作业,满纸都是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十足调侃意味的腔调,开口说道:
“哎——呀——!”
他故意把感叹词拖得老长。
“这不是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吴辉强,吴大公子吗?”
夏语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笑意。
“怎么啦这是?”他弯下腰,凑近一些,目光落在吴辉强笔下那本练习册的封皮上——《高中数学必修一同步练习》,“又——又——又开始您的‘革命任务’啦?”
他把“又”字重复了两遍,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吴辉强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没有立刻抬头,甚至身体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那抓头发的手停了下来。显然,他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体育生晨练的、模糊的口号声。
然后,吴辉强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老子正在干大事别来烦我”的不耐烦,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果然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睡意,但更多的是被数学题折磨出的烦躁和生无可恋。当他看清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促狭笑容的夏语时,那烦躁里又掺进了一丝“被看笑话”的恼羞成怒。
但他没力气发作。
只是没好气地瞪了夏语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笔尖再次在草稿纸上疯狂舞动起来,那“沙沙”声比刚才更急促、更用力,仿佛在以此表达对夏语“不合时宜打扰”的无声抗议。
夏语看着他这副“用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在意吴辉强的“冷漠”,也不再继续打扰他。他直起身,绕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吴辉强现在占据的位置旁边。
他的座位是里面靠窗的那个。
他轻轻拉开椅子,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坐下,将肩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他没有立刻打开书包,也没有拿出书本,只是安静地坐着,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
东方那片鱼肚白,渐渐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的光晕。云层很薄,像被撕碎的棉絮,边缘被即将升起的太阳镀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边。光线越来越强,穿透稀薄的云层和清澈的空气,斜斜地射进教室。
一束光,恰好越过窗台,越过前排座椅的靠背,落在了夏语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道清晰而温暖的光束。
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地、无规则地上下翻飞,像无数个金色的、微小的精灵在跳着一支静默而永恒的舞蹈。光束的边缘在桌面上投下窗框清晰的影子,随着太阳的升高,那影子也在缓缓移动、变形。
光斑正好落在夏语摊开的手掌旁边,将他的手背映照得有些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温暖。
实实在在的、来自太阳的温暖,透过玻璃,穿过微凉的空气,落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熨帖感。
夏语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光里跳舞的尘埃,看着桌上缓慢移动的光斑,看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天空。
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仿佛也被这清晨的阳光,悄悄地、温柔地驱散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持续不断的、急促的“沙沙”声,突然停了下来。
夏语转过头。
吴辉强正抬起头,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扔在练习册上。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脸,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显然,他的“革命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向夏语。脸上的烦躁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熬夜和用脑过度的疲惫,以及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空虚。他的目光在夏语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老夏,”他开口,声音因为久不说话而有些干涩,“今天……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关心和试探:
“吃早餐了没有啊?”
夏语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自然。
“怎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完成你那‘未完成的革命任务’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点朋友间常见的调侃。
吴辉强摆了摆手,动作有些无力,显然不想再提那折磨人的作业。
“别岔开话题,”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紧盯着夏语,神情认真了一些,“我问你呢,吃早餐了没有?”
他问得很直接,眼神里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夏语有时会因为赶时间或者想事情而忘记吃早餐。
夏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暖。他耸了耸肩,很老实地回答:
“没有。”
他的确没吃。早上起来,心里记挂着要来学校和东哥谈的事情,洗漱完就直接过来了,路过早餐摊时都没顾上看一眼。
吴辉强听到这个答案,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教育”夏语要注意身体之类的。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弯下腰,开始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找起来。
他的抽屉有点乱,塞满了各种课本、练习册、试卷、草稿纸,还有几包没吃完的零食。他埋头在里面翻腾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像只正在挖洞的土拨鼠。
夏语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终于,吴辉强直起身,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瓶250毫升的盒装纯牛奶,和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看起来有些干瘪的豆沙面包。
他将牛奶和面包不由分说地放在了夏语的桌面上。
“先吃这个吧,”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等会我写完剩下的作业,我再去小卖部买过。”
牛奶是常温的,盒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面包的塑料袋皱巴巴的,里面的面包看起来放了至少一天,表皮有些发硬。
夏语看着这两样“早餐”,愣了一下。
他知道吴辉强平时会往抽屉里塞点零食以备不时之需,但这家伙自己都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居然还会留“存货”?
