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李元芳的安心与坚定(1/2)
二月初十,魏州城北大营。
这里是左武卫驻地,营帐连绵,旌旗猎猎。虽是冬日,但校场上依然有士兵在操练,喊杀声震天。营中最高处,一座青砖砌成的将军楼巍然矗立,楼顶飘扬着“薛”字大旗。
午时刚过,林薇的车驾抵达营门。她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衫,外披黑色大氅,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像个年轻的书生。李元芳跟随在后,也是一身便装,但腰间佩剑,眼神锐利。
薛讷早已在营门等候。这位名将之后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见林薇下车,上前抱拳:“末将薛讷,参见林相。”
“薛将军不必多礼。”林薇还礼,“冒昧来访,打扰了。”
“林相能来,是末将的荣幸。”薛讷侧身,“请。”
三人步入将军楼。楼内陈设简单,正中一张大案,墙上挂着魏州防务图和一副对联:“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书架上堆满兵书,刀架上摆着几柄长刀,处处透着军人的气息。
分宾主落座,亲兵奉茶后退下。
薛讷开门见山:“林相今日来,是为新政之事?”
“是,也不全是。”林薇端起茶杯,“薛将军,本相先问一句:将军觉得魏州如何?”
薛讷沉吟片刻:“魏州是河北重镇,北接幽州,南连中原,位置险要。然近年来,世家垄断田产,百姓困苦,驻军粮饷时有拖欠,士气不振。”
他说得直接,不绕弯子。
林薇点头:“那将军觉得,该如何改变?”
“末将是武人,只懂打仗。”薛讷道,“但末将知道,若百姓不安,军心不稳,这仗就没法打。当年家父常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而国之大事,首在民生。”
这话说得透彻。薛讷虽为武将,却懂治国根本。
“将军高见。”林薇赞道,“所以本相推行新政,就是要解决民生问题。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民富则国强,国强则军强。”
薛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仍有疑虑:“林相在汴州的做法,末将有所耳闻。惩贪官,分田地,兴工商,确实让汴州焕然一新。但魏州不同。”
他顿了顿:“魏州五大世家,崔、卢、郑、王、李,掌控七成田产和商贸。军功贵族,薛、程、秦三家,虽有些田产,但主要靠军功和朝廷赏赐。林相动世家,末将支持。但若动军功贵族……”
“本相不动军功贵族。”林薇打断他,“相反,本相要倚重军功贵族。”
薛讷一愣:“倚重?”
“对。”林薇放下茶杯,“新政推行,需要武力保障。世家不会坐以待毙,必会反抗。本相需要一支忠诚可靠的军队,震慑宵小,维护秩序。”
她看向薛讷:“薛将军,薛家世代忠良,令尊薛仁贵更是国之柱石。本相想请将军相助,整顿魏州军务,训练新军,确保新政顺利推行。”
薛讷沉吟不语。
李元芳适时开口:“薛将军,末将奉陛下旨意,任魏州都督,总领军务。但末将初来乍到,需要将军这样的老将辅佐。”
他起身,抱拳道:“将军,王爷推行新政,是为国为民。魏州百姓之苦,将军亲眼所见。若能成功,百姓得利,国家得益,军队也能得到更好的粮饷装备。将军何乐不为?”
薛讷看着李元芳,又看看林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薛讷,愿为林相效力!整顿军务,训练新军,护卫新政,在所不辞!”
林薇连忙扶起:“将军请起。有将军相助,新政必成!”
三人重新落座,开始商议具体事宜。
薛讷道:“魏州驻军三万,其中左武卫一万,右威卫一万,州兵一万。左武卫是末将嫡系,没有问题。右威卫指挥使程咬铁,是程家旁支,与世家走得近。州兵指挥使秦勇,是秦家远亲,为人谨慎,观望中。”
李元芳道:“右威卫和州兵,需要整顿。特别是右威卫,若程咬铁不配合,可以换人。”
薛讷点头:“末将可以配合李将军。不过,动程咬铁,需要理由。”
“理由好找。”林薇淡淡道,“‘听风’已查到,程咬铁克扣军饷,倒卖军械。证据确凿,随时可以拿下。”
薛讷心中一震。这位林相,果然手段了得,连军队的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那就没问题了。”薛讷道,“不过,整顿军队需要钱粮。魏州府库空虚,恐怕……”
“钱粮本相来解决。”林薇道,“郑家抄没的家产,已拨出一部分充作军费。后续新政推行,商税增加,军费自然充裕。”
她又补充:“而且,本相准备在军中推行改革。士兵军饷提高三成,阵亡抚恤加倍,伤残士兵妥善安置。要让将士们知道,跟着新政走,有前途。”
薛讷动容:“若真如此,军心必振!”
