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洞熵定理（2/2）
简单说，秦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信息的“沼泽”或“磨盘”，任何试图清晰改变他的指令，一进来就被搅得粉碎，失去效力，反而变成了维持这个“沼泽”或“磨盘”存在的养料（混乱的、无意义的背景信息噪声）。
观测飞梭内，苏妙仪猛地看到，那片混沌区域中，代表秦洛的“暗斑”周围，那原本无形无质却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格式化力量，竟然显露出了些许模糊的“轮廓”——那是其信息结构在“吸入”过程中与周围混沌背景摩擦、失稳造成的短暂现象。这些轮廓扭曲、挣扎，仿佛无数条无形的锁链，正被拖向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
“他在……吞噬规则？”苏妙仪失声喃喃，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铁大锤也看呆了：“吞噬？用啥吞？他人都快没了！”
对偶化丹辰子那旋转的混沌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闪烁！他那平直机械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尖锐的警报式杂音：“警告！目标存在态发生未知变异！信息交互模式逆转！格式化进程受阻！能量……信息……损耗率异常飙升！”
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庞大对偶化力量，非但没有成功格式化秦洛，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个不断坍缩的“暗斑”疯狂吸收、消耗！更让他（它）核心那基于模糊感悟的逻辑感到困惑甚至惊惧的是，随着力量被吸收，那个“暗斑”并没有被成功转化为任何已知的、对称的、均匀的状态，反而散发出一股越来越浓郁的、纯粹的、难以用任何“对偶面”去描述的……“混沌未分化”的气息！那是一种比混沌海本身的混乱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无”的“有”的萌芽状态，仿佛一切可能性都未被展开，一切对称都未被打破，也未被强制建立。
这完全违背了“对偶化”的底层逻辑——对偶化应该是在不同“对称面”之间转化，总有一个“面”可以描述。但那个“暗斑”，似乎拒绝被任何“面”描述，它就像数学中的奇点，物理定律在那里失效。
“错误……不可解析状态……逻辑漏洞……”“丹辰子”的机械音开始出现断续和重复，他（它）那完美对称的身躯，表面的涟漪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秦洛这自杀式的、模拟黑洞信息悖论的反击，严重冲击了他（它）那本就粗糙不稳的“对偶化”存在根基！
“提升能级！强制执行最终格式化协议！”对偶化丹辰子似乎做出了决断，那旋转眼眸中的混沌漩涡骤然加速到极限，双手间的对称印记猛地向中心合拢！
那颗微型的正反物质生灭奇点，瞬间膨胀、亮度激增，仿佛要演化成一个真正的、小型的规则奇点！一股比之前还要磅礴十倍、带着毁灭一切不对称、不完美、不“对偶”事物的绝对意志的恐怖力量，即将爆发！这是要孤注一掷，用绝对的信息洪流，将秦洛连同他那个诡异的“信息奇点”状态，彻底冲垮、湮灭！
然而，就在这股毁灭性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秦洛体内，那个自我制造的概念性“信息奇点”，在吸收了海量的、来自丹辰子的格式化对偶信息，以及秦洛自身压缩进去的全部存在信息后，达到了一个临界的、极不稳定的“饱和”状态。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吞噬”和“混乱化”外部信息。
它开始……“蒸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蒸发，而是信息层面，那高度压缩、混沌未分、包含了被吞噬的格式化规则碎片、秦洛自身残存意识、以及极限压力下诞生的某种全新“信息结构”的混合体，因为内部“信息熵”达到了某个理论极限值，开始以一种看似随机、却隐隐符合某种统计规律的方式，向外“辐射”出极其微弱的、碎片化的“信息流”。
这些“信息流”极其微弱，不成体系，杂乱无章，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弥漫开来。它们没有携带任何有意义的“内容”，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存在过”的痕迹，一种“熵”的烙印。
但就是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信息辐射”，在触及对偶化丹辰子那即将爆发的最终格式化力量，以及他（它）自身那不稳的“对偶化”存在结构时，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丹辰子的最终格式化力量，那绝对对称、绝对纯净、意图抹杀一切“错误”的信息洪流，在与这些杂乱微弱的“信息辐射”接触的瞬间，就像绝对零度的冰晶遇到了蕴含着无数布朗运动微粒的热空气。洪流那完美的、有序的、高度压缩的信息结构，被这些无意义的“熵增”痕迹轻微地“污染”、“扰动”了。
