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玄渊暗涌藏杀机 葬龙窟深响异声(2/2)
“现在,我能见你家老祖了吗?”
“能,能!”冥心连连点头,声音哽咽,“老祖,老祖一直在等您!”
她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深处,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恭敬。
“何,何前辈,请随我来。”
何不牧点点头,没有多说。
冥心引着他,走出大殿,来到孤岛边缘。
她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一成,死冥之海的海面顿时翻腾起来,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海底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老祖就在辈到此。”
何不牧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冥心愣了一下,答道:“晚辈冥心。”
“我是说,你的本名。”
冥心沉默片刻,轻声道:“晚辈,没有本名。自小在玄冥渊长大,就叫冥心。”
何不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
两侧是漆黑的海水,水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游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何不牧一步一步向下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死冥之气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完全由黑色水晶筑成的宫殿,悬浮在海底深渊之中。
宫殿不大,只有三进,但通体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殿门是开着的。
何不牧走到门前,停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而入。
殿内没有灯,但墙壁、地面、穹顶,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光线很柔和,照亮了殿中的一切。
正前方,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位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雪白,面容枯槁,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盏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后。
那里有九道虚影,若隐若现。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颗狰狞的蛇首,蛇瞳猩红,蛇信吞吐,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
九首相柳。
虽然只是虚影,但那气息,那威压,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让何不牧体内的相柳血脉,都忍不住躁动起来。
“你来了。”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何不牧拱手行礼。
“晚辈何不牧,见过前辈。”
“坐。”老者抬了抬手。
何不牧旁边,凭空出现一张石凳。他坐下,神色平静。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是。”何不牧坦然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我自己修炼妖体时,不知为何,体内自行演化,便成了这副模样。我自己,也一直不知其来历根源。”
老者原本平静的灰色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身后的九道蛇首虚影甚至不自觉地向前探出,死死“盯”着何不牧。
“自行演化?”老者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在王座的扶手上,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随后问道:
“你说你的九首相柳妖体,是自行演化而来?并非得了什么传承精血?”
殿内原本缓缓流淌的死冥之气,此刻仿佛受到刺激,剧烈地翻滚起来。
墙壁上幽暗的光泽明灭不定,映得老者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更深了。
何不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原本沉静如古井般的气息,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仅仅是震惊,更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探究,以及一丝恐惧?
“正是。”何不牧面不改色,迎着老者灼灼的目光,甚至主动释放出一缕自身九首相柳妖体的气息。
那气息苍茫、古老,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意蕴,却又与老者身上那种纯粹、阴冷、源于幽冥深处的相柳威压,有着微妙而本质的不同。
仿佛是同源之水的两条分支,一条流向九幽,一条流向未知的混沌。
“嗡——!”
老者背后的九道蛇首虚影,竟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一种共鸣。
一种面对同类却又不同存在时的本能反应。
他们紧紧盯着何不牧,猩红的蛇瞳中倒映着何不牧的身影,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自行演化,混沌气息……”老者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何不牧,仿佛要将他从皮肉到灵魂都彻底看穿。
“难怪,难怪我感觉你的气息既亲切无比,如同血裔至亲,又陌生疏离,恍如异世来客。亲切是因这同源的相柳本源,陌生……便是因为这包裹着本源的混沌!”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阴风。
他几步走下王座,来到何不牧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那同源却又迥异的力量在无声地对撞、交融。
“孩子,”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某种历史的沉重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何不牧摇头,目光平静:“请前辈解惑。”
“我玄冥渊相柳一脉,自始祖以降,血脉传承虽有强弱之别,神通修炼各有侧重,但其根源,无一例外,皆源自始祖,源自那最初的、唯一的九幽相柳本源!”
老者的语速加快,“后辈子孙,无论天赋如何卓绝,修炼到何等境界,都是在始祖划定的道内行走,血脉的源头,力量的终极形态,早已注定。
就像河流的支脉,无论多么汹涌澎湃,其源头的活水,始终是那最初的一泓。”
他指向何不牧,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你不同!你的九首相柳,其根源并非直接承袭自始祖!
