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贡举二(1/2)
1、杜氏三杰登科记
隋仁寿年间,科举取士刚在天下推行,进士名额少得可怜,整个隋朝前后考中进士的总共才十人。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京兆杜家却出了桩震动朝野的新鲜事——杜正玄、杜正藏、杜正伦三兄弟,竟然在同一年里全都以秀才身份擢第,后来又接连考中进士,一家占了全国进士总数的三成。
杜家并非豪门大族,父亲杜徽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却最看重子孙的学业。家里一间简陋的书房,三张书桌并排摆放,从少年时起,三兄弟就伴着油灯朝夕苦读。大哥正玄沉稳踏实,啃起晦涩的经书来从不厌烦;二哥正藏天资聪颖,尤其擅长撰文立论;三弟正伦年纪最小,却最是刻苦,常常读到深夜,油灯烧尽了就借着窗外的月光继续看。
那时科举制度还不完善,备考的典籍难找,三兄弟就分头向亲友借阅,抄录下来后互相传看。遇到难解的问题,三人便围坐在一起争论,有时争到面红耳赤,直到父亲出面点拨才肯罢休。家里条件有限,寒冬腊月没有炭火,他们就搓着冻僵的手取暖;盛夏酷暑蚊虫叮咬,他们就用艾草熏赶,从未中断过学业。
仁寿二年,科举开考的消息传来,三兄弟决定一同赴考。出发前,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凭真才实学应试,莫要投机取巧,咱家的门风不能丢。”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省下盘缠只够买最便宜的干粮,却依然不忘在歇脚时互相抽查功课。
考试当日,考场里高手云集,三兄弟却从容不迫。正玄的策论引经据典、条理清晰;正藏的文章立意新颖、文采飞扬;正伦的答卷朴实真挚、切中时弊。主考官阅卷时,接连看到三篇佳作,起初以为是出自不同考生之手,待看到署名时,不禁惊叹不已。
放榜之日,杜家三兄弟同时上榜的消息传遍长安。人们都说这是旷古未有的奇事,有人羡慕杜家的好运,却不知这份“好运”背后,是父子三人多年的坚守与付出。后来,三兄弟都在朝堂上担任要职,为官清廉,政绩卓着,始终牢记父亲的教诲,以学识立身,以品行传世。
世间从无凭空而来的成功,所谓奇迹,不过是日积月累的坚持与同心协力的奔赴。良好的家风如春雨润物,勤奋的汗水似铺路砖石,只要坚守本心、携手奋进,平凡之家也能走出不凡之路。
2、雪夜赠粮记
武德五年,唐朝初建,天下尚未完全安定,科举制度刚刚恢复,无数读书人都渴望通过科考改变命运,陇西李氏的三兄弟便是其中之一。大哥李义琛,二弟李义琰,还有三从弟李上德,三人自幼一同读书,情谊深厚,约定同年赴京应试。
李氏兄弟虽是陇西望族之后,却因战乱辗转定居邺城,家境早已败落,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他们与寡居的从姑相依为命,平日里对从姑孝顺有加,早晚问安、悉心照料,丝毫不敢怠慢。为了筹备赶考的盘缠,他们变卖了家中仅有的几件旧物,只带着简单的行囊和一头用来代步的老驴,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
谁知行至潼关时,天降大雪,鹅毛般的雪花连绵不绝,官道被积雪覆盖,寒风刺骨。兄弟三人找遍了附近的旅店,店家见他们衣衫单薄、行囊简陋,都不肯收留。眼看天色渐暗,气温越来越低,三人冻得瑟瑟发抖,只能蜷缩在破庙的屋檐下避雪。
就在他们近乎绝望的时候,一位路过的咸阳商人看到了他们的窘境。商人衣着朴素,却面色和善,得知他们是赴京赶考的书生,又听闻他们孝顺从姑、勤学苦读的经历后,心生怜悯,说道:“几位公子不必为难,若不嫌弃,就随我到住处暂住几日吧。”
商人将三兄弟带回自己租住的小屋,拿出温暖的衣物让他们换上,又煮了热腾腾的米粥招待他们。接下来的几天,商人与他们同吃同住,得知他们盘缠短缺,还时常接济他们。兄弟三人心中十分感激,私下商量着:“这位恩人如此厚待我们,我们无以为报,不如把那头老驴卖掉,买些酒肉好好答谢他。”
这话恰巧被商人无意中听到了。他知道这头驴是兄弟三人赶路的唯一依靠,怎能让他们因此受困?于是在一个雪霁天晴的清晨,商人悄悄收拾好行李,留下了足够他们路上吃的稻粮,不辞而别。等三兄弟醒来发现时,只剩下一封短信,上面写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愿公子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兄弟三人感动不已,对着商人离去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带着这份温暖与嘱托继续赶路。或许是好人相助带来的好运,或许是自身的才学过硬,他们三人竟在同年考中进士,一时传为佳话。
后来,李义琛被任命为咸阳县令。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他就四处打听那位商人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那位商人。此时的李义琛已是一方父母官,却对着商人行跪拜之礼,感激道:“当年若不是恩公相助,我们兄弟三人恐怕早已冻毙于潼关,今日的功名富贵,全是恩公所赐。”
