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武则天的试探（2/2）
林薇不再说话，继续走了一圈，将魏州城的贫富悬殊、民生困苦尽收眼底。
回到州衙时，已是申时。
接风宴设在州衙正堂。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排场极大。与城西那些流民的惨状形成讽刺对比。
宴席开始，崔浩举杯：“林相莅临魏州，是魏州之幸。下官敬林相一杯，祝林相在魏州事事顺遂。”
众人举杯附和。
林薇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她环视众人，缓缓道：“本相今日看了魏州城，有些感触。”
堂内安静下来。
“城东繁华，城西破败；世家宴饮，流民乞讨。”林薇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魏州号称河北重镇，却是这般景象。诸位身为魏州父母官，魏州望族，不知作何感想？”
众人脸色大变。
郑元寿干笑道：“林相言重了。魏州虽然有些问题，但也不至如此……”
“不至如此？”林薇打断他，“本相今日进城，有百姓拦路喊冤，状告郑家强占田地，逼死人命。郑员外，此事你可知道？”
堂内哗然。
郑元寿脸色一白，随即怒道：“这是诬陷！定是有刁民想借林相之手，陷害我郑家！”
“是不是诬陷，查了便知。”林薇淡淡道，“本相已命人调查此事。若属实，定依法严办；若诬陷，也绝不轻饶。”
她看向崔浩：“崔刺史，此事就交给你了。三日之内，查明真相，给本相一个交代。”
崔浩心中叫苦，却只能躬身：“下官……遵命。”
林薇这才举起酒杯：“好了，公事说完，该饮宴了。诸位，请。”
她一饮而尽。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跟着喝下。
这顿接风宴，吃得索然无味。
宴后，林薇被安排在州衙后院的“清风苑”。这里环境清幽，陈设雅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李元芳检查完院落，低声道：“王爷，这里安插了不少眼线。东厢房的丫鬟，西厢房的小厮，还有门房的守卫，都是各世家的人。”
林薇点头：“意料之中。让他们看着吧，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铺开魏州地图，开始研究。
苏显儿进来禀报：“王爷，查清了。拦路喊冤的那些百姓，确实是受郑家迫害。但他们之所以敢拦路，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谁？”
“武三思的人。”苏显儿道，“他们找到这些百姓，承诺只要敢拦路告状，就保他们安全，还会给一笔钱。百姓走投无路，就答应了。”
林薇冷笑：“果然如此。武三思想用这件事试探我，也想借我的手打击郑家——郑元寿虽然是他的亲戚，但最近似乎不太听话。”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将计就计。”林薇眼中闪着智慧的光，“郑家作恶是真，百姓冤情是真。我就借此机会，整治郑家，既为民除害，也敲山震虎。”
她顿了顿：“不过，要讲究方法。不能直接动武，要用法律，用制度。”
她看向苏显儿：“你去收集郑家更多的罪证。强占田地、逼死人命、偷税漏税、勾结官员……越多越好。”
“是。”
“还有，”林薇道，“接触那些受郑家迫害的百姓，让他们组织起来，成立‘告状团’。我要让全魏州的人都知道，郑家做了什么恶。”
李元芳担忧道：“王爷，这样会不会激怒郑家？他们在魏州势力庞大……”
“就是要激怒他们。”林薇道，“他们若不跳出来，我怎么清理？记住，我们不是来魏州和世家和平共处的，是来推行新政，改变旧秩序的。冲突不可避免，早来比晚来好。”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坚定。
魏州的第一战，就从郑家开始。
正月三十，洛阳，上阳宫。
武则天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密报详细记录了林薇在魏州的一举一动：如何应对拦路喊冤的百姓，如何在接风宴上当众质问郑元寿，如何命令崔浩调查郑家，如何暗中收集罪证……
“这个林薇，果然没让朕失望。”武则天放下密报，对身旁的上官婉儿道，“她看出了那是圈套，却没有退缩，反而将计就计。有胆识，有智慧。”
上官婉儿轻声道：“陛下，林相此举，恐激怒郑家。郑家在魏州势力庞大，若狗急跳墙……”
“朕就是要看看，她如何应对狗急跳墙。”武则天淡淡道，“魏州是试金石，郑家是第一关。若连郑家都对付不了，她也不配执掌大权。”
她顿了顿：“传令暗卫，继续监视。但不要插手，除非林薇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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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上官婉儿退下后，武则天独自坐在榻上，陷入沉思。
