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春祭杀局,律火焚蛊(2/2)
原本阴冷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那些黏腻的腐臭味被烈火一烤,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焦糊臭——那臭味沉甸甸压在舌根,泛起胃酸上涌的微酸。
火墙升腾而起,暂时阻隔了蛊群的冲锋。
但那些玩意儿根本不怕凡火,被烧得滋滋冒油还在往前爬,那种皮肉焦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滋啦…滋啦…”声持续不断,像湿柴在炭火上反复煎烤,每一声都牵扯着耳膜深处最原始的厌恶反射。
“让开!”
林墨猛地从地上弹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口咬破舌尖。
“噗——”
一大口混合着浓烈药香的血雾喷在那团火焰上——血雾散开时,空气中骤然弥漫开陈年当归、雪莲与龙脑的凛冽辛香,与焦糊臭激烈对冲,鼻腔黏膜瞬间刺痛发麻。
这是她的精血,里面融了最高浓度的“返魂露”。
血雾遇火,瞬间化作滚滚青烟。
原本狂暴的蛊群像是被按了慢放键,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般的惨叫——那哭声高频而破碎,带着玻璃碎裂般的谐波,钻进耳道后竟在颅骨内形成诡异共鸣,太阳穴突突狂跳。
“趁现在,给它们加点佐料!”
苏烬宁顾不上眼睛的灼痛,从袖中掏出那一大包早就备好的“律碑灰粉”,扬手一撒。
灰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入火中——粉末扬起时,细小颗粒在热气流中悬浮、旋转,折射出细碎虹彩,落进火焰的刹那,发出“嗤嗤”轻响,像雪落炭火。
那是旧秩序毁灭后的余烬,也是新秩序诞生的基石。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在吞噬了灰粉的瞬间,竟然诡异地转变成了金红色——那种颜色纯粹、霸道,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毁灭性。
只要沾上这一丁点金红火星,那些坚韧得连刀都砍不断的蛊丝,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瞬间寸寸焦裂,化为黑灰——焦裂声细密如蚕食桑叶,黑灰飘散时带着灼热余温,拂过脸颊时像无数微小火蚁爬行。
“啊——!!”
人群中,几个身上暗藏母蛊的沈党官员突然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显然是遭到了反噬——血珠溅落在青砖上,不是鲜红,而是泛着暗绿荧光的粘稠液体,落地后“滋”地腾起一缕青烟,散发出类似烂海带的腥咸味。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宫门外跑。
“想走?问过朕手里的钉子了吗?”
一直坐在高台上看戏的萧景珩终于动了。
他连身子都没直起来,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咻——咻——咻——”
几道黑芒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破空声并非单调锐响,而是由高频啸叫与低频嗡鸣叠加而成,掠过耳际时,耳道内压力骤变,鼓膜嗡嗡震颤。
那是几枚平平无奇的玄铁鞋钉,此刻却像是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
“噗嗤!”
奔跑中的几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脚踝就被精准贯穿,钉死在了青石板上——钉尖刺入皮肉的闷响沉钝如擂鼓,骨裂声则短促清脆,像干枯树枝被踩断,余音在寂静中嗡嗡回荡。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掩盖在火焰的猎猎声中,听得人骨髓发寒。
太庙广场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火焰吞噬残尸的噼啪声,和远处那几个倒霉蛋的哀嚎——哀嚎声渐弱,却拉出悠长颤音,尾音在钟鼓楼方向隐隐回荡,与尚未散尽的青烟一同盘旋上升。
火势渐熄。
新律碑虽然被熏得漆黑,但依然巍峨挺立,反倒是那些试图吞噬它的魑魅魍魉,全都变成了一地焦炭。
苏烬宁走下台阶,大红色的裙摆上沾染了点点黑灰,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她弯下腰,用帕子包着手,捡起地上哪怕一枚还没烧透的血玉残片。
轻轻一捏。
“咔嚓。”
里面的微缩人蛊早已经化成了一撮黑灰,随风扬了——灰烬扬起时,指尖传来细微颗粒感,微温,带着骨粉特有的涩滑,风一吹,便在阳光下闪出星点磷光。
她抬起头,那双依然隐隐作痛的眸子盯着跪了一地、抖成筛子的沈党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记住了,新律既立,这大邺的土里,就不容许再长出这种烂根。”
“咚——咚——咚——”
远处的钟鼓楼恰如其分地敲响了吉时的钟声,沉闷悠远,宣告着春祭礼成。
这钟声听着神圣,但在苏烬宁耳朵里,却像是某种不祥的丧钟。
因为就在这一秒,她袖中紧握的拳头猛地一颤。
左眼那种如同被硫酸泼过的灼痛感再次袭来,比刚才还要剧烈十倍!
视网膜上,原本已经冷却的画面再次沸腾。
那是城外三十里的皇陵深处。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一口封存了百年的朱漆金丝楠木棺椁,盖板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一寸寸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