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县城再卖货,豹爷设鸿门(2/2)
说话间,已经出了县城。王公安送到城门口就不送了:“我就送到这儿。你们路上小心,早点回去。”
“王哥,今天麻烦你了,”程立秋说,“改天我请你喝酒。”
“喝酒免了,你平安就行,”王公安拍拍他的肩,“记住,有事找我。”
程立秋和王栓柱告别王公安,踏上了回屯的路。出了县城,两人都松了口气。
“立秋哥,今天可真险,”王栓柱说,“要不是王公安在,那个刘副主任肯定要强买。”
“嗯,”程立秋点头,“所以咱们得尽快找个靠山。李部长那边,我得去拜访拜访。”
“李部长能见咱们吗?”王栓柱有些担心,“人家是县里的领导……”
“试试看,”程立秋说,“他爱打猎,这就是突破口。咱们下次打到好货,主动给他送去,表表心意。”
两人边走边商量。程立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下次进山,专打李部长喜欢的猎物,然后亲自送去,借机搭上关系。
这不是巴结,是生存的智慧。在这个年代,没有背景的小老百姓想做大生意,太难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是个岔路口。一条大路回牙狗屯,一条小路通往另一个公社。程立秋正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王栓柱问。
程立秋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微,像是脚步声,但刻意放轻了。
他给王栓柱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闪到路边的大树后。程立秋从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这是他随身带的,用来观察背后的情况。
他把镜子伸出树后,调整角度。
镜子里,约莫五十米外的树林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三个,不,四个……五个。都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是赵大豹的人!
程立秋心里一沉。这些人居然跟到这儿来了,看来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栓柱,你往东跑,我往西跑,”程立秋压低声音,“他们在东边人多,你跑不过。我引开他们,你回屯叫人。”
“不行!”王栓柱急了,“你一个人太危险!”
“听我的!”程立秋语气不容置疑,“我跑得快,熟悉地形,他们追不上我。你回屯,叫上大海他们,往西边找。记住,带上枪!”
王栓柱还要说什么,程立秋已经冲了出去。他没有跑直线,而是冲进路边的灌木丛,往西边的山林里钻。
“在那儿!追!”树林里传来喊声。
五个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朝程立秋逃跑的方向追去。王栓柱咬咬牙,转身就往东边跑——他得尽快回屯搬救兵。
程立秋在林子里狂奔。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折断树枝,踢开石头,给追兵指明方向。他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拖延时间,等王栓柱带人来。
后面的追兵追得很紧。这些人显然熟悉山林,跑得不慢。但程立秋更熟悉,他是猎人,在山林里如鱼得水。
他专挑难走的路跑——陡坡、密林、荆棘丛。追兵在后面骂骂咧咧,但紧追不舍。
跑了约莫二里地,程立秋突然停下,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他喘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样东西——是个竹筒,里面装的是辣椒粉。
这是他自制的防身工具。辣椒粉用油炒过,磨得极细,装进竹筒,用的时候一吹,能让人暂时失明。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五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
“妈的,这小子……跑得真快……”一个声音骂骂咧咧。
“别废话,快追!豹爷说了,今天必须抓住他!”
程立秋屏住呼吸,等那五人跑过石头时,猛地冲出来,对准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脸,用力一吹!
“噗——”
一股红色的粉末喷出,正中那人面门。
“啊!我的眼睛!”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打滚。
另外四人大惊,还没反应过来,程立秋已经冲到第二个人面前,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剩下的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抽出刀子围了上来。
程立秋不跟他们硬拼,转身就跑。三人紧追不舍,但经过刚才的袭击,明显谨慎了许多,不敢追得太近。
又跑了约莫一里地,前面是个陡坡。程立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坡下是条小溪,溪水不深,但能缓冲落势。
他跳下去后,滚进溪边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追兵追到坡边,往下看了看,没看见人。
“妈的,跑哪去了?”一个骂道。
“下去看看!”
三人小心地滑下陡坡,在溪边搜索。程立秋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其中一人走到灌木丛前时,程立秋猛地窜出,猎刀一挥,割断了那人脚腕的筋腱。
“啊——”那人惨叫着倒地。
另外两人大惊,同时扑上来。程立秋侧身躲过一刀,反手一刀刺进另一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也倒了。
最后一个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又看看程立秋,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程立秋没追。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个人,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这些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他蹲下身,检查了三人的伤势。都不致命,但都得躺几个月。他从挎包里掏出纱布和止血草药——这是猎人常备的东西,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胳膊上的擦伤,又给那三人简单包扎了一下,防止失血过多。
做完这些,他坐在溪边石头上,等着王栓柱带人来。
太阳渐渐偏西,林子里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呼喊声——是王栓柱他们。
“立秋哥!立秋哥!”王栓柱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这儿!”程立秋回应。
很快,王栓柱带着七八个人跑过来,都拿着猎枪。看见地上的三个人和坐在石头上抽烟的程立秋,都愣住了。
“立秋哥,你……你没事吧?”王栓柱冲过来,上下打量。
“没事,”程立秋站起来,“他们呢?”
“跑了两个,一个被我打伤了腿,绑在路边的树上,”程大海说,“这三个……”
“都被我放倒了,”程立秋说,“带回去,交给公社派出所。”
众人把三个伤员抬起来,往屯里走。路上,程大海愤愤地说:“这帮王八蛋,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拦路抢劫!”
“不是抢劫,”程立秋说,“是报复。我今天驳了刘副主任的面子,这是给咱们的警告。”
“那怎么办?”王栓柱问。
程立秋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回去。明天我去趟公社,找李部长。”
回到屯里时,天已经黑了。屯民们听说程立秋被袭击,都围过来询问。程立秋没细说,只说是几个小混混,已经被抓住了。
他把三个俘虏关在合作社的仓库里,派人看着。又让王栓柱明天一早去公社报案,把人交给派出所。
回到家,魏红已经急坏了。看见丈夫平安回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你又受伤了?”她看见程立秋胳膊上的擦伤。
“小伤,没事,”程立秋安慰她,“别担心。”
但魏红怎能不担心?她一边给丈夫清洗伤口,一边掉眼泪:“立秋,咱们别做这生意了,行吗?钱挣多少是多?够花就行了。你总这么冒险,我……我害怕。”
程立秋搂住妻子:“红,不是钱的事。咱们现在退,那些人会更嚣张。咱们得挺住,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魏红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她知道,丈夫说得对。这个世道,有时候你越退,别人越欺负你。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赵大豹那帮人,比他想象的更猖狂,也更难缠。
得加快脚步了。找靠山,壮大实力,让那些人不敢再动歪心思。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坚定。
这条路不好走,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这个家,为了合作社,也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