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晨光里的欠条(1/2)
第一节:酒精泡着的清晨
第七个啤酒罐在床头柜上堆成歪斜的塔,苏晴翻了个身,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宿醉带来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颈,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像根针,扎得她眯起眼睛。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沈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页 ——“我们到此为止吧”,发送时间是十天前的凌晨三点。
防盗门被敲得咚咚响时,苏晴正摸索着找拖鞋。酒精让她的平衡感彻底失灵,膝盖撞在床脚,疼得她倒抽冷气。敲门声愈发急促,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谁啊?” 她哑着嗓子吼,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有事不会打电话?”
门外的人顿了顿,传来个带着烟火气的男声:“我是巷口早餐店的,给您送早餐。”
苏晴的眉头拧成疙瘩。她已经半个月没出过门,外卖软件早就被卸载了,更别说这种需要下楼取的现做早餐。“送错了,我没叫。” 她转身想回卧室,脚下的空酒瓶差点让她摔倒。
“没错啊,302 室苏小姐。”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您前男友沈先生订的,说当年答应养您三年,现在还差两个月,得给您补全了。”
苏晴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 穿白褂子的中年男人骑着辆二八自行车,车筐里摆着保温箱,车把上挂着个塑料袋,露出半截油条。是巷口 “老杨早餐铺” 的老板,以前她和沈浩总去那买豆浆,老杨总多送她个茶叶蛋。
“让他滚!” 苏晴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门框的木纹,“我不需要他假好心!”
“姑娘,消消气。” 老杨在门外叹了口气,“小沈昨天来订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他说您胃不好,不能总喝酒,让我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送过来,钱都预付了。”
苏晴没说话,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她想起三年前沈浩搬进这间出租屋的那天,也是这样个晴朗的早晨。他蹲在地上给她拆行李箱,阳光落在他发旋上,他抬头笑:“苏晴,以后我养你,至少养三年,让你安安心心写稿子。”
那时候她刚辞掉出版社的工作,一心想写本属于自己的小说。沈浩在设计院加班到深夜,回来总不忘带份热乎的馄饨,说:“灵感要在温饱上长出来,饿着肚子写不出好故事。”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苏晴,新书选题会推迟到下周,你再想想?”
苏晴把脸埋在膝盖里。分手那天,她把写了半年的手稿摔在沈浩脸上,吼着 “都是因为你我才写不出来”。其实她知道,是自己江郎才尽,却把怨气全撒在了那个默默支持她的人身上。
门外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老杨大概走了。苏晴愣了半晌,慢慢站起身,拉开一条门缝 —— 保温箱放在门口的脚垫上,贴着张便签,是老杨歪歪扭扭的字:“今天是豆腐脑加油条,小沈说您爱吃甜口的。”
第二节:便签上的密码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苏晴盯着天花板数到三十,终究还是爬起来开了门。老杨把保温箱递给她时,多塞了个茶叶蛋:“小沈特意交代的,说您来例假了,得多吃点蛋白质。”
苏晴的脸腾地红了,接过箱子转身就关了门。豆腐脑甜得恰到好处,油条炸得外酥里嫩,是她以前最爱的搭配。吃到一半,发现碗底压着张便签,这次是打印的字:“窗台的茉莉该浇水了,你总忘。”
苏晴冲到阳台,那盆茉莉果然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筒。她想起这是去年生日沈浩送的,说她写稿时闻着花香思路会更顺。分手那天她把花盆踢到墙角,摔掉了块瓷。
接下来的日子,早餐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老杨每天换着花样送来:周一的小笼包配小米粥,周二的煎饼果子加双蛋,周三的馄饨里卧着荷包蛋。每张便签都有不同的提示:“抽屉里的胃药快没了,记得买”“电费该交了,我帮你充了两百”“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崽,你别总喂火腿肠,我买了猫粮放在门卫那”。
苏晴把这些便签攒在饼干盒里,像收集拼图碎片。她开始按时吃早餐,给茉莉浇水,甚至会下楼给流浪猫添食。有天蹲在花坛边看小猫吃奶时,门卫大爷路过:“小苏,沈先生上周就搬走了,说是去上海发展。”
苏晴的手顿了顿,指尖被猫爪轻轻踩过,温温的。她想起分手时沈浩说的 “我可能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当时她以为是借口,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第七天的早餐是她最爱的生煎包,便签上写着:“你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我觉得叫‘晚晴’更好,和你名字呼应。”
苏晴猛地坐直了。这个细节她只在半年前和沈浩散步时提过一次,当时他正低头踢着石子,她还以为他没听见。她翻出被揉成团的手稿,在扉页上慢慢写下 “晚晴” 两个字,笔尖悬在纸上许久,终于落下第一笔。
写作的间隙,她会对着便签发呆。沈浩像个隐形人,通过这些琐碎的提示参与着她的生活,比在一起时更懂得如何照顾她。这种感觉很奇妙,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无声电影,模糊却温暖。
第十天早上,老杨送来的豆浆杯上印着家新开书店的地址。便签是手写的,沈浩的字迹清隽有力:“那里有你想要的那本绝版诗集,我帮你留了一本。”
苏晴握着那张纸,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 “到此为止” 的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第三节:书店里的线索
苏晴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挑选出门的衣服。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但眼神里的光比十天前亮了些。她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牛仔裤口袋,出门时特意往巷口看了一眼,老杨的早餐车正冒着热气,他冲她挥了挥手。
书店藏在老城区的胡同里,木门上挂着块 “晚读” 的木牌。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沈浩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书架前 —— 他穿着她买的那件灰色冲锋衣,正踮脚够最高层的书。
苏晴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转身想走,却被他喊住:“来了?”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本《聂鲁达诗集》,正是她找了半年的那本。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眼下的红血丝比上次见面更重了。
“你不是走了吗?” 苏晴的声音有点硬。
“明天的火车。” 沈浩把诗集递给她,“今天来给你送书。”
苏晴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像触电似的缩回来。书里夹着张书签,是他们去年在海边捡的贝壳,上面还留着她用马克笔写的 “苏 & 沈”。
“为什么要送早餐?” 她盯着书架上的书脊,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愧疚?”
“不是。” 沈浩的声音很低,“是承诺。我说过养你三年,还差两个月零三天。”
“我不需要。” 苏晴把书往桌上一放,“沈浩,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受。”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 U 盘,“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小说里提到的那个古建筑修复细节,我找了些案例,或许对你有帮助。”
苏晴没接。她想起分手那天,自己指责他不懂文学,说他的设计图和她的文字是两个世界的东西。现在才明白,他一直在偷偷研究她写的领域,用他的方式支持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晴的眼眶红了。
沈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个保鲜盒:“这是阿姨让我带给你的,她做的酱菜,说你总吃外卖没胃口。”
苏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沈浩的妈妈一直不喜欢她,觉得她 “不务正业”,上次见面还冷着脸说 “女孩子家还是找个稳定工作好”。
“阿姨……”
“她知道我们分手了。” 沈浩的声音有点涩,“昨天给我打电话,哭了半天,说以前对你太严厉了。”
书店老板端来两杯柠檬水,笑着说:“小两口吵架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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