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豹子偷牲口,深山寻踪迹(2/2)
正说着,程大海突然压低声音:“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洞口。藤蔓微微晃动,一个黄褐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它!
即使隔着五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身姿的矫健。那是一头成年金钱豹,体长连尾巴超过两米,肩高约七十厘米,体型匀称,肌肉线条流畅。黄褐色的皮毛上布满了黑色的玫瑰状斑纹,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站在洞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程立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知道,豹子的视力极好,稍微一点动静就会引起它的警觉。
豹子在洞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异常,开始往山涧走,看样子是去喝水。但它走的路线避开了陷阱区,而是沿着一条更隐蔽的小径。
“它没走陷阱那边,”王栓柱急了,“要不要……”
“别动,”程立秋按住他,“让它去喝水。它回来的时候,很可能会走另一条路。”
果然,豹子喝完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个弯,从另一条小径往回走。那条小径,正好经过程立秋设的钢丝套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豹子走得很悠闲,步子轻盈,几乎听不到声音。它走到套索区时,停了一下,低头嗅了嗅地面——它闻到了人的气味,还有钢丝的味道。
“糟了,它发现了,”二嘎子小声说。
但豹子似乎没把这点异常放在心上。它抬起前爪,准备跨过去——
“咔哒!”
轻微但清晰的机械声。套索触发,钢丝圈猛地收紧,套住了豹子的右前腿!
豹子大吃一惊,本能地往后跳,但钢丝套已经死死勒住了它的腿。它疯狂地挣扎,用牙齿去咬钢丝,但钢丝太硬,咬不断。它又用另一只前爪去抓,但钢丝越挣扎勒得越紧,已经深深嵌进皮肉里。
“机会!”程立秋站起身,“它被套住了,一时挣脱不开。咱们靠近,但别太近,用网罩它!”
五人迅速从隐蔽处冲出,朝豹子围过去。豹子看见有人冲来,更加暴怒,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不像虎啸那样震撼,但更阴冷,更瘆人。
它停止挣扎,伏低身体,龇出獠牙,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即使一条腿被套住,它依然是危险的猎手。
程立秋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大网。在距离豹子还有十米时,他猛地将网撒出去——不是直接往豹子身上撒,而是往它前方撒,封住它的去路。
这个选择很明智。豹子见网撒来,本能地向后跳,但后腿被套索限制,动作慢了半拍。大网落下,虽然没有完全罩住它,但罩住了它的前半身。
豹子更加疯狂,在网里翻滚、撕咬。尼龙网确实结实,但也不是无坚不摧。程立秋看见,有几根网线已经被咬断了。
“快!铁链!”他大喊。
王栓柱和程大海冲上前,手里拿着粗铁链。他们不敢靠太近,从侧面靠近,试图用铁链套住豹子的脖子。
但豹子太敏捷了。即使被网罩住,它也能灵活地躲闪。王栓柱的铁链刚扔出去,就被豹子一爪子拍开。
“这样不行!”赵老蔫喊道,“得让它安静下来!”
