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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墙里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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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是被一阵狗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从街头巷尾传来的、真实的狗叫声,而是一种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堵墙传过来的声音,低沉、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一条狗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声音。

她睁开眼的时候,猫灵已经不在枕头旁边了。

蓝梦摸了一把枕头——凉的。猫灵离开有一阵子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占卜店的外间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带。狗叫声是从外间传过来的,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蓝梦穿上拖鞋,推开门。

猫灵蹲在水晶桌上,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样东西——一颗灰蒙蒙的、大概有乒乓球那么大的光球。光球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表面有波纹在涌动,像是一颗被搅浑的水珠。那“呜呜”的狗叫声就是从光球里面传出来的。

“这是什么?”蓝梦走到桌边,伸手想碰那颗光球。

“别碰。”猫灵用尾巴挡开了她的手,“这是灵体碎片。很碎,很散,你一碰它就彻底散了。”

“灵体碎片?谁的?”

“一条狗的。”猫灵盯着那颗光球,表情凝重,“但它碎得太厉害了,我拼凑不出来完整的形态。只能听见声音——它在叫,一直在叫。不是普通的叫,是在求救。”

“求救?从哪传来的?”

“不知道。”猫灵摇头,“这颗碎片是自己飘过来的。它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穿过阴阳交界,穿过老街的巷子,从门缝底下钻进来,飘到我面前。它在找能帮它的人。”

蓝梦看着那颗灰蒙蒙的光球,里面的“呜呜”声时断时续,像是一条狗在水底叫,声音被水层过滤了,只剩下沉闷的、模糊的回响。

“能定位吗?”蓝梦问,“用白水晶追踪它的来源。”

猫灵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它的灵力太弱了,追踪的距离有限。如果它来自很远的地方,白水晶可能追不到。”

蓝梦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举到光球旁边。白水晶发出微弱的荧光,光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朝白水晶的方向倾斜,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草。

白水晶内部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蓝梦凑近看——画面里是一堵墙。红色的砖墙,很旧了,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墙根下长着一蓬枯草,草叶上挂着一层白霜。墙的上面是一扇窗户,窗户的玻璃碎了,用塑料布糊着,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个在喘气的肺。

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蓝梦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条狗。一条很大的狗,被关在墙后面的某个地方。它在动,但动不了太多,空间太小了,它只能蜷缩着,连转身都做不到。

它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叫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声音。

白水晶的画面消失了。

蓝梦的手在发抖。

“这是哪?”她的声音有些紧,“这堵墙在哪?”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

“老街东头。”它说,“拆迁区。那片房子拆了一半停了,剩下几栋没人管的破楼。这堵墙在最后一栋楼的背面。”

“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条街上走了一百多年了。”猫灵跳下桌子,“每一块砖我都认识。”

老街东头的拆迁区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三年前说要拆迁,拆了一半,开发商跑路了,留下一堆半塌的楼房和满地的碎砖。剩下的几栋楼没人管,门窗都被拆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像一排排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蓝梦骑着电动车到了拆迁区外面,把车停在路边。猫灵从后座上跳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

“这边。”它朝最里面的一栋楼走去。

那栋楼是六层的,但顶上的两层已经塌了,只剩下五层和四层还勉强撑着。楼的外墙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个人被扒了皮,露出红色的肌肉。楼前堆着一人多高的碎砖和水泥块,上面长满了枯草和苔藓。

猫灵绕到楼的背面,在一堵墙前面停了下来。

蓝梦跟过去,看见了那堵墙——和白水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红砖墙,墙皮脱落,墙根下有一蓬枯草,上面挂着一层白霜。墙的上面是一扇窗户,玻璃碎了,用塑料布糊着。

蓝梦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墙上。

她听见了。

“呜呜”的声音,很轻,很闷,像从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不是风穿过裂缝的声音,而是一条狗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声音。

蓝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它在里面。”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个被碎砖半堵住的门口。她搬开几块砖,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楼里面比外面更黑。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地上全是碎砖、破木板和发霉的垃圾,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蓝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她找到了那堵墙的另一面——那是一面承重墙,很厚,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墙的底部有一个洞,不大,大概只能伸进去一条胳膊。洞的边缘有抓痕——不是人抓的,是爪子。很深,一道一道的,嵌在砖缝里,有些抓痕上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

血。

“它在墙里面。”猫灵的声音从蓝梦脚边传来,冷得像冰碴子,“有人把它砌进了墙里。”

蓝梦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把手电筒对准那个洞,往里照。光柱穿过了大约半米的空隙,照到了墙的后面——那里有一个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一个立方米的体积。空间的底部铺着一层碎砖和灰浆,角落里蜷缩着一样东西。

一条狗。

很大,大概有四五十斤重,黑色的毛,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它的身体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琴键。它的嘴巴上缠着一圈铁丝,铁丝勒进了肉里,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它的四只爪子全是血,指甲全部断裂,露出里面的嫩肉——它在刨墙,刨了很久,刨到指甲断了,刨到爪子烂了,刨到墙上全是血爪印。

它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蓝梦能看见它的眼皮在动——它在做梦,梦见自己在跑,在草地上跑,在阳光下跑,跑得很快,风从耳朵边上吹过去。

但它跑不出去。它在墙里。

蓝梦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谁干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滚烫的愤怒。

猫灵没有回答。它蹲在那个洞口前面,把鼻子伸进去,梅花契约印的光芒渗进黑暗的空间里。几秒钟后,它退出来,表情冷得像一块铁。

“是它的主人。”猫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这栋楼拆迁之前,最后一户搬走的人家。他们有一条狗,黑色的,养了六年。搬家的时候,他们不想带它走。”

“所以?”

