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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林场新危机,熊瞎掰帐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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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天刚蒙蒙亮,程立秋就被院外的马蹄声惊醒了。

马蹄急促,在屯子的土路上敲出一串密集的“嘚嘚”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他家院门外戛然而止。接着是敲门声,又急又重,把木板门拍得“砰砰”响。

程立秋翻身下炕,披上外衣就往外走。魏红也醒了,在身后轻声问:“谁啊这么早?”

“不知道,我去看看。”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人让程立秋一愣——是林场的周场长。

周场长五十来岁,大名叫周大勇,人如其名,性子急,嗓门大,做事雷厉风行。他是黑瞎子岭林场的负责人,管着七八十号伐木工人,平时跟牙狗屯打交道不多,但程立秋跟他见过几次面,都是因为林场被野兽袭扰,来请猎队帮忙。

此刻的周场长一脸焦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沾满了泥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有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程猎户!程老板!可找到你了!”周场长一把抓住程立秋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快去我们林场看看吧!我们那儿……我们那儿快被一头熊瞎子给折腾散架了!”

程立秋心里一沉:“熊?黑熊?”

“可不是嘛!”周场长一拍大腿,又气又急又无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头大黑熊,得有五百多斤!这畜生精得很,白天不露面,专挑晚上来!”

他喘了口气,连珠炮似的说起来:“它先是偷吃我们放在外面的粮食、咸菜,这也就罢了,林场嘛,有点野物正常。可这畜生越来越过分,开始溜进伙房偷馒头、偷油!前天晚上,把我们一桶刚榨的豆油全给祸害了,洒了一地!”

程立秋皱起眉头:“没采取措施?”

“咋没措施?”周场长苦笑,“我们设了陷阱,下了套子,可那熊精得很,根本不上当!不光这样,它还祸害工具!工人晾在外面的手套、帽子,被它叼得到处都是,还在上面撒尿做记号!更气人的是——”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昨天白天,我们一台小型柴油机的皮带被咬断了!那可是进口的皮带,费了好大劲才配上的!工人们气得不行,晚上组织了人守夜,结果你猜怎么着?”

程立秋已经猜到七八分了:“熊来了?”

“来了!”周场长一拍大腿,“来了不说,它还跟工人们玩起了捉迷藏!你在这边敲锣打鼓,它就从那边溜进来。你追过去,它又绕到另一边。最后还冲守夜的工人龇牙咧嘴地吼,差点把两个小伙子吓尿裤子!”

他越说越激动:“现在工人们是又气又怕,晚上睡觉都不踏实,生怕这‘山大王’摸进帐篷里来!程猎户,你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猎王,这事儿你得管管!再这么下去,林场的活计全得耽误!”

程立秋听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黑熊这玩意儿,说可怕也可怕,说不可怕也不可怕。关键得摸清它的习性,对症下药。

“周场长,你先别急,”程立秋说,“这事儿我管。但你得让我先看看现场,了解情况。”

“现在就去!”周场长急道,“我骑马来的,你坐我后面!”

程立秋回屋跟魏红简单交代了几句,又拿上猎枪和必要的工具,跟着周场长出了门。

周场长骑的是一匹枣红马,骨架大,耐力好。程立秋翻身上马坐在后面,周场长一抖缰绳,马儿小跑起来,朝林场方向奔去。

清晨的山路还有些凉,风刮在脸上带着露水的湿气。马蹄踏过路边的草丛,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扑棱棱”飞远了。

路上,程立秋详细问了情况。

“这熊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得有半个月了,”周场长说,“一开始是偶尔偷点吃的,我们没在意。林场嘛,有点野物正常。可后来越来越频繁,胆子也越来越大。”

“有没有人看清楚它的样子?”

“有!老张——我们场里一个老工人,夜里起夜看见过。他说那熊体型特别大,毛色黑得发亮,左前掌好像有点瘸,走路有点拖。”

左前掌有伤……程立秋记下了这个细节。

“你们试过什么办法?”

“啥办法都试了!”周场长叹气,“敲锣打鼓,点火堆,放鞭炮,刚开始还有点用,后来那熊根本不怕了。我们还下了几个铁夹子,可那畜生精得很,绕着走,一个没夹着!”

程立秋点点头。黑熊的智商在野生动物里算是高的,尤其是老熊,经验丰富,普通的办法确实难对付。

马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林场。

黑瞎子岭林场建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里。几十座原木搭建的板房和帐篷错落有致,中间空地上堆着成垛的木材,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柴油的味道。

但此刻的林场,却显得有些萧条。

正是上工的时候,却不见多少工人走动。几个帐篷破破烂烂的,帆布被撕开大口子,像被什么巨兽用爪子挠过。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破麻袋、烂手套、打翻的箩筐,还有一滩滩暗黄色的油渍。

周场长下马,指着那些惨状:“你看,这都是那畜生干的!”

