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套猎梅花鹿,巧遇原麝踪(1/2)
五月十二,天色将明未明,黑瞎子岭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程立秋站在院门口,看着猎队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今天不是大围猎,只带了八个人——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还有五个年轻猎手,都是二十出头的棒小伙子。
“都到齐了?”程立秋清点人数。
“齐了!”王栓柱应道。
程立秋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装备都带齐了——猎枪、猎刀、绳索、干粮。今天的目标是鹿,不是凶猛的野猪黑熊,但鹿这东西机警,比野猪还难靠近。
“今天进山,两个目的,”程立秋开始交代,“一是打鹿,现在正是鹿茸生长期,这时候猎取的‘草角’药用价值最高,能卖好价钱。二是看看有没有原麝的踪迹,麝香金贵,比鹿茸还值钱。”
年轻猎手们眼睛发亮。他们都是刚加入猎队不久的,还没见识过猎鹿的场景。
“立秋叔,鹿好打吗?”一个叫铁蛋的小伙子问。
“不好打,”程立秋实话实说,“鹿耳朵灵,鼻子尖,眼睛也好使。离着二三百米就能发现人。而且这玩意儿跑得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那咋办?”另一个叫二嘎子的问。
程立秋笑了笑:“所以得用脑子。鹿有鹿的习性,有固定的活动路线,有喜欢去的地方。咱们得找到这些地方,设埋伏,或者下套子。”
赵老蔫在一旁抽着旱烟,这时插话:“打鹿跟打野猪不一样。野猪皮厚,挨一枪还能跑。鹿皮薄,打中了要害,一枪就倒。但前提是你得能靠近它,打中它。”
“赵叔说得对,”程立秋接着说,“今天咱们分两组。栓柱带三个人,去西沟那边看看,我听说那边有原麝的踪迹。大海带两个人,跟我去东北坡,那边是梅花鹿群的活动区域。”
“明白!”众人应道。
“记住,”程立秋最后叮嘱,“鹿这东西,不能追。它跑起来你追不上,反而会把它赶得远远的。咱们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一击必中。”
队伍出发了。晨雾还没散尽,林子里湿漉漉的,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鸟雀已经开始叫了,清脆的鸣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程立秋带着程大海和两个年轻猎手往东北坡走。这条路他熟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梅花鹿喜欢在阳坡活动,那里草嫩,还有鹿喜欢吃的灌木嫩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山林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红松、白桦、柞树层层叠叠,林间空地上长满了各种野草和灌木。
程立秋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怎么了立秋哥?”程大海问。
程立秋指着地面:“看。”
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蹄印,呈两瓣,比羊蹄大,比牛蹄小。蹄印前端较尖,后端圆润,是典型的鹿蹄印。
“新鲜的,”程立秋用手摸了摸蹄印边缘的泥土,“不超过两个时辰。看这大小,是成年公鹿。”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灌木丛边发现了更多痕迹——被啃食过的嫩芽,断口整齐,是鹿用门齿切断的。还有几粒黑色的粪便,呈卵圆形,表面光滑,掰开看里面是消化过的植物纤维。
“鹿群昨晚在这里觅食,”程立秋判断,“现在应该在山坡更高的地方休息。咱们得绕到上风口,从上面往下靠近。”
“为啥要绕到上面?”一个年轻猎手不解。
“鹿的警惕性主要在下方,”程立秋解释,“它们认为危险来自吹,人的气味不会传到鹿那里。”
这就是经验。程立秋上辈子打了几十年的猎,对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四人开始绕路。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得用砍刀劈开灌木才能通过。程立秋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程大海跟在他身后,也尽量放轻脚步。两个年轻猎手就有些吃力了,踩断枯枝的声音不时响起。
“脚步放轻,”程立秋回头低声说,“想象你们是猫,是影子。”
小伙子们咬着牙,努力控制脚步。
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坡上方的山脊线。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东北坡。
程立秋示意大家隐蔽。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
镜头里,山坡中段的几棵白桦树下,果然有鹿群在休息。大约七八头,有公有母,还有两头半大的小鹿。公鹿的头上已经长出了鹿茸,嫩嫩的,像刚出土的竹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茸毛。
“看见没,”程立秋把望远镜递给程大海,“那头最大的公鹿,鹿茸最好。”
程大海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吸了口气:“好家伙,那茸得有二斤!”
“不止,”程立秋说,“至少三斤。现在正是茸长得最快的时候,一天能长一两。”
两个年轻猎手也轮流看了看,都兴奋不已。
“立秋叔,咱们现在开枪?”铁蛋问。
程立秋摇摇头:“距离太远,超过两百米,命中率低。而且一开枪,整个鹿群都会跑。咱们得再靠近些。”
“怎么靠近?”二嘎子问,“这么空旷,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程立秋想了想:“用鹿哨。”
“鹿哨?”两个小伙子都没听说过。
程立秋从怀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椴木鹿哨。这东西他随身带着,但很少用,因为用鹿哨需要极高的技巧,吹不好反而会吓跑鹿。
“这玩意儿能模仿母鹿发情时的叫声,”程立秋小声解释,“公鹿听到,以为有母鹿在附近,就会过来查看。”
“能行吗?”程大海有些怀疑。
“试试看,”程立秋说,“你们三个在这等着,别出声。我往下走一段,找个合适的位置。”
他让三人留在山脊线,自己则悄悄往山坡下方移动了约五十米,找了个灌木丛茂密的地方隐蔽起来。这里距离鹿群大约一百五十米,是个理想的埋伏点。
程立秋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鹿哨含在嘴里。
吹鹿哨是个技术活。不能用力过猛,否则声音会失真;也不能太轻,否则传不远。得用丹田之气,控制气流,模仿出母鹿那种婉转、哀怨的叫声。
他闭上眼睛,回忆父亲教他的技巧。那还是很多年前,父亲第一次带他进山打猎,教他吹鹿哨。父亲说:立秋啊,这玩意儿不光是工具,是猎人跟鹿说话的方式。你得懂鹿的心思,才能让它相信你。
程立秋深吸一口气,开始吹。
第一声有些生涩,像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他调整了一下,第二声就顺畅多了——低沉、婉转,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在寂静的山林里袅袅飘散。
鹿群有了反应。几头母鹿抬起头,警惕地竖起耳朵。那头最大的公鹿也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程立秋没有停,继续吹。声音时高时低,时缓时急,模仿着母鹿在不同状态下的叫声。
公鹿明显被吸引了。它犹豫了一会儿,开始朝着声音的方向走来。一步,两步,走得很慢,很警惕。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程立秋的心跳加快了。他能看清公鹿的眼睛,那是一双温顺又警惕的大眼睛。鹿茸在阳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泽,茸毛细密柔软。
三十米。
这个距离,以程立秋的枪法,已经十拿九稳。但他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一个更好的角度——让子弹从侧面射入,打中颈部或胸部,这样不会伤到鹿茸。
公鹿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刨了刨地面,鼻孔翕动,使劲嗅着空气。
程立秋立刻停止吹鹿哨,屏住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公鹿站在原地,耳朵转动着,眼睛四处看。它在犹豫,是继续前进,还是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是从西沟方向传来的——是王栓柱那组!
公鹿受惊,猛地转身,撒腿就跑。整个鹿群也惊动了,七八头鹿像炸了锅似的,四散奔逃。
程立秋暗骂一声,但也来不及多想。他迅速举枪瞄准,在公鹿转身逃跑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公鹿中弹,身体一个趔趄,但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挣扎着继续跑。
“打中了!”山脊线上,程大海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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