你是从混沌之中,自行演化、孕育出了与我族始祖道同而源近的存在!你不是河流的支脉,你是另一条……从混沌中自己诞生的、全新的源头活水!”
这个结论,让见惯了风浪的何不牧,心头也猛地一震。
自行演化,另一条源头?
“这意味着,”老者死死盯着何不牧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布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你的九首相柳之路,或许不受我族血脉中那最深的诅咒——幽冥反噬的完全束缚!
或者说,那反噬对你而言,可能截然不同!你是未知!是变数!是我族自始祖陨落、传承蒙尘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异数!”
异数!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空旷的死寂大殿中回荡。
何不牧沉默着,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自己也一直疑惑,为何能修成这传说中的妖体,如今看来,根源竟在自己的混沌星衍道基。
混沌生万物,演化万法,自行衍化出与上古某条至强之道相近的神通,似乎也说得通?
“不过,”老者的激动缓缓平复,重新被一种深沉的忧虑和严肃取代,他退回王座,声音恢复了些许苍凉:
“这也只是老朽的推测。幽冥反噬的根源,在于向幽冥借力,在于触碰了生死轮回的禁忌权柄。
你的妖体虽源自混沌演化,但其展现的九首相柳之形,执掌幽冥、操控生死之能,与始祖之道何其相似!这恐怕依旧会引来幽冥的注视和索取。”
他叹了口气:“是福是祸,是全新的生路,还是另一种形态的绝路,老朽也看不清了。孩子,你的路,前所未有,只能靠你自己去走,去闯。”
何不牧心中波澜起伏,但面上依旧沉稳。
他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前辈解惑。无论前路是福是祸,是生路还是绝路,走下去,才知道。”
老者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眼中再次闪过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说说你来的目的吧。你身上既有我族本源气息,来我这玄冥渊,总不会只是让老朽看看你这异数吧?”
话题,终于回到了最初。
何不牧收敛心神,将关于星泪、晶裔族的前两个问题再次提出。
许久,老者才缓缓开口。
“星泪,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那是上古几位至强者,在陨落前以毕生道果、执念,融合宇宙本源凝聚而成的东西。
有人说,那是开启某个秘境的钥匙;有人说,那是对抗晶裔族的最终兵器;也有人说,那是那些至强者留给后人的,希望。”
“希望?”
“对,希望。”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知道,上古那场大战,我们输了。输得很惨。
龙戬死了,相柳始祖失踪了,洪荒被打碎了,万龙天也差点覆灭。但那些至强者,在陨落前,都留下了一些东西。星泪,就是其中之一。”
“星泪有几颗?”
“不知道。”老者摇头,“有人说是三颗,有人说是七颗,也有人说是九颗。但可以肯定的是,龙戬那里,有一颗。我玄冥渊的始祖那里,也有一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何不牧心中微动。
龙戬那里有一颗,他在万龙陨坑已经有所感应。相柳始祖那里也有一颗,这倒是个新线索。
“那晶裔族呢?”他问。
提到晶裔族,老者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是一群疯子。”他冷冷道,“他们自称星晶神族,认为宇宙应该纯净,所有生机都是冗余,所有文明都是错误。他们要净化一切,让宇宙回归永恒秩序。”
“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老者摇头,“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是按照某种预设的程序在行动,清除一切不符合秩序的东西。
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你去哪?”老者问。
“去找星泪。”何不牧头也不回,“龙戬那里有一颗,您这里,应该也有一颗吧?”
老者沉默。
许久,他缓缓开口。
“始祖的星泪,不在玄冥渊。”
“在哪?”
