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分肉起风波,邻里有异心(2/2)
“这肉真肥,晚上炖上,香飘半条街!”
程立秋笑着回应。但走过去后,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听说没?立秋卖熊胆得了好几百……”
“……可不是,参田也挣钱,渔场也挣钱……”
“……人家现在是大老板啦……”
声音很小,但程立秋耳朵尖,还是听见了。他没回头,心里却沉了沉。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回到家,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气。
魏红在灶房里忙活,大姐在院子里晾衣服。小石头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
“回来啦?”魏红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看见程立秋手里的肉,“哟,这块里脊真好,瘦的多。我给你切点,晚上炒个里脊丝。”
程立秋把肉递给妻子,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
魏红一边切肉一边说:“刚才孙寡妇来过了。”
程立秋动作一顿:“她来干啥?”
“说来借盐,”魏红手下不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但我看她那眼神,东瞅西看的,不像借盐的样。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程立秋擦干手,走到灶房门口:“她还说啥了?”
“就问了些闲话,”魏红想了想,“问你最近忙不忙,参田收成咋样,合作社挣不挣钱。还说她娘家有个侄女,在县里当售货员,想介绍给你认识。”
程立秋眉头拧了起来。
魏红看了丈夫一眼,声音低了些:“立秋,我瞅着孙寡妇最近跟程立夏家走得挺近。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打啥歪主意?”
程立秋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呢?”
魏红放下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丈夫:“我觉得,树大招风。你现在产业大了,眼红的人多。咱们得小心点。”
这话说到程立秋心坎里去了。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明天就跟栓柱他们说,往后陌生人打听咱们的事,一律不说。送礼的,一律不收。”
“还有,”魏红补充道,“屯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也得防着点。我今天去井台打水,听见有人说你卖熊胆挣了大钱,眼红得不行。”
程立秋苦笑:“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住。咱们自己行得正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程立秋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刘麻子、孙寡妇、程立夏……这些人凑一块,早晚得出事。
肉炖好了。魏红盛了一大盆,又炒了个土豆丝,拌了个凉菜。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
小石头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还不忘说:“娘炖的肉真香!”
大姐给瑞林瑞玉夹了些捣碎的肉末,两个小家伙吃得吧唧吧唧。
程立秋给魏红夹了块最瘦的:“你多吃点。”
魏红也给他夹了一块:“你也累了一天了。”
大姐看着这小两口,笑着说:“你们啊,就别让来让去了,都多吃点。”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程立秋放下筷子去开门,是屯长老李头。
“李爷,吃了没?没吃一块吃点。”程立秋让开身子。
李老头摆摆手:“吃过了。就是过来跟你说个事。”
两人走到院子里,李老头压低声音:“立秋,今天刘麻子来屯里的事,我听说了。”
程立秋点点头:“您怎么看?”
“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李老头毫不客气,“他姐夫在供销社管着物资分配,他借着这层关系,到处倒腾东西,心黑着呢。你今儿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记恨。”
“我不怕他记恨,”程立秋说,“但得防着他使坏。”
“对,”李老头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我寻思着,他可能盯上你的皮货了。猪王的皮,熊胆,这些东西在黑市上值钱。你得藏好了,别让人惦记。”
“我晓得了,谢谢李爷提醒。”
李老头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是屯里的主心骨,得稳住了。有啥事,咱们一起扛。”
送走李老头,程立秋回到屋里。魏红问:“李爷说啥了?”
“没啥,就是提醒咱们小心点。”程立秋重新坐下,端起碗,却没什么胃口。
魏红看出丈夫心事重重,也不再多问,只是又给他夹了块肉。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天已经黑透了。屯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程立秋坐在炕沿上,检查枪械。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用过枪,都要仔细保养。
魏红在灯下做针线,是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红,”程立秋忽然开口,“等过些日子,咱们把院墙加高,再养两条狗。”
魏红抬起头:“咋突然说这个?”
“防着点总没错,”程立秋说,“我现在常不在家,你带着孩子,得多注意安全。”
魏红放下针线,走到丈夫身边坐下:“立秋,你别太担心。屯里大多数人都是好的。孙寡妇他们,掀不起多大浪。”
程立秋握住妻子的手。那手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糙,但温暖有力。
“我知道,”他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现在日子好了,更不能出岔子。”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过了一会儿,魏红轻声说:“立秋,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你办了合作社,屯子里有些人看咱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程立秋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感觉到了。以前大家看他,就是看个能干的猎户。现在,那眼神里多了羡慕,多了嫉妒,多了算计。
“人就是这样,”程立秋叹了口气,“你穷的时候,没人搭理你。你富了,就都围上来了。有真为你高兴的,也有想占便宜的,还有巴不得你倒霉的。”
魏红把头靠在丈夫肩上:“不管别人咋样,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程立秋搂住妻子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不管外面风风雨雨,只要这个家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夜深了,屯子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程立秋吹灭油灯,躺在炕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
孙寡妇的胡搅蛮缠,刘麻子的贪婪眼神,程立夏媳妇的阴阳怪气,还有井台边那些低低的议论……这些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不致命,但让人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魏红的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她安详的脸上。
程立秋轻轻把手放在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以前,他只要养活自己就行。现在,他要养活这个家,要带领猎队,要办好合作社,要让全屯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还有那个藏在深山里的秘密……
程立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路还长着呢。但不管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窗外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立秋听着这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金黄的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滚。魏红带着孩子们在地头等他,笑容灿烂。
那是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