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县城卖豹皮,豹爷强索要(2/2)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扑上来。程立秋不退反进,抓起柜台上的算盘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人的面门。
“啪!”算盘四分五裂,那人满脸是血,捂着脸惨叫。
程立秋趁机冲到墙角,抓起炉钩子——那是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钩子,一头尖,一头有弯钩。他挥舞着炉钩子,像挥舞着一把铁枪。
“来啊!”他大喝一声,气势如虹。
那几个人被镇住了,一时不敢上前。他们打架斗殴是常事,但没见过这么凶悍的。转眼间躺下三个,剩下的人心里都发怵。
赵大豹脸色铁青,他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制手枪——用发令枪改装的,能打铁砂,近距离威力不小。
“程立秋,你找死!”他举起枪。
程立秋心里一沉。没想到赵大豹敢在县城里动枪。这要是被打中了,不死也得重伤。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是王公安的声音。
赵大豹手一抖,枪口下意识地偏了。程立秋抓住机会,炉钩子一挥,打掉了赵大豹手里的枪。
“哐当”一声,枪掉在地上。
王公安带着两个警察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枪和躺着的三个人,脸色大变:“赵大豹!你敢在县城动枪?!”
赵大豹见势不妙,赶紧换上一副笑脸:“王公安,误会,误会!我们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王公安指着地上的枪,“闹着玩用这个?都给我带走!”
几个警察上前,把赵大豹和他的手下都铐了起来。赵大豹还想狡辩,但证据确凿,他也无话可说。
“程立秋,你没事吧?”王公安问。
“没事,”程立秋放下炉钩子,“谢谢王哥来得及时。”
“我接到老张的电话,说有人来土产公司闹事,就赶紧过来了,”王公安说,“没想到是赵大豹。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持枪行凶。”
他看了看柜台上的豹皮:“这是你的?”
“是,”程立秋说,“来卖皮子,赵大豹想强买,我不卖,他就动手。”
王公安点点头:“行,情况我了解了。赵大豹持枪行凶,人证物证俱在,这次够他喝一壶的。你先去办你的事,这些人我们带回去审。”
程立秋谢过王公安,目送他们押着赵大豹一行人离开。营业厅里这才恢复了平静,但气氛还有些紧张。
老张走过来,心有余悸:“我的娘诶,可吓死我了……程猎户,你胆子也太大了,敢跟赵大豹硬扛……”
“我不扛,他就会骑到我头上,”程立秋说,“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嚣张。”
“话是这么说,但你以后可得小心了,”老张压低声音,“赵大豹在县城关系网深,这次被抓,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他肯定记恨你,会报复。”
程立秋点点头:“我知道。张师傅,咱们继续办手续吧。”
手续很快办好了。豹皮一千二,豹骨药材三百,一共一千五百元现金。老张从保险柜里取出钱,都是十元面额的新钞,用牛皮纸包好,递给程立秋。
“你点点。”
程立秋接过,没点,直接揣进怀里:“谢谢张师傅。”
出了土产公司,程立秋没急着回屯。他牵着马,去了公安局。
王公安正在办公室写报告,看见程立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还有事?”
“王哥,今天的事,谢谢你,”程立秋说,“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别说这话,这是我的职责,”王公安摆摆手,“不过立秋,我得提醒你,赵大豹这次虽然被抓了,但以他在县里的关系,关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到时候,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程立秋说,“所以我得找个靠山。”
“靠山?”
“县武装部的李部长,”程立秋说,“我听说他为人正派,爱打猎。我想去拜访他,搭上这条线。”
王公安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李部长在县里威望高,赵大豹那帮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你要是能搭上他,以后在县城做生意就安全多了。”
“那王哥,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王公安想了想:“这样,我写封信,你带着去武装部找李部长。我跟他不算熟,但有过几面之缘,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那就太谢谢王哥了!”