之后,李义琛待商人如至亲,时常登门探望,百般照料。而李义琰后来官至宰相,辅佐高宗皇帝,李上德也当上了司门郎中,三人始终铭记当年的雪中送炭之恩,为官清廉,体恤百姓,深受世人爱戴。那位咸阳商人也因当年的善举,得到了乡邻的敬重,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善良是世间最温暖的底色,不分贫富贵贱;感恩是人生最珍贵的品德,无论境遇如何。举手之劳的善意,或许能照亮他人前行的道路;念念不忘的感恩,终将让善意传递不息,温暖人间。
3、胡琴掷名记
蜀地射洪的陈子昂,怀揣着满肚子文章闯荡长安,一晃就是十年。可京城人才济济,他既无豪门背景,又不善钻营,任凭笔下文章字字珠玑,也只能在市井间默默无闻,连个赏识他的人都遇不到。
那些年,陈子昂租住在宣阳里的一间小破屋,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读书撰文,案头堆起的文稿足有百轴之多。他也曾试着把文章呈给权贵,可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下人敷衍了事。看着自己的心血得不到认可,陈子昂心里急得上火,却始终没放弃——他坚信自己的文章有价值,只是缺一个让人看见的机会。
这天,东市忽然围得水泄不通,原来是有人在卖一把胡琴,开价竟达百万钱。围观的都是长安城里的豪绅贵族,一个个对着胡琴品头论足,却没一个人能辨出这琴的好坏,更没人舍得花重金购买。陈子昂挤在人群里,看着那把被众人追捧的胡琴,忽然眼前一亮,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拨开人群,上前对卖琴人说:“这琴我买了,麻烦你随我回家取银子。”话音刚落,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围上来追问:“公子买这天价胡琴,莫非是精通此道?”陈子昂笑着点头:“略通一二,若各位有兴趣,明日可来我宣阳里的住处,我备下薄酒,让大家品鉴这胡琴的妙处。”他特意叮嘱,“还望各位多邀些京城有名望的贤才一同前来,也好让这好琴不辜负知音。”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长安,大家都好奇这位肯花百万买琴的书生究竟是何来历。第二天一早,陈子昂的住处挤满了人,足足有一百多位,都是当时文坛名士、朝中官员。陈子昂早已备好丰盛的宴席,珍馐美酒摆满了案几,众人边吃边等,都盼着能一睹天价胡琴的风采。
酒过三巡,陈子昂起身,双手捧着那把胡琴走到众人面前。就在大家屏息凝神准备聆听时,他却突然举起胡琴,狠狠往地上一摔!“咔嚓”一声,名贵的胡琴瞬间碎裂。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子昂高声说道:“我陈子昂自蜀地而来,十年寒窗,着文百轴,满腹经纶却无人知晓!这胡琴不过是贱工所制的玩物,怎能比得上治国安邦的文章?我花钱买它,不过是想借它告诉各位,长安城里还有我这样一个有话想说、有文想献的读书人!”
说完,他让人把案头的百轴文稿抬上来,一一分赠给在场的宾客。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拿起文稿细细品读。只见那些文章立论高远、文笔苍劲,既有对时政的深刻见解,又有对民生的悲悯情怀,在座的人无不拍案叫绝。
一天之内,陈子昂的名字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建安王武攸宜读了他的文章后,更是赞不绝口,当即派人征召他为记室参军。后来,陈子昂又官至右拾遗,他在任上直言敢谏、心系百姓,写下了许多流传千古的名篇,真正实现了以文立身、以笔济世的抱负。
真正的才华从不会被永远埋没,关键在于能否找到合适的契机让它发光。陈子昂的智慧,不在于掷碎一把胡琴,而在于看清了世人的盲从,更坚信自身的价值。与其坐等伯乐,不如主动为自己搭建舞台,当实力足够厚重,再加上一点变通的智慧,终能让梦想照进现实。
4、画壁存仁记
盛唐年间,有位名叫窦圆的画师,技艺高超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在京城崇义里的私宅中,特意请工匠砌了几面空墙,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在墙上绘满了山水人物、佛道故事。那些画作笔触细腻、意境深远,尤其是画中人物的眼神,或悲悯、或从容、或向善,看过的人无不心生暖意。
当时朝廷法度森严,常有官员因小事获罪,轻则贬谪,重则身陷囹圄。窦圆性情仁厚,见不得人蒙冤受屈,便悄悄告诉那些处境艰难的官员家属:“若不嫌弃,可带家人来我宅中一观壁画。”众人起初不解,直到有人试过之后才发现,凡是真心欣赏过壁画、心生善念的人,后来大多能得到从轻发落,即便被贬黜,也能去往水土肥沃、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原来窦圆的壁画不只是艺术品,更藏着他的一片仁心。他作画时,特意融入了“宽容”“向善”的寓意,那些观画的官员或审案的权贵,在潜移默化中被画作传递的善意打动,处理案件时也多了几分悲悯之心。久而久之,窦圆的私宅成了京城百姓心中的“祈福地”,而那几面壁画,也因救人无数被人们奉为“仁心壁”。后来窦圆去世,这座宅子几经易主,落到了丞相窦易直手中,那些壁画依然保存完好,继续传递着向善的力量。