程立秋蹲下身仔细查看。

帐篷的破口边缘不整齐,是撕扯造成的,不是刀割。破口的高度约莫一米二左右——这符合黑熊站立时前爪能够到的高度。地上的爪印很大,掌垫宽厚,爪趾分开,典型的熊掌印。

他沿着爪印走了几步,在一处泥地上发现了更清晰的印记。蹲下身,用树枝比量着。

掌宽接近二十厘米,掌长超过二十五厘米。这确实是一头大熊,成年雄性,体重应该在四百五十斤以上。左前掌的印记比右前掌浅一些,印证了老张说的“有点瘸”。

“它一般从哪个方向来?”程立秋问。

周场长指向西边:“从那片松林。我们观察过,每次都是从那儿出来,得手后又钻回去。”

程立秋朝西边望去。那是一片茂密的红松林,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确实是黑熊喜欢的栖息地。林场建在这里,等于侵占了熊的领地,冲突在所难免。

“带我去看看它偷吃东西的地方。”程立秋说。

周场长领着他来到伙房。这是一座木板搭的简易房子,门已经被撞坏了,用几块木板勉强钉着。推门进去,里面一片狼藉。

面袋子被撕开,白面洒了一地,上面还能看见清晰的熊掌印。油桶倒在地上,桶身上有几个深深的牙印。装咸菜的坛子被打碎,酸菜、萝卜干撒得到处都是。

程立秋在伙房里转了一圈,特别注意那些熊留下的痕迹。他在窗台边发现了几根黑色的毛发,捡起来看了看——毛质粗硬,毛尖发白,这是老熊的特征。

“这熊不是一般的贪吃,”程立秋说,“它敢闯进人住的地方,说明已经不怕人了。而且你们看——”

他指着地面:“它来去都有固定的路线,脚印很清晰。这说明它已经把林场当成了自己的‘食堂’,来去自如,毫不畏惧。”

周场长苦笑:“可不嘛,现在工人们都说,这不是熊,是成精的熊瞎子!”

正说着,几个工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拿着个旱烟袋。

“周场长,这就是程猎户?”老工人问。

“对,老张,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程立秋,牙狗屯的猎王。”

老张上下打量了程立秋几眼,点点头:“小伙子挺精神。程猎户,那熊可不好对付,你有啥法子?”

程立秋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张师傅,您夜里看见过那熊,能具体说说吗?”

老张抽了口烟,回忆道:“那是三天前,我半夜起来解手。月亮挺亮,我看见那熊从松林里出来,慢悠悠地往伙房走。它走路确实有点瘸,左前掌不太敢使劲。到了伙房门口,它没直接撞门,而是先在门口转了两圈,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人,才用肩膀把门撞开。”

“它进去待了多久?”

“得有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半袋子面,前爪还抱着个咸菜坛子。那样子,简直跟人没啥两样!”

程立秋听完,心里更有数了。这确实是一头“惯犯老熊”,经验丰富,胆大心细。普通的陷阱、惊吓,对它已经不起作用了。

“周场长,张师傅,”程立秋说,“这熊,得用特殊法子。”

“啥法子?你尽管说!”周场长急切道。

“设‘饵笼陷阱’,”程立秋解释道,“用蜂蜜混合白酒做诱饵。熊最爱甜食,尤其是蜂蜜。白酒能掩盖人的气味,还能让熊放松警惕。”

老张眼睛一亮:“这法子新鲜!可……那熊精得很,能上当吗?”

“试试看,”程立秋说,“但笼子得特殊设计。普通的捕兽笼,熊可能不进去,或者进去后能挣脱。我得做个特别的。”

他让周场长找来林场的木工,又要了铁丝、木板、弹簧等材料。就在林场的空地上,程立秋亲自动手,开始制作陷阱笼。

这笼子约莫一米五长,一米宽,一米二高,用粗木条做框架,外面裹上铁丝网。笼子一头是入口,设活动踏板;另一头固定,里面放诱饵。

关键在踏板的设计上。

程立秋没用常见的垂直落闸式,而是设计了一个“翻板式”机关。踏板分两层,第一层是假板,踩上去没事;第二层才是真机关,一旦踩中,整块板会翻转,熊就会掉进

“这设计妙啊!”老木工在一旁看得直点头,“第一层假板让熊放松警惕,第二层真机关才要命。程猎户,你这脑子咋长的?”

程立秋笑笑,没说话。这法子是他上辈子跟一个老猎人学的,专门对付狡猾的老熊。

笼子做好后,程立秋又让工人挖了个深坑,把笼子放进去,坑边用树枝和草皮伪装好,只露出入口。

接下来是诱饵。

程立秋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瓦罐——里面装的是他自家酿的参花蜜。这是他原本准备带给魏红补身子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了。

打开罐盖,浓郁的蜜香飘出来,甜得发腻。程立秋把蜂蜜均匀涂抹在笼子内部的木板上,又在最里面放了几个窝窝头,上面也抹了蜜。

最后,他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的是高度粮食酒。把酒洒在笼子周围和入口处,用酒味掩盖人的气味。

一切都布置妥当,已经是下午了。

周场长看着那个伪装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陷阱,还是有些担心:“程猎户,这能行吗?那熊精得跟鬼似的。”

程立秋还没说话,老张先开口了:“场长,我看行。程猎户这法子,跟咱们以前用的完全不一样。那熊再精,也想不到这层层算计。”

程立秋说:“成不成,晚上就知道了。不过咱们得埋伏起来,万一熊掉进陷阱后发狂,得有人看着。”

“那当然!”周场长说,“我亲自带人守着!”

程立秋选了埋伏点——距离陷阱约莫一百米外的一个小窝棚。这里视野好,能看清陷阱的情况,又不会太近被熊发现。

他让周场长挑了几个胆子大、枪法好的工人,加上自己,一共六个人,带上猎枪,天黑前进窝棚埋伏。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夕阳西下,林场收工了。工人们都回了帐篷或板房,整个林场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叫。

窝棚里,几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出声。程立秋趴在窝棚的缝隙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陷阱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完全黑透了,月亮升起来,是个半圆月,月光还算亮,能勉强看清远处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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