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借钱者的墓志铭(2/2)
找到赵鹏时,他正在医院的走廊里啃面包,白衬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看到林舟,他慌忙把面包藏进身后:“你怎么来了?”
“这是十万。” 林舟把银行卡塞给他,“五万本金,三万利息,两万算我预支的分红 —— 我准备开分店,你入个股。”
赵鹏的脸涨得通红,把卡推回来:“说好不要利息……”
“拿着。” 林舟按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你帮我的时候,算的不是钱,是情分。现在我还你的,也不止是钱。”
他想起刚毕业时,两人挤在隔断间里,赵鹏把唯一的空调让给他,自己睡在门口的行军床;想起他失恋喝得酩酊大醉,赵鹏背他走了三站地,鞋跟都磨掉了;想起创业初期,赵鹏骑着电动车跑遍全城帮他找客户,冬天的风把耳朵冻成了紫萝卜。
赵鹏最终收下了卡,却从钱包里掏出张纸条:“这是我帮你整理的供应商名单,都是靠谱的,比你现在找的便宜三成。”
雨停时,两人站在医院的梧桐树下,看着阳光穿透云层。林舟突然明白,真正的朋友,借钱时想的不是能不能还,而是能不能帮;还钱时算的不是利息多少,而是情分轻重。
第四节:黑名单的代价
张莉在 HR 办公室签下离职协议时,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总监把一份审计报告推到她面前,每页都贴着红色便签:“2022 年 5 月,报销单虚构餐饮费 860 元;2023 年 1 月,挪用团建经费 1200 元……”
“不是我想贪这点钱。” 张莉的声音发颤,“我妈住院需要钱,我……”
“需要钱可以申请互助基金,可以跟同事借,甚至可以跟公司预支工资。” 总监的钢笔在报告上敲出轻响,“但你选择了最蠢的方式 —— 虚报账目,私吞公款。”
张莉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三年前入职时,总监在迎新会上说 “我们公司不看背景,只看人品”;想起自己被评为优秀员工时,上台说 “要在这里干到退休”;想起上个月部门竞选主管,同事们还把票投给了她。
这一切的崩塌,始于去年那次同学聚会。班长提议 AA 制,张莉说 “没带手机”,事后却赖掉了三百块的餐费。当时她觉得不过是笔小钱,直到上周审计查账,才发现自己早已在 “占便宜” 的路上走了太远 —— 借同事的口红没还,拿公司的打印纸回家,连咖啡续杯都要多要两包糖。
“其实大家早就发现了。” 总监的声音软了下来,“小王说你借走的充电宝没还,小李说你总蹭她的车却从不加汽油。但没人说破,是想给你留面子。”
张莉走出公司大门时,手机弹出条微信,是同事群的通知:“因张莉个人原因,即日起退出项目组。” 她点开自己的头像,发现已经被移出了群聊。
路过地铁站的便利店,她想买瓶水,却摸出钱包里皱巴巴的十块钱 —— 这是她这个月仅剩的现金。曾经被她赖过账的奶茶店老板娘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没带手机?”
张莉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转身就走,却在玻璃倒影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妆容精致,眼神却躲闪得像个小偷。她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占小便宜的人,看似赢了眼前,其实输掉的是身后的路。”
雨又下了起来,张莉站在公交站台,看着往来的人群,第一次明白:那些被她赖掉的钱,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她用一次次的小聪明,卖掉了自己最珍贵的信用。
第五节:时间的账单
老周在废品站整理纸箱时,发现了本泛黄的笔记本。第三页用铅笔写着:“1998 年,借刘志强二十元,买种子。” 字迹歪歪扭扭,旁边画着个歪脑袋的小人。
他突然想起那个夏天,刘志强蹲在田埂上,把皱巴巴的钱塞进他手里,说 “先种上再说,秋天有收成了再还”。当时两人刚因地界纠纷吵过架,刘志强的胳膊上还带着他挠出的血痕。
后来老周的玉米丰收了,他背着半袋粮食去还钱,刘志强却红着眼圈说 “你家娃上学更需要”。再后来,刘志强去城里打工,老周每年都给他家送袋新米,直到五年前,他在医院的病床上,拉着老周的手说 “当年那二十块,你早还清了”。
废品站的老板娘抱着孩子走过,孩子手里攥着张撕碎的百元钞。“刚收的废品里找的,” 老板娘叹气,“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欠了钱还把欠条撕了。”
老周把笔记本揣进怀里,踩着三轮车往家走。路过社区的公告栏,新贴的失信人员名单里,有个年轻的名字很眼熟 —— 是隔壁楼的小吴,去年借了全楼的钱去创业,现在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墙的催债电话。
“周大爷,你说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守车棚的老张递过来根烟,“我那五千块,是准备给孙子买钢琴的。”
老周点着烟,看着烟雾在夕阳里散开:“钱能不能回来不好说,但他这辈子,怕是很难再抬头了。”
他想起年轻时读过的话:“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它会记下每笔账,不管你赖不赖,终究要还。” 就像村里的二柱子,年轻时赖了供销社的化肥钱,后来儿子结婚想贷款,银行查征信时说 “你爹欠着钱呢”;就像镇上的李老板,欠了供应商的货款跑路,十年后回来想开店,却没人肯租给他门面。
回到家,老周把笔记本放进樟木箱,和房产证放在一起。箱子底层压着张汇款单,是刘志强的儿子寄来的,附言写着 “周叔,我爸说当年你帮他照顾老娘,这钱您务必收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笔记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仿佛在发光。老周突然明白,借钱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钱的事。它是块试金石,能照出人心的善恶;是面镜子,能映出格局的大小;更是张通行证,品行端正的人才能走得远,而那些总想耍赖的,早晚会被自己设下的路障绊倒。
夜深了,老周给刘志强的儿子回了条短信:“钱不用还,你爸当年的情分,我记着呢。”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仿佛看到两个年轻人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眼里盛着对秋天的期盼。
有些账单,时间会记得;有些情义,比钱更长久。这或许就是生活最朴素的道理:你如何对待别人的信任,生活就会如何回馈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