程立秋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里面是魏红给的护身符。他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符咒,而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曼陀罗花粉和几种镇静草药磨成的粉,是他自己配的,原本是备用的麻醉药。
“躲开!”他大喊一声,抓起一把粉末,朝豹子的脸撒去。
粉末在空中散开,豹子吸入了一些,打了个喷嚏,动作明显迟缓了。但它没有立刻倒下,只是有些晕眩,挣扎的力气小了。
“就是现在!”程立秋冲上前,用铁链套住豹子的脖子,迅速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王栓柱和程大海也冲上来,用另一根铁链拴住豹子的后腿。
豹子还想反抗,但药效开始发作,它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瘫倒在地,只有腹部还在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捆结实了!”程立秋不敢大意,又用绳索把豹子的四肢分别捆住,每一条腿都捆了三道。
做完这些,五人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番搏斗,虽然时间不长,但惊险万分,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二嘎子和铁蛋脸色发白,手还在抖。他们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这样的猛兽,那种压迫感,那种死亡的气息,让他们终生难忘。
“没……没事了?”铁蛋颤声问。
“暂时没事了,”程立秋抹了把额头的汗,“药效能管一个时辰。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它弄下山。”
“怎么弄?”王栓柱看着地上这头庞然大物,“至少得两百斤,抬下去可不容易。”
程立秋想了想:“做简易担架。砍两根粗树枝,用绳子编成网,把它放上去,四个人抬。”
说干就干。程大海和二嘎子去砍树枝,王栓柱和铁蛋编绳网,程立秋和赵老蔫负责看着豹子,防止它突然醒来。
半个时辰后,简易担架做好了。五人合力,把昏迷的豹子抬上担架,用绳子固定好,然后抬起担架,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尤其还抬着这么重的东西。五个人轮流换肩,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屯子。
当他们抬着豹子进屯时,整个屯子都轰动了。屯民们围上来,看着担架上那头黄黑相间的猛兽,惊叹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我的天,真抓到了!”
“好大的豹子!”
“立秋他们真厉害!”
李寡妇也来了,看见豹子,又想起自己死去的羊,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是解恨:“吃我的羊……让你吃……报应……”
程立秋让人把豹子抬到合作社的院子里,关进一个特制的铁笼子——这是之前关黑熊用的,后来黑熊送动物园了,笼子就留了下来,没想到又派上用场。
豹子还没醒,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屯民们围着笼子看,指指点点。
“立秋,这豹子你打算咋处理?”屯长老李头问。
程立秋想了想:“豹皮完整,能卖好价钱。豹骨、豹鞭都能入药。但我想先不杀,看看有没有动物园或者研究机构要活的。活的比死的值钱,而且……这么漂亮的生灵,杀了可惜。”
“活的?”赵老蔫皱眉,“这东西凶得很,养着危险。”
“关在笼子里,定期喂食,应该没问题,”程立秋说,“明天我去县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要。如果没人要,再处理。”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毕竟,活豹子确实比死豹子值钱。
晚上,程立秋亲自给豹子喂了水和肉。豹子已经醒了,但药效还没完全过,显得无精打采。它看着程立秋,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似乎还有一丝……认命?
程立秋把肉扔进笼子,豹子看了看,没立刻吃,而是盯着程立秋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还挺有脾气,”程立秋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到家,魏红已经做好了饭。看见丈夫平安回来,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听说你们抓了头活豹子?”她一边盛饭一边问。
“嗯,关在合作社院子里了,”程立秋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明天我去县里问问,看有没有动物园要。”
“能卖多少钱?”
“活的,至少一千。死的,也就五六百。”
魏红眼睛一亮:“差这么多?”
“那当然,”程立秋说,“活的稀有,可以展览,可以繁殖。死的就一张皮、几根骨头。”
小石头在旁边听着,突然问:“爹,豹子吃人吗?”
程立秋摸摸儿子的头:“一般情况下不吃。豹子怕人,见了人会躲开。只有饿极了,或者被逼急了,才会攻击人。”
“那咱们抓它,它会不会恨咱们?”
这个问题把程立秋问住了。他想了想,说:“会恨,但咱们没办法。它吃了李婶家的羊,如果不抓它,它还会吃别人家的羊,甚至可能伤人。有时候,人和野兽之间,必须有一个选择。”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白天的事。那头豹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身美丽的皮毛……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他曾经遇到过一头老豹子,那豹子瘸了一条腿,很瘦,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没杀它,而是放了它一条生路。后来,那头豹子再也没出现在人类居住区附近。
也许,野兽也懂感恩?
程立秋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在这个人与野兽争夺生存空间的时代,冲突不可避免。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在保护人类利益的同时,给野兽留一条活路。
这,也许就是猎人应有的慈悲。
窗外,月光如水。
合作社院子里的铁笼中,那头金钱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它低下头,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又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