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蜜诱老熊王,智擒楞场霸(1/2)
月光如水银般泻下,将黑瞎子岭林场照得半明半暗。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近处的帐篷和板房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随风轻轻晃动。
程立秋趴在窝棚的缝隙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米外的陷阱笼。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窝棚里挤着六个人——程立秋、周场长、老张,还有三个林场里胆子最大、枪法最好的工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息。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沉住气。”程立秋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慢慢爬高,从东边的山梁挪到中天。已经是夜里十点了,那头熊还没出现。
“会不会……今晚不来了?”一个工人小声嘀咕。
“会来的,”老张抽了口旱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我摸准了,这畜生每隔两三天来一次。上次是前晚,今晚该来了。”
话音未落,松林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程立秋举起从李部长那儿借来的望远镜——这玩意儿是军用制式,倍数高,夜间也能看个大概。
镜头里,松林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挪动出来。
是它。
即使隔着百米,即使是在月光下,也能感受到那庞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那熊走得很慢,一摇一摆,左前掌确实有点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它停在林场边缘,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鼻子在空中使劲嗅着。
夜风从西边吹来,正好把蜂蜜的甜香送到熊的鼻子里。
熊的鼻子明显动了动,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缕唾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但它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绕着林场外围开始转圈——这是它每次来之前的例行检查,看看有没有埋伏,有没有危险。
“这畜生……真成精了。”周场长低声骂了一句。
程立秋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注意到,熊今晚的警惕性比以往更高。它转圈的速度更慢,停下的次数更多,每次停下都会竖起耳朵听半天。
是因为陷阱笼的气味吗?不,他已经在周围洒了高度白酒,应该能掩盖人的气味。是因为笼子本身?那笼子用树枝和草皮伪装得很好,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破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头老熊凭经验感觉到了危险。动物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熊转了足足两圈,终于朝陷阱笼方向迈出了第一步。但它走得极其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鼻子嗅嗅,耳朵听听,眼睛四处看。
窝棚里,那个年轻工人的手又开始抖了。程立秋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
“别紧张,”程立秋头也不回地说,“它现在注意力全在陷阱上,不会注意到我们。”
这话既是说给工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程立秋握着望远镜的手心也出了汗——不是害怕,是紧张。这种与野兽斗智斗勇的时刻,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熊离陷阱笼还有二十米时,又停下了。
这一次它停得格外久。月光下,能看见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鼻翼不断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熊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窝棚里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声音就会惊跑它。
终于,熊动了。不是往前走,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它要放弃?程立秋的心往下一沉。
但紧接着,蜂蜜的甜香再次被风吹来。熊的鼻子又动了动,唾液流得更凶了。它焦躁地用前掌刨了刨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欲望和警惕在它心里激烈交战。
又过了漫长的几十秒,熊终于做出了决定——它再次迈步向前,但这次不是径直走向陷阱,而是绕着陷阱转起了小圈。
一圈,两圈……
它在试探。
程立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熊从侧面或者后面接近陷阱,很可能发现伪装下的深坑,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但幸运的是,蜂蜜涂抹在笼子内部,甜味最浓的地方正是入口处。熊转了几圈后,最终还是被那诱人的甜香引到了入口前。
它在入口处停下,低下头,鼻子凑近,贪婪地嗅着。唾液像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窝棚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熊把前爪伸进了笼子。它没有整个伸进去,只是把爪子探进去,试探着踩了踩第一层踏板。
“咔嚓”,踏板发出轻微的响声,但没触发机关——这是程立秋故意设计的,第一层是假板,踩上去只会发出声音,不会触发任何机关。
熊听到声音,立刻缩回爪子,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它胆子大了一些,又把爪子伸进去,这次整个前掌都踩了上去。
还是没事。
熊似乎放心了。它把整个前身都探进笼子,开始舔食木板上的蜂蜜。月光下,能看见它那粉红色的舌头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舔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窝棚里,有人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程立秋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还没到。熊虽然进了半个身子,但重心还在外面。只有等它整个身体都进去,踩上第二层踏板,才能触发机关。
熊越舔越投入。蜂蜜的甜味刺激着它的味蕾,让它暂时忘记了警惕。它把整个头都埋进笼子,贪婪地舔食着,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哼唧声。
就是现在!