三人一直商议到傍晚,定下了完整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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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整顿三军,清除贪腐将领,提拔忠诚能干的军官。
第二,提高军饷待遇,改善士兵生活。
第三,加强训练,特别是新式战法和装备的训练。
第四,在军中设立“新政宣讲队”,让士兵了解新政的好处。
第五,建立军地联席会议制度,军队参与地方治理,维护秩序。
方案详实,考虑周全。
薛讷对林薇的敬佩,又增一分。
临别时,林薇道:“薛将军,新政推行,离不开军队支持。将军今日之情,本相铭记在心。”
薛讷肃然:“林相放心,末将既已承诺,必当全力以赴。”
离开军营时,天色已暗。
李元芳策马走在林薇车旁,低声道:“王爷,薛讷此人,可用。”
林薇点头:“薛家世代忠良,薛讷也非目光短浅之辈。有他相助,魏州军务无忧。”
她顿了顿:“元芳,你任魏州都督,责任重大。不仅要整顿军务,更要掌握军心。将士们要的,不仅是军饷待遇,更是尊重和前途。”
“末将明白。”李元芳道,“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州衙。
林薇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今日与薛讷的会面,是魏州新政的关键一步。有了军队支持,她就有底气推行新政,应对任何挑战。
接下来,就是世家了。
崔浩,卢明远,王家家主,李家家主……
这些人,可比郑元寿聪明得多。
但再聪明,也挡不住大势。
新政如潮,不可阻挡。
而她,就是那个掀起潮水的人。
当夜,清风苑书房。
林薇、李元芳、张柬之、苏显儿四人围坐,总结今日成果。
“薛讷已经争取过来。”林薇道,“有他支持,魏州军务无忧。接下来,就是世家。”
张柬之翻开名册:“魏州五大世家,郑家已除,还剩四家。崔浩态度暧昧,卢明远精明狡猾,王家家主王守义与来俊臣有勾结,李家家主李开山相对中立。”
苏显儿补充:“根据‘听风’情报,四家正在密会,商讨对策。他们想联合抵制新政,但各有算盘。崔家担心损失最大,卢家想从中渔利,王家想借机巴结武三思,李家想左右逢源。”
李元芳冷笑:“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不可轻敌。”林薇摇头,“世家能在魏州立足百年,自有其根基。他们联合起来,确实力量不小。我们要做的,是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她看向张柬之:“张大人,你明日去见崔浩。告诉他,只要崔家配合新政,本官可以保证崔家的合法利益不受损害。甚至可以给崔家一些好处,比如工坊入股,商会席位。”
“下官明白。”
“显儿,你继续监控世家动向,特别是他们与武三思的联络。若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
“元芳,”林薇看向李元芳,“军队那边,你抓紧整顿。特别是右威卫,程咬铁必须尽快拿下,换上我们的人。”
“末将领命。”
安排完毕,张柬之、苏显儿退下。
书房内只剩林薇和李元芳。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
李元芳看着林薇,眼中满是疼惜:“王爷,您太累了。这些日子,您几乎没怎么休息。”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没办法,魏州局势复杂,必须尽快打开局面。陛下在看着,武三思在盯着,世家在等着。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李元芳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按摩肩膀:“王爷,末将知道您心怀天下,志在苍生。但也要顾惜身体。若您累倒了,谁来推行新政?谁来改变魏州?”
林薇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心中一暖:“元芳,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撑下去。”
“末将会一直在。”李元芳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前路多难,无论风雨多大,末将都会陪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支持王爷。”
林薇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男人,眼中泛起泪光:“元芳,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怕。怕新政失败,怕辜负陛下的信任,怕让百姓失望。但一想到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李元芳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王爷,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末将,有张大人,有显儿,有虺统领,有凤影三千兄弟,有汴州数十万百姓,还有天下所有期待新政的人。我们都在您身后,支持您,追随您。”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所以,请您不要怕。无论发生什么,末将都会在您身边,用生命守护您,守护您的新政,守护您的理想。”
林薇泪流满面。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个战场上杀人无数的将军,此刻跪在她面前,说着最温柔最坚定的誓言。
她扶起他,投入他的怀抱:“元芳,等魏州安定,等新政有成,我们就完婚。到那时,我不再是王爷,你不再是将军,我们就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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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紧紧抱住她:“末将等那一天。无论等多久,末将都等。”
两人相拥,烛火静静燃烧。
这一刻,没有朝堂争斗,没有新政推行,没有天下苍生。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寒冷的冬夜里,互相温暖,互相支撑。
但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时光是短暂的。天一亮,他们又要回到各自的战场——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军营;一个推行新政,一个整顿军务。
但正因为有了彼此,他们才有力量继续前行。
良久,林薇从李元芳怀中抬起头,擦干眼泪:“好了,该说正事了。元芳,你对整顿右威卫,有什么具体想法?”
李元芳也恢复正色:“程咬铁此人,贪财好色,不得军心。末将准备从三方面入手:第一,公布他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的罪证,争取军中将士支持;第二,联系程家其他支系,许以好处,让他们不干涉;第三,若他顽抗,直接拿下,以雷霆手段震慑。”
林薇点头:“好。但要记住,尽量不流血。军队是国家的根本,不能自相残杀。”
“末将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李元芳告退时,林薇叫住他:“元芳。”
“王爷还有何吩咐?”
“此去军营,万事小心。”林薇郑重道,“程咬铁在军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李元芳心中一暖:“王爷放心,末将自有分寸。”
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林薇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这个男人,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软肋。
但她知道,他不仅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战友,她的同志。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改变这个国家,开创一个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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