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密使暗访,真相震撼(1/2)
神功二年十月十二,深夜,洛阳皇宫。
紫微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独坐御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白日里汴州之行的盛况仍在眼前,林薇呈上的各项数据、百姓的欢呼、焕然一新的城池……一切都太完美,完美得让她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帝王,本能地生出一丝疑虑。
“陛下,程远到了。”内侍轻声禀报。
“宣。”
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的中年官员躬身入殿。他叫程远,官居御史台侍御史,看似不起眼,实则是武则天最信任的密探之一。多年来,他替女皇暗访各州,查证官员奏报真伪,从未失手。
“臣程远,叩见陛下。”
“平身。”武则天放下玉印,目光如炬,“程远,朕派你去办件事。”
“请陛下吩咐。”
“去汴州。”武则天缓缓道,“但不是明察,是暗访。朕要知道,安定郡王——现在是汴国公了——她呈报的那些政绩,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百姓的拥戴,是发自内心,还是有人授意。汴州的繁华,是表面文章,还是实实在在。”
程远心中一凛。皇帝这是对汴国公起了疑心?可白日里不是刚大加封赏吗?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武则天淡淡道:“朕相信林薇的能力,但朕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你去替朕看看,那些朕看不到的地方。”
“臣明白。”程远懂了。皇帝要的不是否定林薇,而是要确认这份信任是否值得。这差事不好办——若查出问题,得罪汴国公;若查不出问题,又显得无能。但皇命难违。
“记住,”武则天补充道,“你只是普通商贾,去看望在汴州做生意的亲戚。所见所闻,如实记录,不必添油加醋,也不必刻意隐瞒。”
“臣遵旨。”
“一个月为期。”武则天将一枚不起眼的木牌递给他,“凭此牌,可调动汴州境内三名‘暗桩’。非必要时,不要动用。”
程远双手接过木牌,触手温润,竟是上等沉香木所制,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天”字。他知道,这是皇帝直属的密探信物,见此牌如见皇帝亲临。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十月十五,程远扮作绸缎商人,带着两个扮作伙计的随从,悄然离开洛阳,前往汴州。
他一路都在思索该如何着手。直接找百姓询问?百姓可能不敢说实话。暗中观察市井?表面功夫容易做。查账?账目可以做假……
难,太难。
但程远不知道的是,他离开洛阳的第二天,这消息就摆在了林薇的案头。
十月十八,汴州王府。
“王爷,‘听风’急报。”苏显儿呈上一封密信,“洛阳密使程远,已于三日前离京,目的地汴州。此人乃陛下心腹,专职暗访。”
林薇展开密信,扫了几眼,神色平静。
“果然来了。”她将信递给张柬之,“张大人怎么看?”
张柬之看完,沉吟道:“陛下这是要查证新政真伪。程远此人,下官了解。为人谨慎,观察入微,且铁面无私。当年查办幽州刺史贪腐案,他微服暗访三个月,取证七百余条,最终将刺史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是个能人。”林薇点头,“也好,真金不怕火炼。咱们的新政是实打实的,不怕他查。”
“但不可大意。”张柬之提醒,“程远擅长从细微处发现问题。王爷,需做些准备。”
“准备什么?”林薇笑了,“难道要弄虚作假,粉饰太平?那不是本王作风。新政推行一年,成果如何,百姓最清楚。程远要查,就让他查个够。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不过,也不能让他觉得咱们毫无察觉。显儿,通知下去,各级官员照常办公,百姓照常生活。但要加强治安巡查,防止有人趁机制造事端。”
“属下明白。”
“还有,”林薇补充,“让陈实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必刻意表现。越自然,越真实。”
“是。”
苏显儿领命而去。
张柬之还是有些担忧:“王爷,程远会不会故意找茬?毕竟陛下派他来,本身就有疑心之意。”
“疑心是帝王常态。”林薇很淡定,“陛下能坐稳江山,靠的就是这份多疑。咱们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
她走到窗前,望着秋日晴空:“其实,程远来是好事。他查得越细,回去禀报得越真实,陛下对咱们就越放心。这比咱们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张柬之恍然:“王爷深谋远虑。”
“谈不上。”林薇摇头,“只是将心比心。若本王是陛下,看到臣下把地方治理得这么好,也会怀疑:是真的吗?有没有夸大?有没有隐患?派心腹去查,理所当然。”
