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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墨斗里的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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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刨花堆里的冤屈

木工车间的刨花在晨光里飞旋,像群白色的蝴蝶。林砚之蹲在机床前,手指抚过刚刨好的桦木板,纹理在阳光下呈现出细密的水波纹。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样品,明天就要送审市里的非遗展。

“小林,张主任叫你。” 学徒工小王抱着一摞砂纸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听见他在办公室摔杯子,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林砚之的手顿了一下,木刺扎进掌心,渗出点血珠。他用袖口擦了擦,拿起墙角的墨斗 —— 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老物件,红木斗身被磨得发亮,绳线浸透了二十年的墨汁,黑得发稠。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启明的咆哮:“重做!明天就要开展了,你给我拿这种残次品应付事?”

林砚之推开门,看见自己的样品被摔在地上,边角磕出个缺口。张启明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手指在桌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看看这弧度,歪歪扭扭的,对得起‘匠心’两个字吗?”

“张主任,这是按图纸做的,弧度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林砚之捡起样品,掌心的木刺又深了几分,“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可以修改。”

“修改?” 张启明猛地站起来,啤酒肚在衬衫下颤了颤,“现在改来得及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这单子有多重要吗?市局领导要亲自来看!” 他突然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喷在林砚之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想借着非遗展跳槽?没门!”

林砚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来木器厂十年,从学徒做到技术骨干,从没跟人红过脸。去年厂里要评先进,明明是他牵头复原了失传的榫卯工艺,名额却给了张启明的侄子;上个月发奖金,他的绩效明明最高,到手的却比刚入职的实习生还少。同事们都劝他去找厂长理论,他总说 “算了,干活要紧”。

“今天下班前,必须做出新样品。” 张启明把图纸摔在他面前,上面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按这个改,少一根线条都不行!”

林砚之拿起图纸,发现张启明把关键的承重结构改了,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好看是好看,却根本不结实。“主任,这样会有安全隐患……”

“你懂个屁!” 张启明踹了一脚旁边的废料桶,铁皮桶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领导只看外观!出了事我担着,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林砚之没再说话,抱着样品走出办公室。车间里的工友都假装埋头干活,眼角却偷偷瞟着他。小王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创可贴:“师傅,张扒皮就是故意的,他想让他侄子接这个项目。”

刨花还在飞旋,落在林砚之的肩膀上,像层薄薄的雪。他把样品放在工作台上,拿起父亲的墨斗,绳线拉出时发出 “嘣” 的一声,像根绷到极致的弦。

第二节:墨线里的伏笔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间,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林砚之蹲在工作台前,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留下细密的花纹。张启明改的图纸就压在台虎钳下,红笔圈住的地方被他用铅笔打了个小小的叉。

“小林,还没弄完呢?” 工会主席赵大姐端着保温杯经过,眼神里带着同情,“张主任刚才在会上说,要是耽误了展览,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林砚之抬起头,额头沾着木屑:“赵姐,您看这花纹行吗?按老法子雕的缠枝莲。”

赵大姐凑近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上周我去仓库查账,发现张主任把你做的那套紫檀桌椅,以处理价卖给了他小舅子。” 她往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还有去年的先进奖金,也被他领走了,签字单上仿的是你的笔迹。”

刻刀在木头上多划了一道,留下个歪歪扭扭的痕迹。林砚之放下刻刀,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他历年的获奖证书和专利证明。最底下压着张照片,是他刚进厂时跟父亲的合影,老人手里拿着同样的墨斗,笑得一脸慈祥。

“我爸以前总说,” 林砚之的声音有点发紧,“做木工就像做人,直来直去的墨线,才能撑起稳当的架子。要是偷工减料,迟早会塌。”

赵大姐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厂里……”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林砚之的肩膀,“你自己当心点,张启明背后有人,厂长都让他三分。”

傍晚时分,张启明晃悠悠地来到车间,嘴里叼着烟:“样品呢?拿来我看看。”

林砚之把做好的木盒递过去。盒子表面雕着缠枝莲,开合处用了暗榫,看不到一丝缝隙。张启明翻来覆去地看,没找到茬,脸色有点难看:“里面的衬板呢?怎么不用绸缎?”

“图纸上没说要用绸缎。” 林砚之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这里写的是‘环保棉麻’。”

“我说要用就得用!” 张启明把盒子往桌上一摔,“现在去仓库拿,半小时内弄好,不然明天别来了!”

