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龙吟窟底现爪牙 青鳞渊中暗流涌(1/2)
葬龙窟,骨殿。
那声“何不牧,本座等你,很久了”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殿内死寂。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猎物般的阴冷。
何不牧缓缓转身。
殿门处,光影扭曲。
先踏入的是一只覆盖着暗青色细密鳞片的脚爪,爪尖叩击在莹白龙骨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哒、哒”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完全显现。
来者身形高瘦,并非完全的人形,保留着鲜明的龙族特征。
他穿着一袭绣有繁复云纹的深青色长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中年。
其脸颊两侧覆盖着细小的、流光溢彩的青鳞,一双竖瞳是冰冷的鎏金色,开合间锐利如刀。
他额生一对小巧却峥嵘的玉色龙角,龙角周围有细微的电弧无声跳跃。
双手也非人手,而是覆盖着鳞片的利爪,指尖寒光闪烁。
其周身散发出的龙威,凝练而磅礴,远非何不牧之前遇到的任何龙族可比。
这威压中正平和,带着古老的威严,却又因那阴冷的语气和眼神,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显然,这是一位在龙族中地位极高、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完全化为人形、身着银色劲装的龙族侍卫,眼神锐利,气息内敛,皆是妖帅级别的精锐。
何不牧目光平静地与那青鳞龙族对视,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不是晶裔族,是万龙天本土的龙族强者。
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并能悄无声息穿过外围的龙怨迷雾抵达此处,其实力和地位都不容小觑。
“阁下是?”何不牧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
青鳞龙族并未立刻回答,那双鎏金竖瞳先是扫过殿内那具巨大的相柳始祖遗骸,在看到心脏位置那空悬的凹槽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随即,目光又落在何不牧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本座,敖巽(xùn)。”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掌祖龙庭刑律,镇守葬龙窟。”
敖姓,祖龙庭刑律掌印,镇守禁地。
这几个身份叠加,足以说明其在万龙天龙族中拥有何等权柄。
“原来是敖巽长老。”何不牧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不知长老在此等候晚辈,所为何事?”
敖巽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何事?你擅闯我龙族禁地葬龙窟,惊扰先辈安眠,更窃取冢中遗宝,还敢问本座何事?”
他目光如电,钉在何不牧身上,龙威如同无形山岳,缓缓压来:“交出你方才所得之物,随本座回祖龙庭受审。或许,可留你一具全尸。”
何不牧感受着那沉重的龙威,体内混沌星衍道基自然运转,将压力化于无形。
他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长老此言差矣。第一,晚辈并非擅闯,是受故人所托,前来取回旧物。
第二,此物也非龙族遗宝,乃是相柳始祖所留。第三……”
他顿了顿,迎着敖巽愈发冰冷的目光,继续道:“长老口口声声说等候已久,想必早已察觉晚辈进入葬龙窟。
为何不在外围阻拦,偏要等晚辈取得之物后,才现身问罪?这等候二字,颇堪玩味啊。”
敖巽眼中厉色一闪,周身电弧噼啪作响,显然动了真怒:“放肆!牙尖嘴利的小辈!相柳一脉早已式微,其遗物亦归葬龙窟管辖!岂容你巧言令色!拿下!”
最后二字,是对身后两名银卫所发。
两名龙族侍卫身形一动,如两道银色闪电,一左一右,爪风凌厉,直取何不牧双肩,竟是要瞬间将他制住。
行动间默契十足,妖帅级别的修为展露无遗。
何不牧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两名银卫利爪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他周身空间微微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两名妖帅级别的龙族侍卫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壁,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更可怕的是,他们感觉自己凝聚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非但无法寸进,反而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裹挟着,身形不稳,踉跄着向两侧跌开。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敖巽鎏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他看得分明。
何不牧并非没有动,而是在极短的刹那,以自身道域影响了周身方寸之地的空间法则,使得那一片区域仿佛独立出来,规则由他制定。
这种对法则的掌控力,已臻化境!
