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豹子偷牲口,深山寻踪迹(1/2)
五月二十,距离狼群夜袭已经过去两天,牙狗屯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没有缓解。
大清早,李寡妇家的哭嚎声就传遍了半个屯子。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丈夫前年在林场伐木时被倒下的树砸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八岁的儿子,还有三只羊、五只鸡,就这么点家当,是她全部的指望。
“我的羊啊……我可怜的羊啊……”李寡妇瘫坐在羊圈边,哭得撕心裂肺。
羊圈里,一只半大的母羊倒在血泊中,脖子被咬断,血已经凝固发黑。羊圈的木门被撞开一个豁口,地上有几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不是狼的,狼的脚印是长条形的;也不是野猪的,野猪的脚印分两瓣,有蹄印。这脚印圆圆的,像梅花,有五个趾垫,前端还有爪痕。
“是豹子。”程立秋蹲在羊圈边,仔细看了看脚印,沉声说道。
围观的屯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狼群刚走,豹子又来了?
“立秋,你看准了?”屯长老李头拄着拐杖走过来,脸色凝重。
“错不了,”程立秋指着脚印,“您看这形状,梅花状,五个趾垫清晰可见。再看这大小——”他用手指比了比,“直径得有七八厘米,这是成年豹子的脚印。而且这爪痕很深,说明它扑击时用了力。”
赵老蔫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点头道:“是豹子,而且不是小豹子。这么大的脚印,得是头壮年公豹。”
李寡妇一听,哭得更凶了:“我的天爷啊……我命怎么这么苦……男人没了,就靠这几只羊拉扯孩子……现在羊又被吃了……我可怎么活啊……”
魏红在旁边扶着李寡妇,轻声安慰着。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了,但听说李寡妇家出事,还是跟着程立秋一起过来了。
“李姐,别哭了,身体要紧,”魏红说,“羊没了可以再养,人没事就好。”
“再养?我拿啥养啊?”李寡妇抹着眼泪,“这只羊我养了两年,就指着它下崽换钱呢……现在可好……”
程立秋站起身,对李寡妇说:“李姐,别哭了。豹子祸害牲口,按规矩,合作社赔你一只羊。另外,这豹子我们肯定要抓,抓到了,豹皮豹骨卖了钱,再分你一份。”
李寡妇愣住了,抬头看着程立秋:“立秋,你……你说真的?”
“真的,”程立秋点头,“咱们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大家不能看着你受难。”
围观的屯民们纷纷点头:
“对,立秋说得对!”
“李寡妇你别哭了,有咱们呢!”
“豹子敢来咱们屯撒野,就让它有来无回!”
李寡妇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看着程立秋,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立秋……谢谢你……谢谢大家……”
程立秋摆摆手,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除了梅花状脚印,他还发现了别的东西——几根毛发,黄褐色,上面有黑色的斑点。
“豹毛,”程立秋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看这颜色和斑点,是金钱豹。”
金钱豹,也叫花豹,是东北山林里最凶猛的猎食者之一。它们体型比虎小,但更灵活,善攀爬,会游泳,捕猎技巧高超。一只成年金钱豹,能轻松捕杀野猪、鹿,甚至能杀死比它体型大的动物。
“这豹子应该不是偶然路过,”程立秋分析道,“您看这脚印的方向——”他指着地上,“是从后山下来的,进了羊圈,咬死羊后,又从原路返回。这说明它对咱们屯很熟悉,知道这里有羊,而且知道从哪里进从哪里出。”
王栓柱脸色一变:“立秋哥,你是说……这豹子把咱们屯当猎场了?”
“有可能,”程立秋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黑瞎子岭,“山里食物少了,或者它的领地被人占了,就会往人类居住区靠近。而且一旦得手,尝到了甜头,它就会再来。”
这话让屯民们更加紧张。一头熟悉人类屯子、知道哪里能找到食物的豹子,比一群狼更危险。狼群好歹是明着来,豹子却是潜行猎手,神出鬼没。
“必须除掉它,”程立秋下了结论,“不除掉,咱们屯的牲口永无宁日。而且万一它饿极了,袭击人……”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后果。
“立秋,你打算咋办?”程大海问。
程立秋想了想:“栓柱、大海,你们俩跟我进山。再带上二嘎子、铁蛋,让他们长长见识。其他人留在屯里,加固牲口圈,晚上别让牲口在外面过夜。”
“我也去,”赵老蔫说,“我年轻时打过豹子,有点经验。”
程立秋点头:“那更好。赵叔,您给咱们当顾问。”
一行人很快准备好。除了猎枪、猎刀、绳索这些常规装备,程立秋还特意带了几样特殊的东西——一张大网、几根粗铁链、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
“这是啥?”王栓柱指着药包问。
“豹子嗅觉灵敏,讨厌某些气味,”程立秋说,“这是几种草药磨的粉,豹子闻了会避开。关键时候能救命。”
魏红把程立秋送到院门口,眼里满是担忧:“立秋,豹子比狼还凶,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们人多,有经验,”程立秋拍拍妻子的手,“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到处跑。”
“嗯,”魏红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昨晚求的护身符,你带着。”
程立秋接过布包,里面是个用红布缝的小三角,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笑了笑,小心地揣进怀里:“我会小心的。”