熊为了够到更里面的蜂蜜,后腿一蹬,整个身体钻进了笼子。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响彻夜空!
第二层踏板瞬间翻转,熊猝不及防,整个身体掉进关闭,门闩自动落下,将笼门牢牢锁死!
“成功了!”窝棚里有人忍不住低呼。
程立秋也松了一口气。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笼子里传来的动静就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是熊被困住的惊慌吼叫,而是疯狂的、暴怒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巨锤在敲打铁桶,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笼子的木条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有几根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不好!”程立秋放下望远镜,脸色变了,“这熊的力量比预计的还大!笼子要撑不住了!”
月光下,能清晰看见笼子在剧烈晃动。那头熊在里面疯狂冲撞,用肩膀撞,用头撞,用爪子撕扯。木屑纷飞,铁丝网被扯得变形。
“怎么办?”周场长急得额头冒汗,“要是让它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一头被激怒的、五百斤重的黑熊,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程立秋的大脑飞速运转。开枪?但熊在笼子里疯狂移动,很难打中要害。而且夜色中瞄准不易,万一打偏了,反而可能激怒它。
但不能再等了。笼子的裂缝正在扩大,已经有熊毛从里面挤出来。
“开枪!”程立秋当机立断,“不要打要害,打它的四肢关节!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说完,他第一个冲出窝棚,朝陷阱方向跑去。其他人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距离陷阱还有三十米时,程立秋停下,举枪瞄准。
月光虽然亮,但毕竟不是白天。熊在笼子里疯狂移动,更增加了瞄准难度。程立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眯起左眼,右眼透过准星,紧紧盯着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熊掌。
那只左前掌有旧伤,是老张说的“有点瘸”的那只。掌腕关节处,皮毛相对较薄。
就是那里。
程立秋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惊起远处林中一群宿鸟。
子弹精准地打在熊掌关节上。血花迸溅,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是疼痛的叫声,而是暴怒的嘶吼。它更加疯狂地撞击笼子,裂缝瞬间扩大了一倍!
“继续打!别停!”程立秋一边喊,一边快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膛。
其他人也开枪了。但夜色中瞄准不易,加上紧张,好几枪都打偏了。子弹打在笼子的铁条上,迸出刺眼的火星。
“别慌!瞄准了打!”周场长大喊。
但情况正在恶化。熊的右前掌也从裂缝里伸了出来,两只爪子疯狂扒拉,眼看就要把裂缝撕成一个大口子。一旦让它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它的猎物。
程立秋知道,常规办法已经来不及了。
他放下枪,从腰间抽出猎刀。那是一把一尺二寸长的直刀,刀身厚背薄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掩护我!”他对周场长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朝陷阱冲去。
“程猎户!你疯了?!”周场长大惊失色。
但程立秋已经听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疯狂的笼子上。三十米的距离,他几个箭步就冲到了跟前。
熊看见有人靠近,更加暴怒。它停止撞击笼子,转而把头凑近裂缝,张开血盆大口,朝程立秋发出威胁的咆哮。腥臭的热气喷在程立秋脸上,獠牙在月光下闪着森白的光,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程立秋的心脏狂跳,但他没有退缩。他紧紧盯着熊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原始的狂怒和野性。
他在等一个机会。
熊再次用肩膀撞向笼壁。“轰”的一声巨响,裂缝又扩大了几分,一根木条彻底断裂,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在熊撞完笼壁、身体后仰的瞬间,程立秋动了。他像一头扑食的豹子,猛地向前一冲,手中的猎刀从裂缝里狠狠刺进去!
这一刀,他没有刺熊的要害——脖子、心脏这些地方在熊挣扎时很难瞄准。他刺的是肩胛部位,那里肌肉厚实,不是致命处,但刀身可以刺得很深。
“噗嗤!”
刀身没入一半。熊吃痛,动作一滞。
程立秋没有拔刀,而是立刻松手后退。与此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约莫一尺长,拇指粗细,两头密封,只在中间有个小孔。
这是他自制的吹箭筒。里面装的短箭浸满了麻药,是用曼陀罗花、乌头、还有几种深山草药提炼而成,药性猛烈。原本是准备对付大型野兽时用的保命手段,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把吹箭筒对准裂缝,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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