“在,葬龙窟。”
葬龙窟,万龙天禁地中的禁地。
传说,那是上古龙族埋葬先辈的地方。里面埋藏着无数龙族强者的尸骸,也埋藏着无数龙族的秘密。
那里终年笼罩在灰色雾气中,雾气有毒,能腐蚀肉身,污秽神魂。雾气中还有“龙怨”——那些龙族强者死后残留的怨念,凝聚不散,化作各种诡异存在,攻击一切闯入者。
千百年来,进入葬龙窟的妖族,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一个,也多半疯了。
“葬龙窟在万龙天极西之地,距离玄冥渊有亿万里之遥。”老者缓缓道,“而且,那里是龙族的地盘,守卫森严,非龙族血脉,不得入内。你虽然身负龙契,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龙族,进去容易,出来难。”
“再难,也要去。”何不牧道,“星泪,我必须拿到。”
“为什么?”老者看着他,“就为了对抗晶裔族?就为了拯救这个破败的宇宙?孩子,你很强大,但你也看见了,上古那么多至强者,都失败了。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何不牧摇头,“我身后,有焚天军团,有薪火龙盟,有万妖联盟,有洪荒宇宙亿兆生灵。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而且,我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老者愣住了。
他看着何不牧,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苍凉,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好,好一个不想死得那么窝囊。”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鳞片,“这是始祖的逆鳞,你带着它,去葬龙窟。到了那里,将精血滴在逆鳞上,它会指引你找到星泪。”
何不牧接过鳞片。
鳞片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老者摆摆手,“我只是,不想让始祖的遗物,永远埋在那种地方。拿去吧,拿去吧。找到了星泪,或许,你真的能找到一条生路。”
何不牧收起鳞片,拱手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前辈,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老者怔了怔,然后笑了。
“心愿?有啊。我想再看看太阳,想再闻闻花香,想再听听鸟叫,但这些,都不可能了。”
他看向何不牧,眼中闪过一抹希冀。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生路,如果,你真的能活着从葬龙窟出来。替我去一个地方,看看那里的花,是不是还开着。”
“什么地方?”
“万龙天,东极,青冥山。”老者轻声道,“那里有我种的,一株桃树。”
何不牧重重点头。
“前辈所托,青冥山桃花,晚辈若得生路,必往一观。只是……”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尚未请教前辈名讳。此番若为永别,晚辈岂非至死不知,所承之情、所诺之事,究竟源于何人?”
殿中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唯有死冥之气如叹息般流淌。
王座上的老者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庞抬起些许。
那两盏鬼火般的眼眸,光芒柔和了一瞬,仿佛穿透无尽岁月,看到了某些早已模糊的温暖景象。
许久,一个干涩而悠远的名字,如同尘埃般从岁月深处被吹起:
“名字啊,太久了,久到老夫自己,都快忘了。”
他顿了顿,那沙哑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属于人的、极淡的怅惘:“冥苍。吾名,冥苍。“去吧,孩子。若真有那一日,你站在那株桃树下,替老夫,看上一眼便好。”
“是,冥苍前辈。晚辈,告辞。”何不牧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入心底,再次躬身,而后毅然转身,大步踏出了这幽暗的玄冥殿。
黑色水晶宫殿中,老者坐在王座上,看着何不牧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惜,我看不到了。”
从玄冥渊出来,何不牧没有停留,直接朝西而去。
葬龙窟在极西之地,亿万里之遥,便是以他的速度,也要飞上几个月。
他没有全力赶路,而是一路走,一路看。
万龙天很大,大得超乎想象。
山川河流,草原荒漠,森林沼泽,城池村落,这里的一切,都和洪荒宇宙没什么两样,只是这里的“人”,都是妖族。
有龙族,高高在上,居住在九天之上的龙城,俯瞰众生;
有先天妖族,占据名山大川,开宗立派,称王称霸;
有后天妖族,混迹市井,为生计奔波,为机缘拼命。
何不牧伪装成半妖,混迹其中,看到了许多,也听到了许多。
他看见,龙族少年骑着蛟龙,在云海中嬉戏,笑声传遍千里;
他看见,先天妖族为了争夺一处灵脉,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
他看见,后天妖族在集市上摆摊,为了一块下品灵石,和客人争得面红耳赤;
他看见,有妖族相爱,在月下私会,许下生生世世的誓言;
他看见,有妖族反目,在街角厮杀,刀刀见血,不死不休。
这里,有善,有恶,有爱,有恨,有光明,有黑暗。
和洪荒宇宙,没什么不同。
和人间,也没什么不同。
何不牧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晶裔族要净化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太乱了。
有秩序,就有混乱;有光明,就有黑暗;有生,就有死;有爱,就有恨。
晶裔族追求的“永恒秩序”,是绝对的纯净,绝对的统一,绝对的“正确”。
他们要抹杀一切“混乱”,抹杀一切“错误”,抹杀一切“冗余”。