“所以他们在搬家前一天晚上,把狗骗进了墙后面的夹层里,用砖把洞口砌死了。”猫灵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蓝梦能听出那种平他们怕它叫,怕它刨墙,怕邻居听见了报警。所以在封洞口之前,用铁丝绑了它的嘴。”

蓝梦闭上了眼睛。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条养了六年的狗,跟着主人从这栋楼搬到那栋楼,从这间屋搬到那间屋,一直以为这里是它的家,以为这些人就是它的一切。那天晚上,主人叫它过来,给它吃了最后一顿饭——也许是剩菜,也许是馒头,也许什么都没有。它摇着尾巴,跟着主人走到墙后面,以为是要玩什么新游戏。

然后砖头一块一块地砌上来了。

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以为主人在跟它开玩笑,很快就会把砖拆掉,把它放出去。它蹲在黑暗里,等着。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来。

它开始叫了。但它叫不出声——铁丝勒在嘴上,每叫一声,铁丝就勒得更紧一点,肉被割开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它只能用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那种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声音。

它开始刨墙了。它用爪子刨,一下,两下,三下。砖很硬,爪子很软,刨了几下就破了,血从爪子里渗出来,糊在砖上。但它没有停。它刨了三天三夜,刨到指甲全部断裂,刨到爪子上的肉全部磨烂,露出骨头。

它刨出了一个洞。不大,只能伸出去一只爪子。但它把爪子伸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整栋楼都空了,邻居都搬走了,没有人听见它的声音,没有人看见它的爪子。

它在黑暗里又活了几天。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自己的体温和越来越重的虚弱。它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梦见自己在跑,在草地上跑,在阳光下跑,跑得很快,风从耳朵边上吹过去。

然后它死了。

死在黑暗里,死在墙里,死在它以为会永远对它好的主人手里。

蓝梦跪在那个洞口前面,哭了很久。

猫灵蹲在她旁边,尾巴绕在她的手腕上,一动不动。它没有哭,但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梅花契约印的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着,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烛火。

“它的亡魂还在里面吗?”蓝梦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在。”猫灵说,“但不是完整的亡魂。它死的时候太痛苦了,灵体碎成了很多片,散落在墙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那颗飘到店里来的光球,只是其中的一片。它在求救——不是为自己求救,而是……”

猫灵停顿了一下。

“而是想让人知道,它在这里。”

蓝梦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把墙砸开。”她说。

“你疯了?”猫灵抬头看她,“这是承重墙,你砸了这栋楼可能会塌。”

“那就不砸。”蓝梦转身往外走,“我去找人来,把墙拆了,把它的骨头取出来。我不能让它继续待在墙里。”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找谁?”

蓝梦停住了脚步。

猫灵说得对。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人会来拆墙。而且这栋楼是危楼,随时可能塌,就算白天也没有施工队敢来拆。

“那怎么办?”蓝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怒意,“就让它继续待在墙里?它的灵体碎成了那么多片,如果不把骨头取出来安葬,它永远都拼不完整,永远都走不了。”

猫灵沉默了很久。

“我来。”它终于开口了。

“你来?你怎么来?你一只猫灵能搬砖?”

“不能搬砖,但我能进去。”猫灵走到洞口前面,蹲下来,看着里面那个黑暗的空间,“我的灵体可以穿过砖缝,进去收集它的碎片。但需要你帮我——用白水晶在外面稳住灵体碎片,不让它们散掉。”

“你进去会不会有危险?那里面阴气那么重——”

“我是亡魂。”猫灵的语气很平淡,“阴气对我没有影响。而且——”

它回头看了蓝梦一眼,绿眼睛里有一种蓝梦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坚定,不是勇敢,而是一种很深的、很旧的悲伤。

“而且,我和它一样。我也是被丢下的。”

蓝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猫灵没有再说话。它转过身,把身体缩小——蓝梦第一次看见猫灵的灵体收缩。它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折叠自己,从一个正常大小的猫,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小球。

小球从洞口飘了进去。

蓝梦跪在洞口前面,把白水晶放在洞口边缘,双手按在水晶上。白水晶发出稳定的荧光,那光芒渗进墙里,像一张网,在黑暗中铺开。

她闭上眼睛,意识跟着白水晶的光芒一起渗进了墙里。

她“看见”了猫灵。

它在墙后面的空间里,悬浮在半空中。那个空间比蓝梦想象的要小——大概只有一个洗衣机那么大。四面的墙壁上全是抓痕,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幅疯狂的画。地上铺着一层碎砖和灰浆,灰浆已经干透了,硬得像水泥。