她转身看向张柬之:“张大人,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新政继续推行,日子继续过。程远想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
十月二十,程远抵达汴州。
程远是从西门进城的。这是他刻意选择的一—东门是主城门,迎接圣驾时修缮一新,难免有做表面文章之嫌。西门相对偏僻,更能反映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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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进城门,程远就愣住了。
街道整洁宽敞,青石板铺得平整,两旁商铺林立,旗幡招展。虽然是偏门,但行人络绎不绝,车马有序通行。最让他惊讶的是,街道上每隔百步就有一个砖砌的垃圾池,有专人打扫,不见半点脏乱。
这和他印象中的汴州完全不同。三年前他因公来过一次,那时街道狭窄泥泞,垃圾遍地,商铺破败,行人面黄肌瘦。
“变化这么大?”随从李四低声惊叹。
程远不动声色:“找家客栈住下。”
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普通的中等客栈“悦来居”。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笑容可掬。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中等房。”程远递上银钱。
掌柜接过,熟练地开具票据:“客官是第一次来汴州?”
“是。来做点绸缎生意。”
“那您可来对时候了。”掌柜一边登记一边说,“咱们汴州现在生意好做。官府不欺压,商会讲规矩,治安也好。您要是卖绸缎,可以去城北的官营织坊看看,他们的汴锦可是抢手货。”
程远心中一动:“官营织坊?官府还做生意?”
“哎,可不是一般生意。”掌柜压低声音,“织坊雇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子,给工钱高,还按件计酬。我侄女就在那儿做工,一个月能挣四贯钱,比她丈夫在码头扛货挣得还多。”
“女子做工?”程远挑眉。这倒是新鲜。
“是啊,汴国公说了,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掌柜笑道,“现在汴州的女子,有本事的做工,没本事的在家种地养蚕,都不闲着。日子好过多了。”
办好入住,程远说要出去转转。掌柜热心地指路:“您要是想看看汴州变化,可以去州桥街,那儿最繁华。也可以去城外的赵家庄,那儿是新政示范村。”
程远谢过,带着李四出了门。
他决定先看看市井。
州桥街果然热闹。店铺一家挨一家,绸缎庄、粮店、酒楼、药铺、杂货铺……应有尽有。顾客进进出出,伙计热情招呼。程远注意到,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诚信商户”或“一等商户”、“二等商户”等字样。
他走进一家粮店,假装要买米。
“客官要什么米?新到的江南香米,每斗四十文;本地精米,每斗三十文;普通糙米,每斗二十文。”伙计麻利地介绍。
程远看了看米价,确实比洛阳便宜两成。
“价钱公道。”他赞道。
“那可不。”伙计自豪地说,“官府有规定,粮价不能超过限价。咱们店里明码标价,绝不欺客。您要是发现有问题,可以去商会举报,查实了有奖。”
“商会?”程远顺势问,“商会是做什么的?”
“哎,您不知道?”伙计来了兴致,“商会是咱们商户自己的组织。制定行规,规范市场,还帮商户解决困难。我东家去年生意不好,差点关门,是商会给了‘惠民贷’,才撑过来。现在生意好了,每月还能赚五十贯呢。”
程远暗暗记下。
他又去了几家店铺,情况大同小异。商户们对现状很满意,对官府、商会赞不绝口。这反而让他生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练过。
“大人,这些商户会不会是托儿?”李四小声问。
程远摇头:“不像。他们的表情、语气,都很自然。而且涉及具体细节,比如进价、利润、销量,都能说出来,不像是编的。”
“那……”
“再看看。”
接下来三天,程远在汴州城内转了个遍。他看了官营工坊,看了职业技术学堂,看了安置房,看了义学。所见所闻,都印证了林薇奏报的数据。
但他还是不信。
城内的繁荣可以打造,乡野的真实才见功夫。
十月二十四,程远决定去赵家庄——掌柜口中的“新政示范村”。
赵家庄在汴州城东二十里,汴河岸边。程远扮作收蚕茧的商人,租了辆马车前往。
出城后,景象又是一变。官道宽阔平坦,可容两辆马车并行。道旁水渠纵横,清水流淌。田地里,冬小麦已经出苗,绿油油一片。远处,汴河大堤蜿蜒如龙,镇水亭隐约可见。
“这路修得真好。”车夫是个话多的老汉,“以前是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去年汴国公派人修了这条路,现在去哪儿都方便。”
“官府出钱修的?”