猎队出发了。五个人——程立秋、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还有两个年轻猎手二嘎子和铁蛋。他们沿着豹子留下的脚印,往后山方向追去。
豹子的脚印很清晰,在松软的林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程立秋走在最前面,不时蹲下身查看。
“这豹子走路很有特点,”他边看边给两个年轻人讲解,“你们看,它的后脚印会踩在前脚印上,或者稍微偏一点,这是猫科动物的典型步态,叫‘复步’。这样走路,声音小,节省体力。”
二嘎子和铁蛋仔细看着,连连点头。
“还有,”程立秋指着脚印的深浅,“你们看,前脚印比后脚印深,说明它扑击时前肢用力。再看这距离——”他用步子量了量,“步幅很大,一步能跨两米多,说明它体型大,速度快。”
赵老蔫在一旁补充:“豹子这东西,白天多半在树上或者岩洞里睡觉,黄昏和黎明才出来活动。咱们现在追,它可能正在哪个地方休息。”
“那咱们能找到它吗?”铁蛋问。
“看运气,”程立秋说,“但咱们不是盲目找。豹子有领地,会在领地边缘留下标记——抓树皮、撒尿、排便。咱们只要找到这些标记,就能大致判断它的活动范围。”
果然,走了约莫三里地,在一棵老柞树的树干上,他们发现了抓痕。树皮被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部,抓痕很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的位置。
“这是豹子的抓痕,”赵老蔫指着说,“你们看,这痕迹新鲜,树液还没干,应该是昨晚或者今早留下的。豹子用这种方式标记领地,告诉其他动物:这是我的地盘。”
程立秋走近,用手摸了摸抓痕:“爪尖锋利,力道大,是壮年公豹。这棵树是领地边界的标记,说明咱们已经进入它的领地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还没见到豹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头猛兽就在附近,可能正躲在某个地方,冷冷地盯着他们。
“从现在开始,小声说话,注意观察,”程立秋压低声音,“豹子善于隐藏,颜色和树皮、枯叶很像,不容易发现。你们看树上、岩石后面、灌木丛里,任何可能藏身的地方。”
五人放慢脚步,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往前推进。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太安静了,像是所有的动物都躲起来了。
又走了一里多地,前面出现一个陡坡,坡下是个山涧,涧水潺潺。程立秋突然停下,做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隐蔽。程立秋指了指山涧对面——那里有一处岩壁,岩壁下方有个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着。
“看那里,”程立秋小声说,“洞口有新鲜脚印,还有……骨头。”
透过望远镜,能看见洞口外散落着一些骨头,有羊的,有鹿的,还有小型动物的。洞口边缘的泥土被蹭得光滑,显然是经常进出。
“那是它的巢穴,”赵老蔫判断,“豹子喜欢把猎物拖到巢穴附近吃,吃不完的藏起来。看那些骨头,新鲜的程度不一样,有的还带着肉丝,说明它最近都在这里活动。”
“那咱们怎么办?”王栓柱问,“直接攻进去?”
程立秋摇头:“不行。豹子在洞里,咱们进去是送死。得把它引出来。”
“怎么引?”
程立秋想了想:“豹子嗅觉灵敏,对血腥味尤其敏感。咱们弄点血,放在洞口外,它闻到味道就会出来查看。”
“用啥血?”
程立秋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新鲜的羊肉——这是他从李寡妇家被咬死的羊身上割下来的。
“用这个,”他说,“豹子昨晚吃了李寡妇家的羊,对这味道熟悉。闻到同类的气味,它会以为有竞争对手闯入了它的领地,肯定会出来查看。”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听起来可行。
程立秋开始布置陷阱。他在洞口外三十米处选了个开阔地,在那里设下大网——网的四角用绳子拴在周围的树上,网上撒了枯叶做伪装,中间留出空地,放上羊肉。
“这网结实吗?”二嘎子有些担心,“豹子力气大,别被它挣破了。”
“这是特制的网,用的是尼龙绳,比麻绳结实十倍,”程立秋说,“豹子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挣不破。只要它入网,咱们就有机会。”
设好网,他又在周围布置了几个套索——不是普通的绳套,是钢丝套,套口设在小径上,用枯叶掩盖。豹子如果绕开网,走小径,就会踩中套索。
一切准备就绪,五人退到五十米外的一处高地,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做掩体。从这里能清楚看见洞口和陷阱的位置。
“现在就是等了,”程立秋说,“豹子白天多半在睡觉,咱们得等到它醒。栓柱、大海,你们俩盯着洞口。二嘎子、铁蛋,你们注意周围动静,防止它从别处绕过来。赵叔,咱俩轮流休息,保存体力。”
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慢慢爬到中天,又渐渐西斜。林子里很闷热,蚊虫嗡嗡地围着人转。二嘎子和铁蛋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动来动去。
“沉住气,”程立秋低声说,“打猎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豹子比咱们更能等,它为了捕猎,可以趴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好几个时辰。”
“立秋哥,它要是一直不出来咋办?”铁蛋问。
“那就等到明天,”程立秋说,“咱们带了干粮和水,可以坚持。它总要出来喝水、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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