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县城再卖货,豹爷设鸿门(1/2)
五月十三,天刚蒙蒙亮,程立秋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魏红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晨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朦胧的光影。
程立秋穿好衣服,走到外间。桌上放着昨晚准备好的东西——两支处理过的鹿茸,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面又裹了层蓝布。还有几张鞣制好的兔子皮,也卷成卷,用绳子捆好。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把东西装进帆布挎包。这次去县城,他特意邀了王公安同去——说是“喝茶”,其实是借王公安的身份震慑那些宵小。
洗漱完,吃了口昨晚剩下的饼子,程立秋就出了门。屯子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炊烟。他走到王栓柱家,敲了敲门。
王栓柱早就起了,开门看见程立秋,小声说:“立秋哥,都准备好了?”
“嗯,”程立秋点头,“你跟我一起去,大海留在屯里照应。”
两人出了屯子,沿着大路往县城走。晨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湿漉漉的。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珠,在晨曦中闪闪发亮。
“立秋哥,”走了一会儿,王栓柱忍不住开口,“咱们这回叫上王公安,是不是太小心了?县城那么大,那些人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吧?”
程立秋摇摇头:“栓柱,你不懂。赵大豹那种人,能在县城混这么久,肯定有他的门道。咱们小心点总没错。”
王栓柱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不过有王公安在,他们应该不敢乱来。”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赶路。
到了县城时,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卖早点的、上班的,人来人往。程立秋没急着去药材站,先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在城东,是座二层红砖楼。门卫认识程立秋,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王公安的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程立秋敲门进去时,王公安正在看文件。
“哟,程立秋?来得挺早啊。”王公安抬起头,笑着招呼。
“王哥,打扰你了。”程立秋把挎包放在椅子上。
“说啥打扰不打扰的,”王公安起身给他和王栓柱倒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昨天你走了,我还特意打听了下赵大豹那帮人的情况。”
“有什么新消息?”程立秋问。
王公安压低声音:“这帮人最近很猖狂。听说赵大豹在省城有关系,县里有些人也跟他们有来往。你们卖鹿茸这事,我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
程立秋心里一沉:“这么快?”
“县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都知道了。”王公安说,“不过你们别怕,有我呢。今天我就陪你们去药材站,看谁敢乱来。”
喝完水,三人一起出了公安局,往药材站走去。王公安穿着警服,走在街上格外显眼。路人看见,都下意识地让开路。
药材站在西街中段。快到时,程立秋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昨天那三个混混,刀疤脸、瘦高个,还有一个昨天没见过的胖子。三人站在药材站门口,也不进去,就是堵着门。
看见程立秋和王公安走过来,刀疤脸脸色变了变,但没让开。
“哟,还找了个靠山?”刀疤脸阴阳怪气地说。
王公安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你们堵在这儿干啥?妨碍人家做生意?”
“王公安,我们没妨碍啊,”刀疤脸摊摊手,“我们就站这儿歇会儿,不行吗?”
“要歇去别处歇,”王公安说,“别在这儿碍事。”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胖子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刀疤脸这才悻悻地让开,但眼神里的怨毒藏不住。
程立秋没理他们,径直走进药材站。刘站长正在柜台后算账,看见程立秋,又看见后面的王公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程猎户来啦?这位是……”刘站长问。
“县公安局的王公安,”程立秋介绍,“今天陪我来卖货。”
刘站长是明白人,一听就懂了。他笑着招呼:“王公安,稀客稀客,快请坐。”
王公安摆摆手:“不用客气,我站着就行。你们谈你们的。”
程立秋把挎包放在柜台上,拿出那两支鹿茸。刘站长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
“嗯,草角,品相不错,”刘站长一边看一边说,“茸体饱满,茸毛细密,血线清晰。程猎户,你这是打到好鹿了。”
“运气好,”程立秋说,“刘站长您给估个价。”
刘站长拿出天平,小心地把鹿茸放上去称重。
“一支三百五十克,一支三百二十克,”他报出数字,“现在草角市价是每克三块五。两支加起来……两千三百四十五元。”
这个价格比预想的还高些。程立秋点点头:“行,就按刘站长的价。”
刘站长正要开票付钱,药材站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梳着背头,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这人程立秋见过——是公社供销社的刘副主任,刘麻子的姐夫。
刘副主任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哟,刘站长,忙着呢?”
