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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夜间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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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桥的阵地在白日炮火的肆虐下,早已没了原本的模样。

焦黑的断木像被啃秃的肋骨,斜斜插在翻涌的泥土里,暗红的血渍浸透了地表,与硝烟、尘土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凝成一片粘稠的黑褐,仿佛大地的伤口在无声淌血。

风卷过战壕,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刮过耳边时,竟像有无数冤魂在低低呜咽。

日军的攻势在日头西斜时暂歇,那些灰绿色的身影缩回了傅家桥以西两里地的高地,临时构筑的营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帐篷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帐篷间游移,像毒蛇吐信般警惕,只有少量哨兵背着步枪,靴底碾过碎石子的“沙沙”声,在这连虫鸣都绝迹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王超奎蜷缩在战壕的拐角处,后背抵着一块尚有余温的炮弹出片,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薄的军装渗进来,却压不住他浑身沸腾的热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刀柄上磨得光滑的木鞘,那木鞘上还留着他常年握刀的指痕,带着熟悉的温度。

他眯眼望向对面的营地,眉头拧成个川字,眼里的红血丝在月光下像蛛网般蔓延——那是连日未眠熬出来的。身边的弟兄们大多靠着土墙打盹,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三连的老班长赵大柱断了条胳膊,布条草草捆着,血渍已经发黑变硬,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喃喃着“娘,俺不饿”;

通信兵小李被炮弹震聋了耳朵,此刻正茫然地望着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战壕壁上的泥土,仿佛想从这绝境里抠出条生路;

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娃娃兵,叫小石头,是刚补充来的四川兵,怀里紧紧抱着步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大概是梦到了四川老家的爹娘,嘴角微微瘪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王超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动时,带起嘴角的结痂,渗出血丝。

他压低声音,把几个连长叫到身边,手指在地上划拉了两下,拂去浮土。

刺刀在地上划出简易的地形图,月光透过硝烟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焦躁和决绝。

“鬼子白天用大炮轰,咱们躲在战壕里挨炸,晚上他们睡安稳觉,咱们就得睁着眼提防。再这么熬,不等他们进攻,弟兄们先垮了。”

三连连长周铁柱是个巴山汉子,脸上有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那是早年跟土匪拼杀时留下的,此刻在月光下像条狰狞的蜈蚣。

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营长,你直说吧,要咋干?是摸过去砍几个脑袋,还是把他们的炮给掀了?我这连还有三十来个能打的,随你调遣!”他说着,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都不是。”王超奎压低声音,指尖重重戳在地图西侧的一个小土坡上,“早上抓的那个俘虏招了,鬼子的补给线就在这——弹药、粮食、汽油,全堆在那儿,守着的都是些辎重兵,没多少真本事。

咱们今晚就去端了它,烧了他们的粮草,炸了他们的弹药,断了后路,看他们明天还怎么嚣张!”他说话时,眼神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燃着的火把。

夜色渐深,墨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一层层把月亮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远处营地偶尔闪过的微光。

王超奎从全营里挑了三十个精壮汉子,都是些眼神亮、手脚快的老兵,赵大柱非要跟着,说自己一条胳膊也能砍鬼子,王超奎拧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负责警戒;

小石头也红着眼眶求了半天,说自己认识路,王超奎看着他眼里的执拗,终究点了头。

每人腰间别着三颗手榴弹,背上插着大刀,还有个小葫芦,里面灌满了高度白酒——那酒烈得能烧嗓子,却不是用来暖身子的,是给鬼子营地“添把火”的。

出发前,王超奎让弟兄们都喝了口凉水,把嘴里的烟味漱干净,又挨个检查了一遍绑腿,手指抚过紧实的绑带,确保跑动时不会发出半分声响。

“记住,悄无声息,得手就撤,别恋战。”王超奎最后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指尖触到他们紧绷如石块的肌肉,能感受到底下奔流的力量。

