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快递站的秘密(1/2)
第一节:手提袋里的异常
傍晚的风卷着烤红薯的甜香,钻进 “速达快递” 的玻璃门。林默抱着刚取的纸箱往柜台走,眼角余光瞥见个穿藏青色斜襟布衫的老太太,正佝偻着背在散件区翻找。她的枣红色手提袋敞着口,露出里面半截印着卡通图案的快递盒 —— 那款式看着像隔壁单元小美买的零食箱。
“张婶,又来取快递啊?” 老板周强趴在柜台上核单,圆珠笔在签收本上划出沙沙声。他这人嗓门大,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住蚊子,却总在盘点时唉声叹气 —— 这个月已经丢了七个快递,赔偿款够他儿子半个月的奶粉钱。
老太太没应声,捏着个黄色信封往手提袋里塞,动作快得像偷啄米的麻雀。林默的脚步顿了顿,那信封上贴着张 “到付” 标签,收件人是住在顶楼的独居老人,昨天还听见他在楼下念叨 “女儿寄的药该到了”。
“您的快递在这儿。” 周强扬了扬手里的包裹,老太太慌忙转过身,手提袋的拉链 “咔嗒” 一声合上,袋底明显坠出两个不规则的鼓包。她接过自己的快递时,指节在袋口攥得发白,林默甚至能看见袋身印着的牡丹花图案被撑得变了形。
就在老太太挪到门口时,周强突然抬头:“张婶,您袋子里装的啥?看着不像您的件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老太太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脚下却没停,几乎是踉跄着往门外冲。周强一个箭步绕出柜台,大手像铁钳似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林默注意到他攥着老太太的手在抖 —— 不是生气,是憋着股说不出的烦躁。上个月丢了个进口化妆品,收件的小姑娘不依不饶,闹到市场监管所,最后他不仅赔了钱,还被罚了款。
手提袋的拉链卡住了,周强稍一用力,“刺啦” 一声扯裂了袋口。两个包裹滚落在地:一个是小美买的零食箱,另一个正是顶楼老人等的药。老太太的脸唰地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枯瘦的手指绞着衣角,露出手腕上块褪色的银镯子。
“说吧,这俩件是谁的?” 周强捡起药盒晃了晃,里面的铝箔板发出哗啦声,“电话地址姓名,说对一样我就让你走。”
老太太的头垂得更低,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只有肩膀在微微耸动。旁边取件的人围了过来,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小声议论:“看着挺慈眉善目的,咋干这事?”“我就说我买的面膜咋没了,搞不好就是她拿的!”
周强的火气蹭地窜上来,正要再说点什么,老太太突然挣脱他的手,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冲出人群。她的布鞋在水泥地上磨出 “沙沙” 声,藏青色的衣角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这叫什么事!” 周强把包裹往柜台上一摔,签收本被震得滑落在地,“顺东西都顺到快递站来了!每个月丢的件够我喝西北风的!” 他指着散件区堆成山的包裹,“以后她家的快递,让她家里人来取!我可伺候不起这种‘大客户’!”
林默抱着纸箱走出快递站,烤红薯的香味依旧浓郁,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她认识这个张老太,住在巷子尽头的老楼里,每天清晨都会牵着只瘸腿的京巴狗在花坛边遛弯,见人就笑眯眯地打招呼,怎么看也不像会偷东西的人。
第二节:褪色的全家福
接下来的三天,张老太没再出现。快递站里少了桩烦心事,周强却总在盘点时走神,盯着监控里老太太佝偻的背影叹气。“你说她图啥?” 他戳着屏幕上的布衫,“那零食箱里就两包辣条,药还是治高血压的,又不值钱。”
林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周五傍晚,她特意绕到老楼附近,看见张老太正蹲在单元门口择菜,枣红色手提袋洗得发白,搭在旁边的石墩上。那只瘸腿京巴蜷在她脚边,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
“张婶,摘菜呢?” 林默装作路过,踢了踢京巴的耳朵 —— 这狗是去年冬天被人遗弃在快递站的,还是周强给它找的领养人。
老太太手里的豆角 “啪嗒” 掉在篮子里,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小林啊,刚买的豇豆,嫩得很。”
“您上次在快递站丢了东西吧?” 林默蹲下来帮她捡豆角,指尖触到她粗糙的掌心,像摸到了砂纸,“周老板说有个您的件,一直没人取。”
这话像针似的扎在老太太心上,她的手猛地缩回去,往围裙上擦了擦:“不取了,不是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楼里传来个尖利的女声:“妈!说了让你别捡人家扔的菜!吃坏肚子咋办!” 一个穿职业装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看见林默时愣了愣,随即脸上堆起歉意,“我妈给您添麻烦了吧?她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不清楚。”