王公安当即写了封信,用信封装好,交给程立秋。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李部长脾气直,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见他,有啥说啥,别玩虚的。他要是问你打猎的事,你就如实说,他爱听这个。”
程立秋郑重地接过信:“我记住了。”
从公安局出来,程立秋没再去武装部——今天时间不早了,而且刚经历了这事,他状态不好,不适合去见领导。他决定先回屯,改天专门来拜访李部长。
回屯的路上,程立秋格外警惕。他走的是大路,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一直放在腰间的猎刀把上。好在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下午三点多,他安全回到了牙狗屯。
刚进屯,就看见合作社院子里围了不少人。程立秋下马走过去,看见王栓柱和程大海正在给那头活豹子喂食。
豹子关在铁笼里,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见程立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肉。
“立秋哥,回来了?”王栓柱看见他,赶紧迎上来,“怎么样?皮子卖了?”
“卖了,”程立秋说,“一千五。”
“一千五!”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
“我的天,这么多!”
“一张皮子顶咱们干一年的!”
程立秋没多解释,只是说:“豹子先养着,我过两天去县里问问,看有没有动物园或者研究机构要活的。活的比死的值钱。”
“那得喂它啥?”程大海问,“光吃肉,开销可不小。”
“喂些内脏、边角料,”程立秋说,“咱们打猎剩下的那些,扔了也是扔了,喂它正合适。”
安排好豹子的事,程立秋才回家。魏红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丈夫平安回来,松了口气,但眼圈还是红的。
“听说了,你在县城跟人打架了?”她问。
“不是打架,是自卫,”程立秋搂住妻子的肩,“进屋说。”
进了屋,程立秋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隐瞒,也没夸张。魏红听着,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立秋,咱们别去县城了,行吗?”她声音带着哭腔,“钱少挣点就少挣点,平安要紧。”
“红,不是钱的事,”程立秋握住她的手,“是面子的事,是原则的事。我今天要是低头了,以后赵大豹就会得寸进尺,咱们在县城就别想做生意了。合作社那么多社员,都指着咱们把山货卖出去呢。我不能因为怕,就断了大家的财路。”
魏红知道丈夫说得对,但心里的害怕怎么也压不下去:“那……那以后怎么办?赵大豹会报复的。”
“所以我要去找李部长,”程立秋说,“有了李部长做靠山,赵大豹就不敢乱来。”
“李部长能帮咱们吗?”
“试试看,”程立秋说,“他是个正直的人,应该会帮。”
魏红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丈夫。这个男人,总是把责任扛在肩上,把危险留给自己。她心疼,但也骄傲——这就是她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赵大豹比他想象的更猖狂,也更难缠。这次虽然被抓了,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到时候,报复肯定会来。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找到靠山,壮大实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炕上。程立秋看着熟睡的魏红,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要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合作社,保护好所有信任他的人。
这条路不好走,但他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程立秋去了合作社。他把社员们都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昨天我在县城的事,大家可能都听说了,”程立秋开门见山,“赵大豹那帮人盯上咱们了。他们眼红咱们挣钱,想强买强卖,甚至想抢。”
社员们脸色都变了。他们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猎户,没见过这种阵势。
“立秋,那咋办?”有人问。
“两条路,”程立秋说,“第一,加强防范。以后去县城卖货,必须两个人以上,带上家伙。第二,我准备去拜访县武装部的李部长,请他做咱们的靠山。”
“李部长能答应吗?”
“我会尽力,”程立秋说,“但在这之前,咱们自己得硬气。从今天起,合作社成立护卫队,轮流值班,晚上巡逻。咱们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到头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很快,护卫队成立了,王栓柱任队长,程大海任副队长,选了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分成四组,每天晚上两组巡逻。
程立秋又去了一趟公社,找周场长借了几把淘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些枪虽然旧了,但还能用,配上护卫队,威慑力大增。
做完这些,程立秋心里才踏实了些。他知道,光有武器还不够,还得有人脉,有靠山。他决定,明天就去县城拜访李部长。
夜深了,合作社院子里,那头金钱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它不知道,这个抓住它的人类,正在经历怎样的风雨。
但它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它一样,都是为了生存而战斗。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