在空间的角落里,有一堆东西。

是骨头。

黑色的狗的骨头,散落在地上,被灰尘和灰浆覆盖着。头骨歪在一边,下颌骨张着,像是在叫。脊椎骨断成了好几截,肋骨有几根是弯的——它死的时候身体是蜷缩着的,肋骨被挤压变了形。

四只爪子的骨头最惨。趾骨全部断裂,碎成了几十片小骨头,散落在四周。那是它刨墙的时候刨断的。

猫灵悬浮在那堆骨头上面,闭上眼睛。梅花契约印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阳光一样照在那些骨头上。那些碎成粉末的灵体碎片从骨头的缝隙里飘出来,一片一片地,像萤火虫一样,在光芒中缓缓飘动。

蓝梦用白水晶的灵力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接住,拼在一起。

她看见了那条狗的样子。

黑色的,很大,四条腿很长,耳朵是耷拉下来的,尾巴卷成一个圈。它的毛很短,很亮,在阳光下会泛出一种蓝色的光泽。它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很圆,像两颗熟透的板栗。

它活着的时候,是一条很漂亮的狗。

蓝梦在那些碎片里,看见了它的记忆。

记忆是从它还是一条小狗的时候开始的。

它在路边的一个纸箱子里,和四个兄弟姐妹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一个男人走过来,蹲下来,把手伸进箱子里,抓起了它。

“这只黑的壮实,就它了。”

男人把它带回了家。那是一个不大的房子,在老街东头的这栋楼里。房子很旧,但很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厨房里总是飘着饭菜的香味。

男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子”。

黑子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男人叫“黑子”,它就摇着尾巴跑过来,仰着头看男人,等着男人摸它的头。男人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节上有老茧,但摸它头的时候很轻,很温柔,像在摸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黑子在这个家里住了六年。

六年里,它学会了坐下、趴下、握手、装死。它最喜欢的是“装死”——每次男人比一个开枪的手势,嘴里“砰”一声,它就“啪”地倒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舌头歪出来,一动不动。等男人说“起来”,它就“蹭”地跳起来,扑到男人身上,舔他的脸。

它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男人开始收拾东西了。箱子、袋子、包袱,一样一样地堆在客厅里。黑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它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男人的表情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放松的、温和的表情,而是一种紧绷的、烦躁的表情。

它听见男人在打电话。

“……对,搬走了,明天就走。狗?不带了,新房子不让养狗。……找个人送?谁要啊,土狗,又不是品种的。……算了,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黑子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它听懂了男人的语气。那种语气让它害怕——不是骂它的那种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它说不清楚的东西。

搬家前一天晚上,男人给黑子做了一顿饭。不是剩菜,不是馒头,而是一盆热气腾腾的肉汤泡饭。肉很多,汤很浓,米饭泡得软软的。黑子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它埋头吃得很香,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男人蹲在旁边看着它吃,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黑子吃完了,舔了舔嘴,仰头看男人,等着他摸它的头。

男人没有摸它。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一扇黑子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门。那扇门后面是一个夹层——建筑的时候留下的一个空隙,不大,大概只有一个立方米。男人站在门口,回头看黑子。

“黑子,过来。”

黑子摇着尾巴跑过去了。

它跟着男人走进了夹层里。男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最后一次摸它的头。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黑子听见了砖头碰撞的声音。

一块,两块,三块。砖头一块一块地垒起来,把洞口封住了。光线一点一点地变少,从一大片变成一小条,从小条变成一丝,从一丝变成什么都没有。

黑暗。

完全的、彻底的黑暗。

黑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以为主人在跟它开玩笑,就像玩“装死”一样,过一会儿就会说“起来”,然后把砖拆掉,放它出去。它蹲在黑暗里,尾巴还在摇着,等着那一声“起来”。

等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它开始叫了。它叫了一声,但声音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响亮的“汪”,而是一种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它不知道自己的嘴上已经被缠了铁丝,铁丝勒进了肉里,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

它叫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来。

第二天,它听见了楼上有动静——脚步声、搬东西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是主人在搬家。它开始疯狂地叫,用爪子刨墙,一下,两下,三下。砖很硬,爪子很软,刨了几下就破了,血从爪子里渗出来,糊在砖上。

它听见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整栋楼都安静了。

黑子不叫了。它趴在黑暗里,把嘴贴在砖缝上,从缝隙里吸进来一点点的空气。空气是凉的,带着灰尘的味道和外面的世界的味道。

它开始刨墙。

它刨了三天三夜。

爪子刨烂了,指甲刨断了,骨头露出来了。但它没有停。它不知道什么是放弃,它只知道主人在外面,主人叫它等着,它要出去找主人。

第三天的时候,它刨出了一个洞。不大,只能伸出去一只爪子。它把爪子伸出去,感觉到了外面的空气——凉的,湿的,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它还感觉到了月光——月光照在它的爪子上,冷冷的,白白的,像水一样从爪子上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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