“是啊。征调民夫,管吃管住还给工钱。我们村去了三十个人,干了一个月,每人挣了三贯钱,还管饭。”老汉笑呵呵,“我儿子也去了,回来时胖了五斤。”
程远心中计算:修路征夫,还发工钱?这得多少开销?汴州府库这么充裕?
正想着,赵家庄到了。
村口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村规民约。旁边是个公示栏,贴着土地分配名单、赋税明细、村务开支等。
程远下车,走进村庄。
村道也是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房屋大多是新建的砖瓦房,白墙灰瓦,整齐划一。偶有几间旧茅屋,正在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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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晒太阳,见有生人,热情招呼。
“客官是来收茧的?今年茧好,个大丝长。”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说。
程远顺势坐下:“老人家,今年收成如何?”
“好啊!”老汉眉开眼笑,“我家分了八亩地,夏粮收了二十四石,秋粮估计能有三十石。交完税,还能剩四十多石。吃不完,卖了换钱,给孙子娶媳妇。”
“分地?”程远故作不知。
“是啊,汴国公给分的。”另一个老妇人插话,“以前咱们都是王家的佃户,辛苦一年,交完租子只剩口粮。去年国公爷来了,把王家的地分给咱们。我家分了六亩,今年也收了二十石粮。”
程远问:“王家肯分?”
“不肯有什么用?”老汉嗤笑,“王家私藏兵器,想造反,被国公爷抓了正着。家主砍了头,家产充公。那些地,本来就是强占咱们的,现在物归原主。”
程远心中一惊。这事他知道,但没想到执行得这么彻底。
“那……官府不抽重税?”他试探。
“税不重。”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看,这是我家今年的税单。六亩地,夏粮交了一石二斗,秋粮估计交一石五斗。加起来不到三石。以前给王家交租,一亩地就要一石呢!”
程远接过税单。纸张粗糙,但字迹清晰,盖着县衙红印。上面详细列出田亩数、产量、应纳税额,还有减免说明。
“这……这税真轻。”他喃喃。
“国公爷说了,轻徭薄赋,藏富于民。”老汉得意地说,“现在咱们村,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存钱。你看那些新房子,都是今年盖的。”
正说着,一个中年汉子扛着农具回来,见到程远,警惕地问:“您是?”
“收茧的商人。”程远连忙道。
汉子打量他几眼:“收茧得去村公所登记。现在村里统一销售,不能私下交易。”
“村公所?”
“就是处理村务的地方。”汉子指指村里一栋较大的房子,“村长、里正都在那儿办公。您要收茧,得先去那儿谈价、登记。这是规矩,防止有人压价。”
程远来了兴趣:“我能去看看吗?”
“行啊。”
村公所是个四合院,正中挂着“赵家庄村民自治委员会”的牌子。院子里,几个村民正在排队办事。有的领农具,有的办户籍,有的咨询政策。
程远看到,办事的“官员”就是普通村民打扮,态度和蔼,耐心解答。墙上贴着各种章程、流程、收费标准,一目了然。
“这里谁管事?”他问。
“村长赵老三,也是抗洪英雄。”汉子骄傲地说,“国公爷亲自任命的。不过村长说了,他只是办事的,大事得村民大会决定。”
正说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从里屋出来,正是赵老三。他见到程远,拱手道:“这位客官是?”
“收茧的商人,姓程。”
“程老板请进。”赵老三将他请进办公室,倒上粗茶,“您要收多少茧?什么价?”
程远报了个价,比市价低一成。
赵老三摇头:“这价不行。商会定的保护价,比您这高一成半。咱们村今年蚕茧质量好,至少要按保护价收。”
“商会还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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