而且……这面包的样子,实在让人没什么食欲。
心里那股暖流又扩大了一些,但夏语还是摇了摇头,伸手将牛奶和面包推了回去。
“不用了,”他说,语气很温和,但带着坚持,“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买。”
吴辉强正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准备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水差点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夏语,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今天……你去买?”他瞪大了眼睛,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这太反常了。
平时早餐,十次有八次是吴辉强死皮赖脸让夏语“顺便”带,或者夏语用“请客”来“收买”他帮忙跑腿。主动提出去买早餐,而且还是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清晨,对于夏语来说,简直可以列入“校园奇闻”级别。
吴辉强甚至下意识地将身子探过夏语的书桌,伸长脖子,向窗外东方的天空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
“难道……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奇怪了……看着方向没错啊……”
他那副煞有介事、仿佛真的在研究天体运行规律的样子,把夏语逗笑了。
“说什么胡话呢!”夏语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吴辉强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带着朋友间的亲昵和笑骂,“一开始,不是我经常给你带早餐吗?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还是皮痒了,想让我帮你松松?”
他说的是实话。刚入学那会儿,吴辉强人生地不熟,又是个丢三落四的性子,夏语确实经常帮他带早餐。
吴辉强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重新坐回座位,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贼兮兮的笑容。
“没有,没有,”他连连摆手,语气夸张,“我开玩笑的!我哪敢啊!夏公子的大气和慷慨,小弟我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他故意用上了武侠小说里的腔调,逗得夏语又是一阵笑。
笑过之后,夏语白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正常,但眼里还带着笑意:
“赶紧说,吃啥?我去买,不然等会儿要上早读了,小卖部该排队了。”
吴辉强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兴奋表情,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
“嗯……我要一个肉松面包,要夹心多的那种!再来一根玉米肠,要‘双汇’的!哦对了,还要一包‘魔法士’干脆面,烤肉味的!如果还有的话,来一瓶‘冰红茶’,要冰的!如果……”
他一口气报了四五个名字,还在继续想。
夏语听着他这“报菜名”似的架势,终于忍不住,笑骂着打断他:
“停停停!你小子是打算将小卖部整个搬回来吗?啊?这还叫‘一点点’?”
他想起刚才吴辉强自己说的“一点点而已”。
吴辉强被拆穿,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说:
“没有啦,真的只是一点点嘛……你看,面包、肠、面、水,四大类,营养均衡!”
他还振振有词。
夏语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钱包——一个简单的黑色皮质对折钱包,边角有些磨损。
“行了,我知道了。”他一边将钱包揣进外套口袋,一边说,“我看着买。肉松面包和玉米肠肯定有,干脆面和冰红茶……看情况。”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承诺。
吴辉强也知道不能太过分,立刻见好就收,满脸堆笑地点头:
“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说了算!买啥我吃啥,绝对不挑!”
那副狗腿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夏语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他,转身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直到夏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吴辉强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起来。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夏语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充满了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还真的有些不太正常……”
他回想起昨晚夏语那副失魂落魄、对放学铃声都毫无反应的样子,再对比今天早上虽然来得早、但神情轻松、甚至主动提出去买早餐的状态……
“昨晚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却是这样子的一个状态……不对劲,不对劲。”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某种可疑的变化。
“等会儿……”他目光转向前排顾清妍还空着的座位,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等会儿得让顾清妍去八卦八卦一下才行。那丫头消息灵通,应该能打听到点什么……”
他打定主意,这才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准备继续和剩下的作业“搏斗”。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子里还在想着夏语的反常。
阳光,又往教室里移动了一些,将更多的桌面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上午的时光,在老师或抑扬顿挫或沉稳平静的讲课声、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书本翻动的“哗啦”声、以及同学们或专注或走神的呼吸声中,平稳而缓慢地流淌着。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在十一点三十分准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而急促的铃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教室的门。原本安静的校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起来。桌椅移动的“刺啦”声,同学们起身收拾书本的“哗啦”声,迫不及待的交谈声、笑声、招呼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从每一扇敞开的门里涌出来,在走廊里碰撞、回荡。
高一(15)班的教室也不例外。
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就“嗡”地一声喧闹起来。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抓起饭卡,呼朋引伴地冲出教室,目标明确——食堂。也有人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打算等人少些再去。还有几个勤奋的,还在埋头演算最后一道题。
夏语属于动作最快的那一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地整理桌面,而是迅速将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对折,塞进书包侧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校牌——一块蓝色的塑料牌子,上面有他的照片、班级和学号。他将校牌挂在脖子上,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棉服外套,利落地穿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他拎起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就朝教室后门走去。
脚步干脆,目标明确。
“哎!老夏!”