刘站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笑着招呼:“刘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刘副主任说着,眼睛已经瞟向了柜台上的鹿茸,“哟,这是……鹿茸?品相不错啊。”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拿。程立秋抢先一步,把鹿茸收了起来。
刘副主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位是……”
“黑瞎子沟的程立秋,”程立秋不卑不亢地说,“来卖点山货。”
“程立秋?”刘副主任眼睛眯了起来,“听说过,听说过。咱们公社的致富能手嘛。这鹿茸……是打算卖给药材站?”
“已经谈好价了,”程立秋说。
刘副主任笑了笑:“程猎户,别急着卖嘛。我是供销社的,认识不少大客户。你这鹿茸,卖给我,我保证给你更高的价钱。”
这话听起来是好事,但程立秋心里清楚——刘副主任跟赵大豹是一伙的,他出高价买鹿茸,背后肯定有目的。
“刘主任好意心领了,”程立秋说,“但咱们做买卖得讲规矩。我已经跟刘站长谈好了,不能反悔。”
刘副主任脸色沉了下来:“程猎户,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刘站长在旁边打圆场:“刘主任,程猎户说得对,做买卖讲个先来后到。下次,下次有好货,我一定先通知您。”
“下次?”刘副主任冷笑一声,“刘站长,你们药材站收山货,也得按规矩来吧?我可是听说,有些价格定得不合理,让老百姓吃亏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把鹿茸卖给他,他就要在收购价格上做文章,让药材站以后难做。
王公安这时开口了:“刘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药材站的收购价格,是县里定的,有文件可查。你是有意见,还是觉得价格定得不合理?”
刘副主任这才注意到王公安,脸色变了变:“王公安,你也在这儿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群众利益。”
“群众利益不用你操心,”王公安不客气地说,“程猎户愿意卖给谁,是他的自由。你要是觉得价格有问题,可以去县里反映,但别在这儿影响人家做生意。”
刘副主任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狠狠地瞪了程立秋一眼,又看了看王公安,最后悻悻地说:“行,你们厉害。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就走。门外的刀疤脸三人见他出来,赶紧跟上,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药材站里,刘站长松了口气:“这个刘副主任,仗着他姐夫在县里有点关系,到处插手。程猎户,你今天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记恨。”
“我不怕他记恨,”程立秋说,“就是给刘站长您添麻烦了。”
“我有什么麻烦?”刘站长摆摆手,“他管供销社,我管药材站,互不隶属。他再横,也管不到我这儿来。”
话虽这么说,但程立秋知道,刘站长这是给自己宽心。
手续很快办好了。刘站长从保险柜里取出两千三百四十五元现金,都是十元面额的,数了两遍,确认无误,用牛皮纸包好,递给程立秋。
“程猎户,你点点。”
程立秋接过,没点,直接装进挎包最里层:“刘站长办事,我放心。”
出了药材站,王公安说:“我送你们出城。赵大豹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别在路上出事。”
程立秋点点头:“谢谢王哥。”
三人一起往城外走。路上,王公安低声说:“立秋,刚才那个刘副主任,你得小心。他在县里关系网复杂,跟好几个部门的人都有来往。你今天驳了他,他肯定要找机会报复。”
“我知道,”程立秋说,“但我不可能把鹿茸卖给他。卖给他,就等于向赵大豹那帮人低头。以后他们会变本加厉。”
“你说得对,”王公安叹了口气,“但这帮人难缠。你生意越做越大,他们越眼红。得想个长久之计。”
“王哥有什么建议?”程立秋问。
王公安想了想:“我建议你,在县城找个靠山。不是我们公安,我们只能保证你不被明抢,但暗地里使绊子,我们也防不住。你得找个有分量的人,让赵大豹他们不敢动你。”
程立秋明白了。这个年代,有时候光靠法律还不够,还得有人情,有关系。
“王哥,你认识什么合适的人吗?”他问。
王公安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县武装部的李部长,为人正派,爱打猎,跟你应该有共同语言。你要是能搭上他这条线,赵大豹那帮人绝对不敢动你。”
李部长?程立秋记得这个名字。上次林场抓熊,周场长提过,说李部长听说后很感兴趣,想认识认识他。
“我知道了,谢谢王哥指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