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老友(2/2)
“我在战争中亲自出手了,在我已经知道你下场干预的前提下。
你也知道我出手了,埃尔科的潜入行动是由我亲手执行的。
当我在埃尔科现身的那一刻,旧的规则就已经作废了。”
我端起那杯咖啡,轻轻晃了晃,看着那浑浊的褐色。
“事情非常清楚,不是吗?”
“我以为……旧的规则依然还生效。”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害怕。”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
“你有。如果你不害怕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直接出手。”
我摊开双手,强调着我的存在,
“我就在你面前。
我没有带军队。
我是独自一个人走进这扇门的。
至少在我的手下到来之前,这里只有你和我。”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
“动手吗,弗里德里希?
来吧,拿起枪,向我扣动扳机,至少这样你还能留点尊严。”
弗里德里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原本那种颓废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般的凶狠。
但我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这似乎是示弱,让我气势短暂地弱了对方一头。
然而,随着对峙的持续,渐渐地,在一刻,气势重新逆转,很快,明朗真诚的微笑完全盖过了虚伪的故作姿态
“你别太得意,西拉斯!”
他咬牙切齿,但这更像是某种无能的哀鸣。
“我没有得意,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非常遗憾,弗里德里希。
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那是在什么时候?
1792年的巴黎?
还是1848年的维也纳?
无论何时,你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
你只会去谋划触手可及的事情,只做百分百有把握的谋划。
你没有足够的欲望和野心。
甚至,你连激发欲望和野心的能力都没有。
明明那才是最有用的动力,那才是人——以及所有文明生物最有用的利器。”
我看了一眼腕表,
“谈谈正事吧。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我们就来谈判。
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有选择吗?”
“当然。我是一个讲究民主的人。”
我微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公正(Jtice),文明(Civilization),戏剧性(Draa)。
选一个。”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他似乎在试图分辨这三个词的意义。
“这些都只是抽象的概念……”
“听起来你需要样本。
你总是缺乏想象力。”
我叹了口气,就像一个面对愚钝学生的无奈导师,
“《威尼斯商人》、《暴风雨》、《哈姆雷特》。
莎士比亚早就为我们写好了剧本。”
“你还是如过去一样喜爱莎士比亚。”
“那是英国文化中少见的精华。
充满隐喻,充满血腥,又充满了美感。”
我真诚地建议道,
“我推荐你选择《暴风雨》,那是出喜剧,意味着和解与宽恕,虽然过程曲折。
或者《威尼斯商人》,那是一场关于契约的精彩辩论。
当然,我想没人会选择《哈姆雷特》,那太悲剧了,遍地尸骸。”
弗里德里希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思考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开始有些不耐烦。
这并不是一个应该纠结的问题。
“我选择公正。”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戏剧性和文明都是你的陷阱,那太模糊,能让你自由发挥。
公正尚且可控。”
我不禁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愧是胆小鬼弗里德里希。
他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寻找那条看起来最安全、最保守的路径。
“很好。”
我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他,“那我们就在新的规则下办事。”
“新规则?”
他警觉地抬起头。
“我摧毁了你的手下,这是规则内的事情,毕竟那是战争。
而你,却违反了我的规则——你的手下渴望抓住我,并且,让我付出了代价。”
“你没有受伤!”
他大声辩解,“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伊莎贝拉受了伤。”
我的声音略微变冷,很快就再次变得如沐春风。
“在我的概念里,她归属于我。
基于公正的原则,你也应该付出对等的代价。”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
他似乎在权衡。
“你想要什么?”
他试探着问。
“由我的部下打伤你。”
我竖起两根手指,
“两名部下。
就像你当初派去围剿我的那些人一样。
打伤伊莎贝拉的也是两个人。
基于对等原则,你需要面对我的两个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器皿,侧头看向那一面被阴影笼罩的墙壁,似乎正在计算着胜率。
“很宽容的选择,不是吗?只是两个属下而已。”
我补充道,语气轻松。
他没有回答,但我看到了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
我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也没有兴趣继续欣赏他那可笑的算计。
我转身,拿起放在桌边的黑伞。
“咖啡我就不喝了。”
我指了指那杯已经彻底冷却、表面结出一层难看奶皮的浑浊液体。
“你也是个胆小鬼,西拉斯。”
他在我身后低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挽回一点场面。
这是一句情绪化的宣泄,毫无逻辑,经不起推敲,无需任何反驳。
喝下他的咖啡,除了满足一点好胜心外别无用处。
而我本身便已经是赢家。赢家不需要向输家证明自己的勇气。
“再见,弗里德里希。”
我推开门,依旧是迟来的门铃响声。
外面的雨还在下,空气湿润而清新,洗刷着这这座城市的尘埃。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期望中的结局。
我达成了此行的目标,解决了问题,消除了隐患。
而他也自以为在谈判中争取到了规则内看似良性的结局。
他的猜想一部分没错——那两个选项确实是陷阱。
但他也没有选对。
“公正”——意味着诚实,诚恳,没有欺骗,没有偏袒。
这当然没错。
我告知的的确是真相。
我的两名部下会去处理他——处理这个恶贯满盈、罪有应得、天真而胆小的恶棍。
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一些关键但非必须的条件。
那两名部下——或者说,两名在这个时代被我发掘的朋友。
第一位是布莱斯·韦恩。
他正坐在几十米外的黑色装甲跑车里。
如果韦恩无法解决问题,另一位就会出场。
他是克拉克·肯特纳。
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生物有正面对抗他的能力。
不过,我不觉得需要到那一步。
“两个人”只是为了让事情听起来公正,好让他死得明白,死得充满希望。
好吧,我坦白。
无论他选择哪一项,都是这个结局。
兼具文明的形式,公正的内核,以及充满戏剧性的反转。
我需要给伊莎贝拉一个有分量的交代。
他当然可以自由选择,但只有唯一选项。
规则是为活人制定的,死神从来无需考虑那些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