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窗帘后的边界（1/2）
第一节：夏夜的窥探
入伏后的第七天，老城区的梧桐树被晒得蔫头耷脑。陈建军攥着晾衣杆的手心沁出汗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斜对面的窗口 —— 那里坐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姑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裙摆随着风扇的气流轻轻晃动。
“又看！” 妻子李红梅的声音像块冰砸过来，“晾件衣服要半个钟头？”
陈建军慌忙把 T 恤挂上晾衣绳，塑料夹子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他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扇窗总像块磁石 —— 新搬来的租客林晓棠似乎不知道 “窗帘” 这回事，白天开着窗办公，傍晚对着夕阳拉伸身体，有时甚至会站在窗边换衣服，窗帘杆上的白布始终卷在顶端，像条没用的装饰带。
“人家年轻人火力旺，可能忘了拉。” 陈建军嗫嚅着，视线却又飘了过去。林晓棠正起身倒水，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滑下来，露出半截锁骨。
“忘了？” 李红梅把一盆冷水泼在阳台上，水花溅起的凉意让陈建军打了个哆嗦，“上周我就看见她在窗边看书，光脚踩在窗台上，裙子掀到大腿根！” 她压低声音，“昨天小宝指着对面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不穿裤子’，你让我怎么解释？”
十岁的小宝正趴在客厅地板上拼积木，闻言突然抬头：“爸爸说阿姨在自己家跳舞，不用穿衣服……”
陈建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确实说过这种混账话，那天喝了点啤酒，被儿子追问时随口胡诌，没想到孩子记这么牢。
傍晚的单元楼微信群突然弹出条消息，是李红梅发的：“天热大家都体谅，但某些邻居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家里不是浴场，窗帘该拉还是得拉。” 的身影。
群里炸开了锅。三楼的张阿姨立刻响应：“我也发现了！上次晾被子就看见对面楼有姑娘不穿上衣，吓得我赶紧把孙子抱走。” 四楼的王师傅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老楼间距太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确实得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新头像冒泡了 —— 是林晓棠的微信，头像是只吐舌头的柴犬。她回了句：“我在自己家穿什么、拉不拉窗帘是我的自由。某些人管好自己的眼睛，别总盯着别人窗户看，更不体面。”
李红梅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还有理了！”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找她理论！”
陈建军拉住她：“算了，邻里邻居的……”
“算了？” 李红梅甩开他的手，“等小宝学坏了你再算？”
防盗门 “砰” 地关上时，陈建军看见对面的窗口，林晓棠正探出头往下看，脸上带着挑衅的笑。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盛夏的热气堵住了。
第二节：纱帘下的对峙
林晓棠打开门时，嘴里还叼着半截冰棍。看到李红梅叉腰站在楼道里，她慢悠悠地把冰棍拿下来，冰棍水顺着手指滴在印着卡通图案的家居裤上。
“李姐有事？” 她侧身让开，“进来坐？”
“不敢进。” 李红梅的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扔着件粉色胸罩，茶几上的外卖盒堆得像小山，“怕看到不该看的。”
林晓棠的脸沉了下来：“我家再乱也是我的地方。倒是李姐，私闯民宅还偷拍，要不要我报个警？”
“你还好意思说报警？” 李红梅把手机照片怼到她眼前，“大白天不穿衣服晃悠，你知道我儿子看见了吗？十岁的孩子！”
“我穿没穿衣服你怎么知道？” 林晓棠冷笑，“看来李姐不仅自己偷看，还带着全家一起看？” 她突然提高声音，“这栋楼的隔音这么差，你们一家子盯着我窗户的时候，就没想过丢人？”
隔壁的门开了道缝，张阿姨的脑袋探出来又缩了回去。
“你……” 李红梅气得发抖，“我是提醒你注意公德！”
“我的公德就是不影响别人。” 林晓棠转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我在自己家，没吵没闹，倒是某些人，拿着望远镜当消遣。” 她故意挺了挺胸，家居服的领口又往下滑了滑，“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陈建军恰好上楼，看到这一幕，慌忙把李红梅往楼下拽：“回家回家，跟小孩子置什么气。”
“谁是小孩子？” 林晓棠倚着门框，“陈叔天天往阳台跑，以为我没看见？上次你家晾的蓝格子衬衫掉我窗台，我还没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呢。”
陈建军的脸瞬间红透，拉着李红梅几乎是逃下楼的。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了又灭，照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像对狼狈的逃兵。
回到家，李红梅把自己摔进沙发：“你看看她那嚣张样！明天我就找物业！”
“找物业也没用。” 陈建军瘫在旁边，“人家在自己家，不违法。” 他想起刚才林晓棠脖颈上的汗珠，还有被风吹起的衣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夜里，陈建军被热醒，摸黑走到阳台想透透气。对面的窗口还亮着灯，林晓棠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透过纱窗飘过来：“妈，我没事…… 这边房租便宜，就是邻居有点奇怪…… 嗯，我知道热，等发工资就买空调……”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楼道里看到的电费单，林晓棠家的用电量低得离谱 —— 看来她是真没装空调。老楼西晒严重，晚上像个蒸笼，难怪她总开着窗。
对面的灯光灭了。陈建军站在阳台上，夏夜的风带着热气扑过来，却吹不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掏出手机，在网上搜 “夏季降温小技巧”，手指停在 “冰丝凉席” 的链接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关掉了页面。
第三节：调解室的暗涌
社区调解室的风扇吱呀作响，把王桂英的老花镜吹得滑到鼻尖。她看看左边气鼓鼓的李红梅，又看看右边抱着胳膊的林晓棠，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小林先说吧。” 王桂英放下搪瓷杯，杯底的茶渍像幅抽象画。
“我没什么好说的。” 林晓棠瞥了眼墙上的 “邻里和睦” 标语，“房子是我租的，使用权归我。穿衣服是个人自由，法律没规定在家必须穿多少。” 她拿出手机翻出法条，“《民法典》第 1032 条，自然人享有隐私权。我在自己家的活动，属于私人空间。”
“那我儿子的成长权呢？” 李红梅立刻反驳，“被你带坏了怎么办？”
“你儿子看我一眼就带坏了？” 林晓棠挑眉，“那你该反思是不是教育有问题。”
“你……”
“好了好了。” 王桂英敲敲桌子，“都消消气。小林，阿姨问你，你在老家也不拉窗帘吗？”
林晓棠的眼神暗了暗：“我老家在农村，独门独院，窗户对着菜地。” 她的声音低了些，“而且我爸妈去世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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