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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药盒上的逗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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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卫生院的惊雷

王香香把帆布包往诊桌上一摔时,药瓶滚落在地,白色药片撒了一地,像撒了把碎盐。她叉着腰站在诊室中央,碎花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深:“李医生!你这药根本不管用!俺这肚子,它又鼓起来了!”

李建国正在写病历的手顿了顿,钢笔在纸上洇出个墨点。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涨红的女人 —— 王香香,前王村的,三个月前刚在这儿领了避孕药,当时还拍着胸脯说 “保证按规矩吃”。

“你先坐下,慢慢说。” 李建国捡起地上的药瓶,标签上 “左炔诺孕酮” 几个字被磨得发毛,“这药是国家免费发的,效果肯定没问题。你是不是漏服了?”

“漏啥漏?” 王香香往板凳上一坐,木凳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儿,“俺天天饭前饭后都吃,比喂猪还准时!你看你看!” 她掀起衣角,圆滚滚的肚皮在碎花衬衫下若隐若现,“这都仨月了,月经压根没来!”

诊室里候诊的村民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卖猪肉的张屠户叼着烟笑:“香香姐,你这是想生个足球队啊?”

“去你的!” 王香香瞪了他一眼,眼圈却红了,“俺家王老实搬砖一天才挣八十块,俩娃上学都快供不起了,再来一个,喝西北风啊?”

李建国的眉头拧成疙瘩,他拿起药盒,指着服用说明念:“房事前半小时或房事后立即服用…… 香香,你是咋吃的?”

“就按你说的呗!” 王香香理直气壮,“饭前饭后各一片!你当时说‘房前房后’,俺寻思着就是早晚吃饭那功夫!”

“轰” 的一声,诊室里爆发出笑声。李建国手里的药盒 “啪嗒” 掉在地上,他这才明白 —— 三个月前给王香香开药时,自己正忙着应付上级检查,随口说了句 “房前房后吃”,没料到这朴实的农村妇女会理解成 “饭前饭后”。

“我的老天爷!” 李建国拍着大腿,又好气又好笑,“那是‘同房’的‘房’!不是吃饭的‘饭’!”

王香香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等反应过来 “房前房后” 的真正意思,她的脸 “腾” 地红到了耳根,抓起帆布包捂着脸就往外跑,帆布包上绣的 “劳动最光荣” 字样在风中抖得厉害。

诊室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李建国却笑不出来了。他捡起地上的药片,突然想起上周县卫健委发的通报:去年全县避孕失败案例中,因用药不当导致的占了三成。当时他还觉得是村民不重视,现在才明白,有时候不是不重视,是听不懂。

第二节:砖缝里的生计

王香香没回村,坐在卫生院后墙的梧桐树下掉眼泪。帆布包里露出半截塑料袋,装着给俩娃买的铅笔,笔杆上印着 “好好学习”,字都磨掉了一半。

三个月前领药那天,李医生的诊室挤得像菜市场。她排了半小时队,好不容易轮到,就听见里面喊 “下一个”。李医生头都没抬,指着药盒说 “一天一片,房前房后吃”,她刚想问清楚,后面的人就催 “快点快点”,她只能揣着药慌慌张张地走了。

“俺哪懂啥叫同房?” 王香香抹着眼泪,村里的妇女们聊天时也说过 “办事”“睡觉”,谁会正经说 “同房” 啊?她只当是李医生念错了,心想 “饭前饭后” 总没错,就着玉米糊糊吞药片,比喂猪还准时。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王老实发来的微信,就俩字:“饭呢?”

王香香吸了吸鼻子,回了个 “在镇上”。她不敢说怀孕的事,王老实昨天还说,工头欠的工资发了,够给大娃交学费了。

走到村口的小卖部,王香香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进去。最便宜的验孕棒也要十块钱,够买两斤鸡蛋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是早上卖了一篮子豆角换来的,本来想给娃买块橡皮。

“香香婶,你咋在这儿?” 村支书的女儿小芳骑电动车经过,扎着高马尾,穿着卫生院的护士服 —— 她是李医生的学徒,上个月刚去县医院培训回来。

王香香慌忙抹掉眼泪:“没事,溜达溜达。”

小芳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两眼,突然明白了:“你是不是…… 怀上了?”

王香香的脸瞬间垮了,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医生跟我说了,是他没讲清楚。” 小芳跳下车,从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她,“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对不起。”

“不关他的事。” 王香香咬了口苹果,酸得牙倒,“是俺自己蠢,连个药都不会吃。”

“这不是蠢。” 小芳拉着她的手往村卫生室走,“是我们没说明白。李医生说,今天给你做个免费检查,再教你正确的避孕方法。”

路过王香香家的土坯房时,王老实正蹲在门口砸钉子,想给鸡搭个新窝。看到她,他直起身,满手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光:“饭呢?娃饿了。”

王香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小芳抢先开口:“叔,香香婶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去卫生室看看,晚饭我请你们吃面条。”

王老实 “哦” 了一声,又蹲下去砸钉子,锤头落下时,力道重得像在跟谁赌气。王香香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给她钉嫁妆箱,说 “以后俺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第三节:避孕药与锅盔

村卫生室里,李建国拿着 anatoical chart(解剖图)给王香香讲解时,她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小芳在旁边用玉米杆做演示,把 “精子”“卵子” 说成 “小蝌蚪”“小房子”,王香香这才恍然大悟。

“那现在咋办?” 王香香的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摸向肚子,“这娃…… 不能要啊,俺们养不起。”

李建国叹了口气:“按政策,三胎要罚款。但你这情况特殊,我跟县里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减免。实在不行……” 他没说下去, abortion(堕胎)对身体伤害太大,而且王香香的身体状况不适合。

王老实不知啥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干硬的锅盔。“生下来吧。” 他的声音很闷,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多双筷子的事。”

王香香猛地站起来:“你说啥?大娃的学费还没交齐,二娃又要上幼儿园,你想累死啊?”

“俺多打份工。” 王老实把锅盔放在桌上,“工地晚上缺个看材料的,一晚给五十。”

李建国看着这对夫妻,突然想起自己刚下乡时,村里的赤脚医生说 “穷人家的娃,命贱,好养活”。可现在不一样了,养个孩子要花的钱,能压垮一个家。

“我帮你想想办法。” 李建国在处方单背面写了个电话号码,“这是县妇幼保健院的张医生,她那儿有免费的孕期检查,还能领些奶粉。”

王香香接过纸条,指尖抖得厉害:“李医生,俺对不起你,早上不该跟你发火。”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李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个药盒,不是避孕药,是叶酸,“这个你拿着,每天一片,对娃好。以后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别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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