“活着回来,我请弟兄们喝庆功酒,喝最烈的那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队伍像一群夜行的狸猫,借着河边芦苇荡的掩护,猫着腰往前挪。芦苇秆子刮过军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赵大柱用没受伤的左手按着腰间的手榴弹,脚步踉跄却稳当,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石头紧紧跟在王超奎身后,小手攥着步枪,指节都泛白了,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离日军营地还有百十米时,王超奎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传来“咔哒咔哒”的脚步声,是哨兵的军靴踩在石子路上,越来越近。

弟兄们瞬间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湿泥,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孔,连呼吸都屏住了,胸口憋得发闷。

王超奎眯眼望去,两个日军哨兵正背对着他们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出他们模糊的侧脸,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带着几分懈怠。

等他们慢悠悠地走远,身影消失在帐篷拐角,王超奎才猛地一挥手,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更快,像一阵风刮过草地,草叶被踩得“簌簌”作响,却很快被风吞没。

营地外围拉着铁丝网,上面挂着空罐头盒,在风里轻轻摇晃,只要一碰就会发出“哐当”的脆响。

王超奎示意两个弟兄上前,他们是师里有名的“快手”,从怀里掏出老虎钳,“咔哒”一声轻响,铁丝应声而断,动作轻得像剪棉线。

刚要钻进去,突然从旁边帐篷里钻出个黑影,是个起夜的日军士兵,他迷迷糊糊地系着裤子,睡眼惺忪地抬头,正好撞见王超奎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

“谁?”那士兵刚要喊,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发出来,王超奎手里的大刀已经带着风声劈了过去,“噗嗤”一声,刀刃切入肉里的声音被风吹散,干净利落。

他一把扶住软倒的尸体,手指触到温热的血,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坏了大事。他轻轻把尸体放在地上,对身后的弟兄做了个“快”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队伍分成两组,一组跟着王超奎扑向仓库,另一组由周铁柱带着负责警戒。

仓库是用木板搭的,透着缝能看到里面堆得像小山似的木箱,隐约能闻到粮食的香味。

一个弟兄叫李二牛,性子最急,撬开箱子,里面露出黄灿灿的罐头和白花花的大米,他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拿,被王超奎一把按住:“先点火!等把鬼子打跑了,啥好吃的没有!”李二牛脸一红,赶紧缩回手,拿起旁边的酒葫芦。

白酒“哗啦”一声泼在木箱上,酒气瞬间弥漫开来。王超奎划亮火柴,火苗“噌”地窜起来,像条火蛇,瞬间舔上旁边的草垛。

火借风势,“呼呼”地往上冒,很快就烧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把星星都遮没了。

仓库里的日军辎重兵慌了神,有的穿着睡衣就往外跑,手里还抓着帽子,有的还在搬箱子想救火,刚跑出门口,就被警戒的弟兄扔来的手榴弹炸得粉碎,血肉混着木屑飞溅开来。

“往油桶那边扔!”王超奎指着营地角落,那里堆着几个印着“油”字的铁皮桶,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赵大柱和另一个弟兄抱着手榴弹滚过去,地上的碎石硌得他们生疼,却顾不上喊一声。

赵大柱用牙咬开手榴弹的弦,另一只手猛地一甩,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油桶旁。

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开,刚趴下,“轰——”的一声巨响,油桶被炸开,汽油“汩汩”地流出来,火舌一舔,瞬间燃起冲天大火,气浪把帐篷顶都掀飞了,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烫得人睁不开眼,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疼。

日军营地彻底乱了套,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光着脚往外跑,有的被大火困住,衣服瞬间燃了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海里徒劳地挣扎;

有的慌不择路,撞到一起,手里的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还有的想找长官,却在浓烟里找不到方向,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王超奎见目的达到,大喊一声“撤!”,声音在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弟兄们像归巢的鸟,顺着原路往回跑,大刀上的血滴在地上,很快被尘土盖住,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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