这一点点扰动，在宏观上或许微不足道，但在丹辰子那孤注一掷、力量运转臻至极限的微妙平衡点上，却如同在精密钟表里撒进了一粒沙子。
他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力量，内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自相干干涉！
而更致命的是，这些“信息辐射”也触及了丹辰子自身。他（它）那基于模糊感悟、强行维持的“对偶化”存在状态，本就因为秦洛之前的悖论架构和现在的信息吞噬而动摇。此刻，这些代表着“信息不可彻底湮灭”、“熵增不可逆”、“对称性自发破缺”等底层物理法则（在此世界以信息形式显现）的微弱辐射，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直接刺入了他（它）那粗糙规则体系最脆弱的逻辑连接处！
“错误！错误！外部熵增扰动侵入！内部格式化力场自干涉！对偶态稳定性临界崩溃！警告！存在基础遭受……”对偶化丹辰子的机械警报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它）那苍白如蜡的身躯上，瓷器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扩大！旋转的混沌眼眸中，生灭的符号彻底乱作一团，相互碰撞湮灭！双手间那膨胀到极致的微型奇点，光芒剧烈闪烁，形态开始失控地扭曲、颤振！
秦洛趴伏在地，意识已近乎完全消散，只余最后一丝本能，维系着那个自我坍缩的“信息奇点”的微弱蒸发。他看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原本要将他彻底湮灭的恐怖压力，似乎……停滞了？甚至……开始反过来剧烈地波动、震荡？
而对偶化丹辰子，则陷入了自身力量反噬与存在逻辑崩溃的双重绝境！
他（它）发出的最终格式化力量，因为内部的自干涉和外部“熵增”信息的污染，非但没能顺利爆发，反而开始在他（它）自身的规则体系内左冲右突，与那本就动摇的“对偶化”结构发生剧烈冲突！
完美对称的身躯开始大面积崩解，不是破碎，而是“褪色”、“失真”，仿佛一幅被水浸染的油画，色彩和轮廓都变得模糊、混浊。机械的声音只剩下断续的、意义不明的电子噪音。那双手间的微型奇点，在最后一次疯狂的亮度闪烁后，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只留下一个短暂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黑暗视觉残留。
“不……可……能……”最后一丝勉强可辨的意念波动，从丹辰子那迅速“融化”的身影中传出，充满了最深的不解与不甘，“对偶……应……完美……熵……何物……”
话音未落，他（它）整个存在，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布上抹去，没有爆炸，没有光影，就那么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连一丝残渣、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地留下了一片格外“干净”、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混沌区域，连背景的混沌气流都暂时不敢靠近，仿佛那里残留着某种让混沌都感到“不自在”的、关于“信息终结”或“绝对对称破灭”的余韵。
秦洛体内那个自我制造的概念性“信息奇点”，在丹辰子消失的同时，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维持的力量，停止了那微弱的“蒸发”。他全身一松，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瘫软在冰冷的岩面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身体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暗淡的、正在迅速消失的奇异纹路，量子混沌金丹的裂痕如同破碎的星空，静静悬浮在几乎枯竭的丹田中，不再有任何光芒。
混沌海上，只余下呜咽的气流，破碎的维度光影，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个濒死昏迷的科学家，一个彻底消失的对偶怪物，和一艘在远处死寂中、震惊到失语的观测飞梭。
黑洞无毛，熵与面积相系。信息不灭，终将以最混乱的形式留下痕迹。秦洛以身为炉，以意识为引，于绝境中点燃了这条来自异宇宙的物理定律，用它那冰冷而绝对的逻辑锋芒，斩断了此界粗糙模仿的“对偶”枷锁。
代价，是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