老太太突然激动起来,手里的豆角撒了一地:“我没糊涂!那药是三楼李大爷的,他闺女在外地……”
“您又管别人闲事!” 女人厉声打断,拽着老太太往楼里走,“医生说您得静养,别总瞎跑!” 经过林默身边时,她压低声音:“我妈前年摔了一跤,记性就不好了,要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赔给人家,您多担待。”
林默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京巴狗追上去时被门槛绊了一下,瘸着腿呜咽了两声。她捡起地上的豆角,发现其中几支已经发了霉,显然是从菜市场垃圾桶里捡的。
回到家,林默翻出社区群的聊天记录,找到张老太女儿张莉的微信。头像是只猫,朋友圈里晒着精致的下午茶和国外游的照片,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终于送走了‘老麻烦’,耳根清净了。”
这话说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却让林默心里堵得慌。她想起老太太手腕上的银镯子,款式看着有年头了,内侧似乎刻着字。还有那只瘸腿京巴,上周在楼下看见它时,脖子上系着块新的红绸带 —— 那是老太太用自己的旧围巾改的。
这样的人,真的会故意偷东西吗?
第三节:药盒里的真相
周强在监控里发现异常时,林默正在帮他整理散件。画面显示周三凌晨两点,张老太竟撬开锁进了快递站,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光柱在货架上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宝贝。
“她这是胆肥了!” 周强气得一拍桌子,监控画面跟着抖了抖,“我这就报警!”
林默按住他的手:“您看她手里拿的啥。” 镜头拉近,老太太的手里捏着张揉得皱巴巴的快递单,上面的字迹被水洇得模糊,只能看清 “糖尿病”“胰岛素” 几个字。她在冷藏柜前转了三圈,最后抓起个蓝色冰袋抱在怀里,又从口袋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这是…… 给我留的钱?” 周强愣住了。布包里是几张零钱,加起来正好二十九块 —— 上周丢的那盒进口面膜,到付邮费就是二十九。
第二天一早,林默去社区医院查就诊记录。护士小李翻着档案说:“张桂兰?她是我们这儿的老病号,糖尿病合并肾病,儿子去年尿毒症走了,家里就剩她和女儿。” 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她女儿不待见她,把她的退休金卡都收了,说怕她乱买药。”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张老太偷的那盒药,收件人正是糖尿病患者。难道……
下午四点,张莉气冲冲地闯进快递站:“周老板,我妈说在你这儿存了个快递?” 她把包往柜台上一摔,露出里面的 LV 钱包,“真是的,说了别总麻烦人家,就是不听。”
周强没说话,调出周三凌晨的监控。张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尤其是看到母亲把零钱放在柜台上时,嘴角的不屑变成了慌乱。“她…… 她就是老糊涂了。”
“糊涂人会记得补邮费?” 林默突然开口,把刚从三楼李大爷那里借来的药盒放在桌上,“这药您认识吧?您妈上周偷的,其实是想给李大爷送过去 —— 他女儿寄的药迟迟不到,老人的降压药早就吃完了。”
张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李大爷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小张啊,别怪你妈。那天我在楼下晕倒,是她把我扶回来的,知道我缺药,天天念叨着要帮我找。” 他打开保温杯,里面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这不,刚给我送的,说她闺女买的,自己不爱吃。”
林默突然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偷零食箱了。上周在电梯里听见小美说买了进口饼干,特意要给牙齿不好的奶奶吃,张老太当时就在旁边,眼里亮了一下。
“其实……” 张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包里掏出个存折,“我不是不给她钱,是她总把钱偷偷给病友。上个月她住院,我去缴费,才发现她的退休金全帮隔壁床的阿姨交了手术费。” 她抹了把脸,“我就是气不过,觉得她不爱惜自己……”
正说着,张老太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见女儿时愣了愣,慌忙把桶往身后藏。周强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是炖得烂烂的排骨汤,飘着根党参 —— 那是他前几天跟老太太念叨 “总熬夜上火”,说者无心,听者却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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