她给林薇设下的考验，不止郑家这一关。魏州五大世家，军功贵族，边防驻军，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林薇要在那里推行新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这个人。
她要看的，不仅是林薇的能力，更是她的心性。
面对压力时，是坚守原则，还是妥协退让？
面对诱惑时，是保持清醒，还是迷失本心？
面对生死时，是顾全大局，还是保全自己？
这些，才是真正的考验。
武则天拿起另一份密报，这是关于凤影的。这个秘密组织，已经发展到让她都有些忌惮的程度。三千精锐，遍布各州，情报网无孔不入。
林薇创建凤影，是为了推行新政，但这样一支力量，若用来做别的……
她必须确保，这支力量始终在掌控之中。
“来人。”武则天唤道。
内侍躬身：“陛下。”
“传旨：加封李元芳为魏州都督，总领魏州军务。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内侍一愣：“陛下，这……李将军已是林相护卫，再加封魏州都督，恐权力过大……”
“朕就是要给他权力。”武则天眼中闪过深意，“李元芳忠心耿耿，有他在林薇身边，既能保护她，也能……制衡她。”
内侍恍然：“陛下圣明。”
旨意很快传出。
当这道圣旨传到魏州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五节：权力的博弈
二月初一，魏州州衙。
林薇接到圣旨时，心中五味杂陈。武则天加封李元芳为魏州都督，总领军务，赐尚方宝剑。这看似是对她的支持，实则是制衡。
女皇在告诉她：我支持你，但也要防着你。
李元芳跪接圣旨后，神色复杂：“王爷，陛下这是……”
“陛下深谋远虑。”林薇平静道，“元芳，从今日起，你不仅是我的护卫，更是魏州都督。你要做的，不仅是保护我，更是整顿魏州军务，掌握兵权。”
李元芳肃然：“末将明白。只是……这样一来，末将与王爷的关系……”
“公私分明。”林薇道，“在朝堂，你是都督，我是宰相。在私下，你我是夫妻。陛下赐婚的旨意，应该也快到了。”
正说着，第二道圣旨到了。
正是赐婚旨意：赐婚汴国公林薇与魏州都督李元芳，择吉日完婚。
众人纷纷道贺。
但林薇知道，这道赐婚旨意，与加封旨意一样，都是政治安排。武则天在为她铺路，也在为她设限。
有了婚姻，她就不能再以“未婚”为由拒绝其他联姻企图。
有了李元芳这个都督丈夫，她在魏州的权力就受到制衡。
好一个帝王心术。
接旨后，林薇召集核心成员议事。
“陛下连下两道圣旨，大家应该明白其中的深意。”林薇开门见山，“支持是真，忌惮也是真。我们在魏州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眼中。”
张柬之沉吟道：“林相，陛下这是在考验您。看您能否在权力面前保持清醒，看您能否处理好公私关系。”
“我知道。”林薇点头，“所以我们要更加谨慎。新政要推行，但不能急功近利；郑家要整治，但不能滥杀无辜；军权要掌握，但不能引起猜忌。”
她看向李元芳：“元芳，你以都督身份，先去整顿魏州驻军。薛讷是薛仁贵之后，在军中威望高，可以争取。其他将领，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你看着办。”
“末将领命。”
“张大人，你负责与世家周旋。崔浩、卢明远这些人，要软硬兼施。既要让他们看到新政的好处，也要让他们知道抗拒的代价。”
“下官明白。”
“显儿，情报工作不能放松。特别是武三思的人在魏州的动向，要密切监控。”
“属下遵命。”
安排完毕，众人各自去忙。
林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魏州阴沉的天空。
权力的博弈，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而是复杂的权衡。她要推行新政，要改变魏州，要开创盛世，就必须在这场博弈中取胜。
而武则天给她的考验，只是第一关。
后面还有更多难关，更多选择。
但她不后悔走上这条路。
因为她心中有理想，眼中有百姓，肩上有责任。
即使前路艰难，即使要面对帝王的猜忌，即使要经历无数的考验，她也要走下去。
为了那个清明富强的天下，为了那个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的盛世，她愿意付出一切。
窗外，寒风呼啸。
但春天，终将到来。
而新政的春风，将从汴州吹到魏州，吹遍大周每一个角落。
这一切，从这场考验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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