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演示前夜（2/2）

她看着林远：“能做到吗？”

林远想了想。实时交互式演示，意味着系统要能随时响应，不能有任何预设。控制软件需要修改，界面需要重新设计，整个流程需要重新梳理。

“能。”他说。

“好。那就改。明天下午评审，你们还有一上午的时间。”

秦念说完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今晚别熬太晚。明天要有精神。”

门关上了。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磊说：“一上午的时间，改控制软件？”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改。”

那天晚上，三个人都没有睡。

林远和张海洋重新梳理了整个演示流程，把每一个步骤都写下来，标出时间节点和关键控制点。王磊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一行一行地改代码。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凌晨两点的时候，王磊趴在键盘上睡着了。林远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坐下来继续改代码。他不会写软件，但他能看懂逻辑。他一行一行地检查代码的逻辑错误，把有问题的地方标出来，等王磊醒了再改。

凌晨四点，王磊醒了，看到屏幕上林远标注的那些问题，揉了揉眼睛，继续改。

凌晨五点，张海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杯豆浆和几个包子。

“食堂还没开，我在外面早点摊上买的。”他把豆浆递给他们，“吃一点，别空着肚子干活。”

林远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豆浆。

上午八点，王磊终于改完了最后一行代码。他把程序编译了一遍，没有报错。

“可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上午九点，他们开始做最后的系统测试。光源、调制器、探测器、同步电路、控制软件——所有模块一起运行。示波器上的波形稳定，计数器的数字正常跳动，控制软件的界面干净简洁，每一个步骤的状态都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张海洋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随便说的，是一句唐诗：“床前明月光。”

系统开始工作。量子密钥分发、加密、传输、解密、播放。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分钟。然后耳机里传出了一段声音——

“……明月光。”

不是“床前明月光”，而是“……明月光”。前面两个字丢失了，只听到了最后三个字。音质也很差，带着沙沙的噪声，像是老式收音机里的声音。

“丢包了。”张海洋皱了皱眉，“同步的问题？还是探测器的效率问题？”

林远看着示波器上的数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都有。但关键是——系统能工作。三个字，够用了。”

他看着张海洋和王磊，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是一种很疲惫、但也很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