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洞熵定理(1/2)
混沌在燃烧。
不,不是燃烧,是更深层的沸腾。秦洛和对偶化丹辰子之间的那片区域,已经无法用常规的空间、光影、甚至维度碎片来描述。那是两套“对偶”规则互相倾轧、彼此吞噬、又因秦洛强行嵌入的“自我指涉悖论”而陷入逻辑死循环的泥沼。光线在那里不是弯曲,而是被“咀嚼”成零碎的色块然后随机重组;声音不是传播,而是像坏掉的磁带一样倒放、快进、卡顿叠加;空间结构本身如同被顽童揉搓又试图展开的橡皮泥,呈现出病态的半融化和几何错乱。
秦洛单膝跪地的姿势已经无法维持,他几乎整个人趴伏在浮空岩岛上,只有一只手死死抵着地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鲜血不再是滴落,而是从他身体各处——毛孔、七窍、甚至那些自发形成又濒临崩溃的立体纹路裂缝中——缓慢地“渗”出来,汇聚成粘稠的、闪烁着细微银灰光泽的液滴,沿着岩石表面那些蕴含拓扑规律的划痕蜿蜒流淌。
他强行构建的、简陋到极致的“AdS/CFT对偶投影”结构,就像一个用蛛丝和烂泥糊起来的、内部还在不断爆炸的脆弱肥皂泡。这个结构本身,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他最后的心神、残存的灵力、乃至最根本的生命力。他的意识在剧痛、混乱的逻辑反噬、以及那诡异的“对偶化”力量持续侵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每一次“明”,都是他用绝强的科学意志,从混沌中强行抓取一丝清明,去维持那个自我指涉悖论架构的核心逻辑不自毁;每一次“灭”,都伴随着意识更深地滑向虚无的黑暗。
而对偶化的丹辰子,悬浮在百丈之外。他(它)那完美对称、苍白如蜡的身躯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微的、不和谐的“涟漪”。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不规则的石子,他那冰冷机械的“规整”感出现了破绽。旋转的混沌眼眸中,那些生灭的数学符号偶尔会突然错位、重叠,甚至短暂地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他那平直的声音里,夹杂的杂音越来越明显,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在调频时刺啦作响。
“逻辑……冲突……持续……结构……稳定性……下降……”“丹辰子”似乎在“分析”自身状态,但那分析听起来更像系统报错,“目标个体……嵌入非常规对偶架构……引发本尊对偶态……共振紊乱……建议……终止交互……或……提升转化能级……”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锁定秦洛,双手维持着那个对称的复杂印记,印记中央微型的正反物质生灭奇点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一股比之前更庞大、更纯粹、更不容置疑的“对偶化”力量,如同无形的海啸,从那印记中奔涌而出!这一次,它不再是试图“覆盖”秦洛的存在定义,而是带着一种“格式化”般的绝对意志,要将他连同他那个碍事的悖论架构,一起“抹平”、“重写”,强行纳入其自身那套虽然粗糙但体量庞大的对偶规则体系之中!
秦洛承受的压力瞬间倍增!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施加压力的对称模具里,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识、每一个构成他“自我”的微小信息单元,都在被强行扭曲、拉伸、向着某个预设的、冰冷的“对称面”挤压过去。他那简陋的悖论架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架构边缘开始模糊、消散,架构内部那些自我否定的逻辑旋涡也开始被这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
他咳出的血沫里,开始夹杂着细小的、半透明的、形状规则的几何碎片——那是他自身存在信息被初步“格式化”剥离的迹象!
观测飞梭内,苏妙仪面前的光幕彻底被一片疯狂跳动的、毫无规律的雪花点和扭曲波形占据,代表秦洛生命体征的曲线已经微弱到几乎与基线重合,且不断出现长时间的“信号丢失”。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却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无法理解的混乱区域,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铁大锤双目赤红,鼻孔喷着粗气,猛地一拳砸在操控台上,坚硬的灵木台面被砸出一个凹坑。“他娘的!这算什么!这他娘的算什么打法!有本事真刀真枪干啊!”他咆哮着,却充满了无力感。炼器美学在那种层面的规则扭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小九九已经彻底蜷缩成了一团毛球,连尾巴尖都看不到,只有极其细微的呜咽声从毛球深处传来。
秦洛的意识在格式化力量的碾压下,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海,迅速下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包裹上来,要将他同化。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一点微弱却顽固的火星,在他思维最深处,那由无数公式、定理、猜想构建的理论殿堂的废墟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在极端条件下才会被触发的、他尚未完全验证、甚至仅仅停留在数学推演和哲学思辨层面的……终极猜想。
关于信息,关于熵,关于宇宙中最致密、最神秘、也最具破坏性的天体——黑洞,与其表面看似矛盾却可能蕴含宇宙最深秘密的……“熵”。
“对偶……格式化……抹平差异……强制对称……”秦洛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中,断断续续闪过念头,“这过程……像什么?像……像热力学第二定律描述的……孤立系统熵增……趋向于最大混乱度……不,不对……是趋向于最无序的‘均匀’……而他的‘对偶化’,是在强制趋向于最刻板的‘对称均匀’……”
“那么……抵抗‘均匀化’……抵抗‘格式化’……就是抵抗……熵增?”