吴辉强刚把最后一口从顾清妍那里“蹭”来的薯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转头就看到夏语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他连忙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费力地咽下薯片,追问道:
“你中午不跟我一起吃饭吗?”
平时他们俩虽然不是每次都一起,但至少有一半时间会结伴去食堂,路上还能扯扯闲篇,吐槽一下上午的课或者某个老师。
夏语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和匆忙的身影在他身后形成流动的背景,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计划即将实施的、隐隐的期待。
“不了,”他摇摇头,回答得很干脆,“我中午要去一趟琴行,东哥那儿。”
他顿了顿,看着吴辉强,问道:
“你要不要一起去?”
他的语气是认真的,并非客套。
吴辉强一听“琴行”和“东哥”,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连连摆动:
“不不不!我不去!绝对不去!”
他的反应激烈得有些夸张,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你们聊的那些东西,什么和弦、效果器、编曲、音色……太复杂了,跟听天书似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他诉苦般地说道,仿佛曾经遭受过某种“精神折磨”,“我还是去食堂跟我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鸡块交流感情比较实在。”
夏语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也没强求。
“那行,”他点点头,“你自己去食堂吧。”
吴辉强眼珠一转,又想起另一件事,脸上堆起笑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
“那……下午,要不要给我带奶茶?老规矩,红豆布丁?”
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夏语想了想。去完东哥那边,他可能还要去文学社处理点事情,时间有点紧。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他没有把话说死,“有时间就给你带。来不及的话,我就不帮你买了。”
他说得很实在。
吴辉强倒也不纠缠,很爽快地笑道:
“没事!你自己看着来!安全第一,奶茶第二!”
他说得豪迈,仿佛奶茶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夏语笑了笑,对他摆了摆手,说了声“走了”,便不再停留,转身汇入了走廊里汹涌的人流,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吴辉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夏语消失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咂咂嘴,转身回到教室。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
顾清妍也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吴辉强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诶!顾清妍!等等!”
顾清妍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抬起头,看着堵在面前的吴辉强,没好气地说:
“干吗啊?吓我一跳!赶紧让开,我要去吃饭了!”
“就一个问题!问完就让你走!”吴辉强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顾清妍狐疑地看着他:“什么问题?快说!”
吴辉强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怎么样?有没有问到?老夏今天……为什么行为这么反常?”
他指的是夏语早上主动买早餐,中午又急匆匆去琴行,以及整体精神状态与昨晚截然不同这件事。
顾清妍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吴辉强的眼神像看一个白痴。
“你没在吗?”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我记得你当时好像也在旁边啊?怎么还来问我啊?”
她记得早上夏语和吴辉强说话时,她就坐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
吴辉强被她问得噎了一下,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头发:
“哎呀!我……我那不是光顾着感动和点餐了吗?细节!我要的是细节!还有……还有他心情变好的原因!你打听到了没?”
他一副“你不告诉我我今天就不让你走”的赖皮样子。
顾清妍被他缠得没办法,翻了个白眼,想了想,说道:
“问了。”她的语气放松下来,“夏语说,昨晚心情不好,是因为昨天下午去琴行,东哥跟他说,他平时用的那把琴坏了,元旦演出可能用不上。所以他心情不好。”
这个原因,吴辉强早上其实隐约猜到了。他更关心的是:
“那今天早上心情变好……是想到解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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