“空间法则?”敖巽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疑。
他原以为何不牧只是凭借某种特殊手段混入此地,没想到其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下举重若轻,绝非普通妖王所能为。
“略懂皮毛。”何不牧淡淡道,“敖巽长老,晚辈并无意与龙族为敌。
此来只为取回相柳始祖遗物,此事与玄冥渊冥苍前辈亦有渊源。若长老不信,可向玄冥渊求证。”
他搬出冥苍,既是事实,也是一种试探。
想看看这位镇守葬龙窟的龙族长老,对玄冥渊的态度如何。
果然,听到“冥苍”二字,敖巽眼神微变,但随即冷哼一声:“冥苍?那个躲在玄冥渊底苟延残喘的老相柳?
他的名头,还压不住本座!更何况,你身为人族,却身负我龙族至高契源,更修成诡异妖体,来历不明,行踪可疑!
本座怀疑你与近期万龙天多处动荡有关!必须彻查!”
话音未落,敖巽已然出手。
他显然不再打算废话,要亲自拿下何不牧。
他并未化出龙形真身,只是抬起一只覆盖青鳞的利爪,虚空一抓。
刹那间,何不牧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琥珀,层层叠叠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之前两名侍卫的攻击强了何止十倍!
同时,虚空中生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青色电光,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不仅攻击肉身,更直噬神魂!
这是龙族神通,蕴含空间禁锢与雷霆毁灭之力。
敖巽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对何不牧已存了必擒之心,甚至不惜重伤对方。
何不牧眉头微皱,这敖巽霸道且多疑,看来难以善了。
他心念一动,混沌星衍寂灭征伐域虽未完全展开,但一丝领域之力已加持己身。
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气息流转,看似随意地向周身划去。
嗤——!
那层层叠叠的空间禁锢,如同被无形利刃划开的布帛,应声而裂。
缠绕而来的青色电光,在触及他指尖混沌之气的瞬间,便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敖巽脸色终于变了。
他这手“青雷缚空爪”,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好,果然有古怪!”敖巽怒极,身上青袍鼓荡,更强大的气息开始升腾。
其背后隐隐有巨大的青龙法相浮现,整个骨殿都在他的龙威下微微震颤。他准备动用真正的力量了。
就在这时,何不牧却突然收手后撤一步,开口道:“且慢。”
敖巽气势一滞,冷声道:“现在想求饶?晚了!”
“非是求饶。”何不牧目光扫过骨殿角落一些不起眼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龙骨纹路,“长老难道没发现,此地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敖巽一怔,神识瞬间扫过整个骨殿,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以为何不牧在耍花样,刚欲发作,却见何不牧屈指一弹,一缕细微的混沌气流射向殿顶一角一处看似普通的龙骨结节。
那缕气流并未蕴含多大力量,但性质却极其特殊。
嗡!
就在气流触及龙骨结节的瞬间,那处结节竟亮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泽,旋即隐没。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与周围龙怨死气几乎融为一体、却更加精纯冰冷的意念波动,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收缩,试图遁走。
“想走?”何不牧冷笑,早有准备,并指如刀,隔空一斩!
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瞬间生成,精准地截断了那道意念波动的退路。
“这是?”敖巽失声惊呼,鎏金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镇守葬龙窟漫长岁月,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竟未察觉有异物潜伏!
而且,这股力量冰冷、死寂、充满秩序感,与他所知任何妖族、甚至已知的魔道力量都截然不同!