而这段画壁存仁的佳话,也间接影响了后来的大诗人王维。安史之乱爆发时,王维不幸被叛军俘获,迫于形势,无奈接受了伪官之职。叛乱平定后,朝廷清算附逆官员,王维因曾任伪官,按律当处以重刑。
此时,王维的弟弟王缙正在朝中担任北都副留守,他深知兄长的为人——王维素来淡泊名利,当年接受伪官实属无奈,并非真心归附叛军。为了救兄长一命,王缙毅然上书朝廷,请求用自己的官爵为王维赎罪。他在奏疏中写道:“臣兄维素有贤名,潜心诗画,心怀天下。此次身陷贼营,实属迫不得已,其心仍向大唐。臣愿解去自身官爵,换兄长一条性命,让他能有机会弥补过错,为朝廷效力。”
朝廷感念王缙的兄弟情深,又查证王维在叛军中确有暗中忠于大唐的举动,更想起了当年窦圆画壁存仁的旧事——乱世之中,人心难免有彷徨之时,若能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能成就一段佳话。最终,朝廷同意了王缙的请求,免去了王维的死罪,只是将他贬为太子中允。
经历过这场生死劫难,王维对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后来他官至尚书右丞,却不再执着于功名富贵,而是在蓝田购置了一处别业,取名“辋川别业”。他在那里寄情山水,潜心研究佛教经典,写下了许多空灵淡泊的诗篇,画出了不少意境悠远的画作。他的作品中,常常能看到窦圆壁画中那种向善向美的意境,字里行间都透着对生命的敬畏、对善意的坚守。
而那座曾有“仁心壁”的窦家旧宅,依然矗立在崇义里,提醒着世人:善良从来都不是无用之物,一句善言、一幅善画、一次善举,都可能在不经意间照亮他人的前路;而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与救赎,更能跨越生死困境,让善意在岁月中代代相传。
世间最珍贵的财富,从来都不是权势与富贵,而是根植于心底的善良与悲悯。窦圆以画传仁,王缙舍官救兄,王维以诗明志,他们用不同的方式诠释着“善”的力量。善意如星火,看似微弱,却能燎原;救赎如暖阳,既能照亮他人,也能温暖自己。只要心中有善、眼底有仁,就能在纷繁世事中走出一条温暖而光明的道路。
5、杨暄登第记
唐玄宗天宝年间,权倾朝野的杨国忠府上,整日里车水马龙,前来攀附的官员络绎不绝。他的儿子杨暄,借着父亲的权势,平日里养尊处优,虽说也读了些书,却大多是走马观花,真要论起才学,实在是稀松平常。
这一年,朝廷开科取士,杨暄报名参加了明经科考试。负责主考的,是礼部侍郎达奚珣。达奚珣为人还算正直,阅卷向来一丝不苟,从不肯徇私舞弊。待到评阅杨暄的试卷时,他看着那满纸错漏百出的答案,不禁皱紧了眉头——这等水平,别说名列前茅,就连及格线都够不着,分明该被黜落除名。
可放下笔,达奚珣又犯了难。杨暄的父亲是杨国忠啊,那可是当朝宰相,一手遮天,若是真把他儿子耍下去,自己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招来无妄之灾。思来想去,达奚珣左右为难,迟迟不敢敲定最终的榜单。
彼时,皇帝正驾幸华清宫,达奚珣的儿子达奚抚恰好在会昌担任县尉,离华清宫不远。达奚珣连夜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儿子,让他即刻去杨国忠的私第,把杨暄考试不及格的实情禀报清楚,也好探探这位宰相的口风,再做定夺。
达奚抚不敢耽搁,揣着父亲的信,连夜赶往杨国忠的府邸。赶到时,天刚蒙蒙亮,不过五更时分,可杨国忠的家门口早已是灯火通明,火把排成了长龙,映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前来等候拜见的官员、仆从挤满了街巷,车马仪仗往来穿梭,热闹得如同集市——杨国忠身为宰相,每日入朝都要这般大排场。
恰好此时,杨国忠正披衣出门,准备上马入朝。达奚抚连忙挤开人群,快步上前,在摇曳的烛火下躬身行礼。杨国忠见他是达奚珣的儿子,又瞧他神色匆匆,当即以为是自己的儿子杨暄高中的喜信,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的微笑,语气也带着几分轻快,料定儿子必定稳稳当当在录取名单里。
达奚抚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把父亲的话复述一遍:“奉家父之命前来禀报,相爷的公子杨暄,此次明经科考试未能及格。只是家父畏惧相爷的威严,实在不敢将公子黜落,特地派小的来请示相爷的意思。”
这话一出,杨国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勃然大怒。他猛地后退一步,站在台阶上厉声大呼,声音震得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我的儿子何愁将来不能大富大贵?难道还需要靠着一个科举功名,才能立足吗?你们这些鼠辈,竟敢用区区一个名次来拿捏我!”