林砚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碰到歪木料,别急着锯,先找它的纹路。顺着纹路走,再歪的料也能派上用场。” 他拿起墨斗,在木盒底部轻轻弹了道墨线,像埋下个隐秘的记号。

仓库管理员是个瘸腿的老头,以前也是木工,因为工伤退到了后勤。他看见林砚之来拿绸缎,从抽屉里掏出块暗红色的料子:“这是以前做出口订单剩下的,比仓库里的好十倍。” 他往林砚之手里塞了个 U 盘,“上次张启明让他侄子来偷你的图纸,我录下来了。你要是想举报,我这还有他虚报材料费的证据。”

林砚之握着 U 盘,像握着块滚烫的烙铁。他看着老管理员空荡荡的裤管 —— 那是十年前的一场事故,本可以避免,却因为张启明违章指挥,让他永远失去了一条腿。

“谢谢您,刘师傅。” 林砚之把 U 盘放回老人手里,“但我想再等等。”

他抱着衬好绸缎的木盒往车间走,月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路过办公室时,听见张启明正在打电话:“放心吧小舅子,明天展览一结束,那套紫檀桌椅就给你送过去…… 林砚之?他就是个软柿子,随便捏……”

林砚之的脚步没停,只是手里的墨斗绳,又绷紧了几分。

第三节:展台上的暗榫

非遗展的展厅里,玻璃柜台反射着柔和的灯光。林砚之做的木盒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张启明的侄子做的木雕,雕的是 “一帆风顺”,船帆却歪得像要翻过来。

“小林,紧张不?” 赵大姐递过来一瓶水,“刚才看见市局的领导了,听说要亲自给优秀作品颁奖。”

林砚之摇摇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木盒。盒底的墨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是用特殊墨汁画的,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他早上来的时候,悄悄在展柜里放了个微型紫外线灯,连接着手机控制的开关。

张启明穿着崭新的西装,正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握手:“王科长,这都是我们厂的得意之作,尤其是这个木雕,凝聚了我们年轻人的创意……”

王科长的目光却落在林砚之的木盒上:“这个不错,纹路很讲究。” 他拿起木盒仔细端详,“用的是‘攒边打槽’的老工艺吧?现在很少有人会做了。”

张启明的脸僵了一下,立刻又堆起笑:“是是是,这是我们厂的新技术,我亲自指导的……”

林砚之站在人群外,看着张启明唾沫横飞地吹嘘,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看木匠比赛,有个老师傅故意在作品里留了个不起眼的瑕疵,却在评委指出时,用一把小凿子轻轻一敲,瑕疵处竟然弹出朵木雕莲花 —— 那是最高明的 “藏拙”,把功夫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请各位领导移步这边。” 讲解员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要展示的是我们厂复原的宋代榫卯结构,不用一钉一胶,却能承受千斤重量……”

张启明的侄子站在展台前,脸色发白。林砚之知道,那套结构是他前天才突击做的,很多关键部位都用了胶水,根本经不起检验。

果然,王科长让工作人员试试承重,刚放上十公斤的砝码,榫卯就 “咔哒” 一声裂开了。张启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着林砚之吼道:“肯定是你搞的鬼!嫉妒别人比你强!”

林砚之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木盒前,打开手机上的控制键。紫外线灯应声亮起,盒底的墨线突然变成闪亮的蓝色,组成一行小字:“庚寅年冬,父传此法于我。今复刻宋《营造法式》之暗榫,以证匠心。”

“这是……” 王科长惊讶地看着盒底的字,“庚寅年是十年前,那时候你就开始研究宋代工艺了?”

林砚之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父亲的工作日记,里面记录了各种失传的工艺。比如这个木盒,用的是‘一木连做’的技法,整个盒子是从一块木头里挖出来的,没有任何拼接。” 他指着开合处的缝隙,“这里面有个暗榫,只有特定角度才能打开,防止虫蛀和变形。”

张启明突然冲过来,想把木盒抢过去,却被王科长的秘书拦住了。“张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秘书的脸色很严肃,“刚才接到举报,说你们厂有人挪用公款,虚报材料费,还侵占他人的研究成果。”

展厅门口突然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径直走向张启明:“我们是纪委的,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启明瘫在地上,指着林砚之骂道:“是你!是你陷害我!你这个小人!”

林砚之看着他丑陋的嘴脸,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好木匠,眼里没有废料。再歪的木头,只要找对用法,也能变成有用的东西。但要是心歪了,再直的料也扶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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