那道被截住的意念波动剧烈挣扎,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和一种诡异的“净化”欲望。
何不牧指尖混沌之气化作无数细丝,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那道意念包裹、压缩。
最终,化为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扭曲跳跃的光点,被他握在掌心。
“此物名为晶蛰,乃晶裔族最低等的侦察单位,能完美隐匿于能量浓郁或死寂之地。”何不牧将光点托到敖巽面前:
“看来,不仅是我,长老你这葬龙窟,也早就被别人盯上了。”
敖巽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愤怒、疑惑交织。
他死死盯着那灰白光点,感受着其中与万龙天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
作为镇守禁地的长老,他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了龙族圣地葬龙窟,而他却毫无察觉!
何不牧看着敖巽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散去混沌之气,那晶蛰意念瞬间湮灭。
“现在,长老还认为,晚辈是万龙天动荡的根源吗?”何不牧语气平静,“或许,我们有个共同的、隐藏更深的敌人,听说过晶裔族吗?”
敖巽沉默良久,周身澎湃的龙威缓缓收敛。
他再次看向何不牧,眼神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深深的审视和凝重。
“晶裔族?是何来历,你都知道些什么?”敖巽沉声问道。
葬龙窟被渗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擅闯禁地的问题了,关乎整个龙族圣地的安危,甚至可能牵扯更广。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上古秘辛,也关乎万龙天乃至诸天万界的未来。”何不牧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长老确定要在此详谈?”
敖巽看了一眼深邃的骨殿,又想到那诡异的“晶蛰”,点了点头。
他挥手示意两名惊疑不定的银卫退至殿外警戒。
“跟本座来。”敖巽转身,率先向殿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出一丝沉重。
何不牧微微一笑,迈步跟上。
第一步,算是勉强踏出去了。
至少,让这位位高权重的龙族长老,意识到了晶裔族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要如何取信于他,并借助龙族的力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葬龙窟骨殿,将相柳始祖的遗骸和那段上古恩怨暂时留在了身后。
殿外,是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的万龙天局势。
而关于晶裔族的真相,即将在这位龙族实权长老面前,揭开冰山一角。
骨殿之外,并非何不牧来时那条死寂的通道,而是一处奇特的所在。
仿佛一步跨出,便已改天换地。
身后是深邃的葬龙窟入口,如同巨兽之口,散发着苍凉与怨念。
眼前却是一片开阔的云台,悬浮于虚无之中,四周是流淌的星辉与氤氲的灵气。
云台以不知名的白玉铺就,雕刻着古老的龙纹,中央有一座小巧的亭阁,飞檐斗拱,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与葬龙窟的死寂格格不入。
这显然是敖巽平日镇守此地的清修之所,也是通往葬龙窟的一处重要枢纽。
云台边缘,便是无垠的虚空,俯瞰下去,能看到下方极远处,万龙天的壮丽山河如同画卷般铺展,九轮龙珠光芒万丈。
两名银卫无声地侍立在云台边缘,背对亭阁,姿态警惕。
敖巽径直走入亭阁,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
他脸上的怒容已收敛,但那双鎏金竖瞳中的审视与凝重却丝毫未减。
何不牧从容落座。
石桌冰凉,上面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看似普通,却隐隐有灵气流转。
敖巽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说吧。关于那晶蛰,关于晶裔族,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座无情。”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亭阁,隔绝了内外。
何不牧感受到结界的稳固,知道这是为了防止窥探,也表明了敖巽对接下来谈话的重视。
他略一沉吟,便将从遭遇晶裔族刺客千面幻影,到万龙天位面边缘血战堡星路开启时,晶裔族暗中破坏;
再到自己根据线索推断晶裔族的目标,可能是侵蚀宇宙本源、引发寂灭风暴等一系列事情,择其要点,清晰道出。
他刻意略去了混沌星衍界、焚天军团详情等自身核心秘密,重点描述了晶裔族力量的特性——秩序、寂灭、晶蚀、其行为模式——渗透、净化。
以及,那个可怕的推测——他们并非简单的掠夺者或毁灭者,而是某种基于未知逻辑的“宇宙修正机制”,视生机与混沌为需要清除的错误。
敖巽听得极其专注,鎏金色的竖瞳时而收缩,时而闪过厉芒。
当听到寂灭风暴可能并非天灾,而是晶裔族引发或引导的“净化”手段时,他放在石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坚硬的石桌边缘,竟被捏出了细微的裂痕。
“宇宙修正机制,错误冗余……”敖巽重复着这几个词,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好大的口气!视万灵为草芥,视文明为疥癣!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身为龙族长老,执掌刑律,维护的便是龙族乃至万龙天的秩序。
而晶裔族所谓的“秩序”,却是要将他所维护的一切连根拔起,这触及了他的逆鳞。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敖巽死死盯着何不牧,“单凭那一道微弱的晶蛰意念,以及你的一面之词?”