吼完这话,杨国忠看都不看达奚抚一眼,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只留下达奚抚愣在原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回过神来后,达奚抚连滚带爬地赶回华清宫,把杨国忠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父亲。末了,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杨国忠仗着权势,骄横至极,别人的荣辱祸福,全在他的一念之间。父亲,咱们哪里还敢和他争论是非曲直啊!”
达奚珣听完,长叹一声,满心的无奈。他知道,在强权面前,公道和原则根本不值一提。万般无奈之下,达奚珣只能违心地将杨暄的名字列入了上等榜单,让他顺利登第。
后来,杨暄靠着父亲的势力平步青云,没过多久就官至户部侍郎;而达奚珣也很快从礼部侍郎调任吏部侍郎,看似官运亨通,可每当想起那次科考的事,心中总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憋屈。只是在那个权贵当道的年代,这样的憋屈,又何止他一人呢?
权势或许能逞一时之威,为所欲为,却换不来真正的才学与敬重。靠着门第荫庇得到的虚名浮禄,终究如空中楼阁,经不起岁月的考验。唯有脚踏实地的真才实学,以及坚守本心的公道品格,才是一个人立足于世的根本,任谁也夺不走。
6、萧颖士恃才失路记
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长安城里传出一桩喜事——青年才俊萧颖士一举考中进士。他自幼便展露过人天赋,诗文写得清丽脱俗,年纪轻轻就名满京华,也正因这份才华,他养成了恃才傲物的性子,平日里眼高于顶,觉得天下间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
考中进士后,萧颖士更是意气风发,常常独自带着一壶酒,寻一处郊外的山水胜景,悠然自得地酌酒吟诗。这一日,他又来到郊外,找了家路边的客栈歇脚,正自斟自饮、吟诗作赋时,忽然狂风骤起,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紫色衣衫的老人,领着一个小童,匆匆忙忙跑进客栈避雨。老人衣着朴素,神情平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乡间老者。萧颖士抬眼瞥了瞥他们,见二人模样普通,便没放在心上,反而借着几分酒意,言语间对老人颇为轻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陵侮。
老人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任凭雨水打湿衣角,默默等着雨停。没过多久,风渐渐平息,雨也停了,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车马声和吆喝声。只见一队侍从簇拥着几辆华车赶到,老人缓缓起身,在小童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侍从们前呼后拥,高声吆喝着开路,气派十足。
萧颖士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拉住一个侍从打听。侍从瞥了他一眼,淡淡答道:“这是吏部王尚书丘大人。”萧颖士听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早就听说过王丘的大名,也曾多次登门拜访,想要拜见这位朝中重臣,却始终没能得见一面。没想到,自己竟在这乡间客栈里,如此无礼地对待了这位尚书大人!
第二天一早,萧颖士慌忙写了一封长长的谢罪信,急匆匆赶到王丘的府邸登门谢罪。王丘命人将他带到廊庑下,并没有请他入座,只是面色严肃地斥责他:“我遗憾的是,与你并非亲属,否则定要在厅堂之上,好好教训你一番。”
沉默片刻后,王丘看着满脸羞愧的萧颖士,又缓缓说道:“你身负文学之名,却如此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照此下去,恐怕这辈子的成就,也就止步于这一个进士功名了。”
后来的日子里,萧颖士果然如王丘所言,空有满腹才华,却因傲慢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始终没能得到重用。他的仕途一路坎坷,最终只做到了扬州功曹这样一个小小的官职,再也没能更进一步。
真正的才华,从来都不是恃才傲物的资本;待人谦和有礼,才是行走世间的通行证。一时的锋芒或许能让人惊艳,可唯有收敛心气、尊重他人,才能让才华真正生根发芽,开出长久的繁花。
7、乔彝改题赋记
唐代京兆府的解试,是读书人踏入仕途的第一道门槛,每年都引得无数才子云集。这一年,长安书生乔彝也揣着满腔才学,赶赴考场应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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