包括生命,包括情感,包括,“人”之所以为“人”的一切。
“真是,一群疯子。”
何不牧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在洪荒时,玉琉璃曾问过他一个问题。
“团长,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当时答不上来。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活着,不是为了“正确”,也不是为了“秩序”。
人活着,是为了活着本身。
是为了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是为了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是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去经历无限的可能。
哪怕这过程充满痛苦,充满遗憾,充满无奈。
但这就是“活着”。
晶裔族不懂。
他们永远也不会懂。
三个月后,何不牧抵达了葬龙窟外围。
那是一处巨大的山脉,通体灰黑色,寸草不生。山脉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
窟窿周围,弥漫着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龙影盘旋,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便是“龙怨”。
何不牧站在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远远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雾气的毒性很强,足以毒死妖帅。那龙怨的怨念也很深,足以让妖王神魂错乱。
但他没有犹豫。
他取出老者给的黑色鳞片,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
精血渗入鳞片,鳞片顿时亮起幽光。
紧接着,鳞片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光,朝葬龙窟深处飞去。
何不牧紧随其后。
冲入雾气的瞬间,他感觉到皮肤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神魂也受到冲击,无数怨念化作幻象,冲击他的识海。
有巨龙陨落,血洒长空;
有龙族内斗,兄弟相残;
有强者怒吼,不甘而死;
有弱者哭泣,绝望而终。
一幕幕,一声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何不牧冷哼一声,混沌星衍道基运转,周身泛起混沌之光。
雾气遇到混沌之光,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怨念冲击识海,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他就这样,跟着鳞片,一路向下。
越往下,雾气越浓,怨念越深。
到后来,雾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怨念也凝聚成实质,化作各种狰狞的龙形怪物,张牙舞爪地扑来。
何不牧懒得纠缠,直接放出混沌星衍寂灭征伐域。
领域展开,方圆百丈,一切怨念、雾气,尽数湮灭。
他就这样,一路横扫,深入了不知几万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通体由龙骨筑成的宫殿,巍峨,苍凉,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葬龙。
鳞片飞到门前,贴在门上。
“咔哒。”
门开了。
何不牧迈步而入。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具巨大的龙骨,横陈在中央。
龙骨洁白如玉,长达千丈,哪怕已经死去无数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龙威。
那是相柳始祖的遗骸。
而在龙骨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颗珠子。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七彩流光的珠子。
珠子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有日月沉浮,有万物生灭。
那是,星泪。
何不牧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颗珠子。
入手冰凉。
一股浩瀚的信息,顺着珠子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位上古至强者,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所有记忆,所有感悟,所有不甘。
“吾名,相柳。”
“吾生于此,长于此,战于此,亦将,葬于此。”
“晶裔,晶裔,此仇,不共戴天!”
“后世子孙,若得此珠,当承吾志,杀尽晶裔,还这宇宙,一片清明!”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何不牧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星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星泪收入怀中,对着龙骨,深深一拜。
“前辈放心,晶裔族,我会杀。并且,一个不留!”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殿外,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何不牧,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