“但根据贝肯斯坦和霍金……黑洞……作为引力坍缩的终点……其熵……并非无穷大……而是与视界面积成正比……黑洞无毛定理……只保留质量、角动量、电荷……吞噬一切信息……但信息并未真正消失……只是被编码在视界表面?”
“如果……如果我的存在被‘格式化’、被‘均匀化’……相当于信息被抹平、被吞噬……那么……从信息论角度……这类似于……落入一个‘信息黑洞’?”
“而对抗‘信息黑洞’的吞噬……理论上的可能……”
秦洛那沉入黑暗的意识,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也是最为炽烈决绝的光芒!那不是求生的光芒,而是一个科学家在面临理论绝境时,赌上一切去验证终极猜想的疯狂光芒!
“既然你要将我‘格式化’成均匀对称的虚无……”秦洛的意识在虚无中“呐喊”,这呐喊无法传出,却点燃了他残躯内最后一丝潜能,“那我就……给你一个你无法‘格式化’的东西!”
“大道方程终极推演·模拟奇点·信息不可逆湮灭扰动·黑洞熵定理·临界面爆发!”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个濒临崩溃的悖论架构,也不再抵抗那汹涌而来的格式化对偶力量。相反,他主动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所有——破碎的金丹、濒临枯竭的经脉、残存的神识、甚至构成他肉身基础的灵质与生命信息——全部……向内、向着他自身存在的“最核心”,以一种违反所有修炼常识、近乎自杀的方式,疯狂地……“压缩”!
不是物理空间的压缩,而是存在信息的“凝聚”与“坍缩”!
他要在这具身体、这个意识内部,人为地、在概念上,制造一个“信息奇点”!一个模拟黑洞信息悖论临界状态的“点”!
那汹涌而来的、庞大的格式化对偶力量,原本正势如破竹地侵蚀、抹平秦洛的一切。突然间,它们感觉“目标”的性质发生了剧变。
秦洛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变得透明,而是仿佛所有的色彩、质感、存在感都在向内收敛、消失。他身下那滩银灰色的血迹不再流淌,反而开始逆流,如同时间倒流般,一丝丝渗回他的体内。他体表崩裂的纹路不再流血,纹路本身也在淡化、隐没。
他整个人,仿佛正在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吸收一切光线和信息的“暗斑”。
而对偶化丹辰子那庞大的格式化力量,在接触到这个不断“坍缩”的暗斑时,出现了诡异的“滞涩”。这股力量本应如同橡皮擦,抹去一切不规则,留下均匀对称的空白。但此刻,它感觉自己不是在“擦除”,而是在被“吸入”!
秦洛体内那个自我制造的概念性“信息奇点”,如同一个微型的信息黑洞视界,开始以自身的存在“信息密度”为引力,疯狂地“吞噬”周围一切试图改变它、格式化它的“规则信息”——也就是丹辰子发出的对偶化力量!
这不是能量对抗,而是信息层面的“虹吸”!
丹辰子的对偶化力量,本质也是某种形式的“信息”或“规则编码”。当它试图覆盖秦洛时,就相当于向秦洛的“存在系统”输入大量的、特定的“格式化信息”。而现在,秦洛将自己的存在系统,在概念上坍缩成了一个具有“信息视界”的奇点,任何试图进入这个系统、改变其内部状态的“外部信息”(包括格式化指令),在触及视界的瞬间,其信息“自由度”就被极大地限制、俘获、并被拖入奇点内部,与秦洛自身那高度压缩、混沌未分的“原初信息态”混合在一起,难以再保持其独立的、有序的、具有特定格式化功能的编码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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