“证明?”何不牧轻轻摇头,“证据或许散落在诸多被其净化的位面废墟之中。至于信与不信,在于长老自己。
晚辈只是陈述所见所闻。长老镇守葬龙窟,对万龙天各地能量波动、异常事件应有所感知。
近年来,可有何处空间结构莫名稳固、生机却悄然消退?可有哪处古战场怨念突然平复,却死寂得可怕?这些,或许都是晶蚀之力悄然蔓延的征兆。”
敖巽瞳孔微缩。何不牧的话,触动了他记忆中的一些零散报告。
西荒魔渊深处,一片混乱魔土近年来莫名“平静”了许多,但派去探查的龙族精锐却回报说那里变得“令人不适的干净”;
极北冰原,几个常年暴风雪肆虐的区域,风雪依旧,但其中的极寒妖兽却数量锐减,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这些原本被归咎于位面自然演变或未知天灾的事件,此刻串联起来,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难道,真是那劳什子晶裔族所为?
看到敖巽眼神变幻,何不牧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趁热打铁道:“长老或许疑惑,我一人族,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冒险进入葬龙窟。”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方才晶蛰同源,但更加精纯深邃的寂灭气息,一闪而逝。
这是他从万龙天星路之战中,强行剥离并镇压在混沌道基内的一丝晶裔族力量样本。
“因为,我与他们,早已是不死不休。万龙天,有我在意之人。”他说的含糊,却暗示了与万龙天的渊源,“晶裔族的目标,是所有生机盎然的位面。
万龙天,拥有如此磅礴的龙族本源与妖族文明,在他们眼中,恐怕是亟需净化的错误典范。
葬龙窟被渗透,便是明证。今日他们可派晶蛰窥探圣地,他日,未必不能引动寂灭风暴,席卷整个万龙天。”
敖巽沉默了。
亭阁内只剩下星辉流淌的微光,和时间流逝的静谧。
他需要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权衡其中的利害。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即便你所言属实,晶裔族乃大敌当前。
但你,何不牧,身负龙契,又炼成诡异妖体,来历成谜,力量属性更是闻所未闻。
本座如何能信你非为另一场祸患?或许,你与那晶裔族,乃一丘之貉,演一出双簧,欲乱我万龙天!”
猜忌,是本能。
尤其是面对何不牧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何不牧闻言,不怒反笑。
他站起身,走到亭阁边缘,俯瞰着下方浩瀚的万龙天疆域。
九轮龙珠的光芒,映照在他侧脸,轮廓分明。
“长老,你看这万龙天,山河壮丽,万族繁衍,虽有争斗,亦有生机。晶裔族要的,是让这一切化为冰冷的、永恒的秩序,是让龙珠熄灭,让万灵湮灭。而我……”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看向敖巽,“我要的,是让该活的活下去,让该死的彻底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他们,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至于我的来历与力量,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这里,告诉你晶裔族的威胁是真的,葬龙窟已被渗透也是真的。
长老是宁愿守着陈规旧矩,坐等大祸临头,再追悔莫及;还是愿意暂且搁置疑虑,先联手揪出潜伏的毒蛇,再论其他?”
敖巽脸色阴沉,何不牧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心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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