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凤血封口,龙心难测(2/2)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股甜腻的异香——**初闻似蜜饯桂花,再嗅却泛出陈年龙脑的樟脑凉意,最后舌尖隐隐发麻,仿佛含了片薄荷叶**。
苏烬宁站在通风口上风处,捂着口鼻,冲林墨挑了挑眉。
林墨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空心铜管,一头连着偏殿,一头连着苏烬宁手中的凤印。
这凤印是个空心的巧夺天工之物,内壁有特殊的扩音构造,能将声音聚拢不散。
“说吧,把你刚才交代的,对着这烟再说一遍。”
那宫女吸了这加料的“龙涎香”,脑子早成了浆糊,问什么说什么,把桂嬷嬷如何接头、如何给银子、如何威胁她家人的破事儿倒豆子似的全吐了出来——**声音黏稠含混,每个字都像裹着痰液挤出来,尾音拖着湿漉漉的颤音,在密室四壁撞出微弱回响**。
声音顺着铜管,被一丝不差地“锁”进了凤印的暗格里。
虽然没有录音笔那么高清,但也足以成为将来翻盘的铁证。
申时三刻,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飞檐,檐角铜铃纹丝不动,空气凝滞如胶,连呼吸都带上铁锈味的沉重**。
林墨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扣住苏烬宁的手腕,三根金针不由分说地扎进了她的少商穴。
“你疯够了没有?”林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你左眼那条经络已经开始枯萎了!再这么耗费心神,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这双招子!”
苏烬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针尖刺入时皮肤绷紧如鼓面,针尾随脉搏微微震颤,左眼视野边缘骤然漫开一片蛛网状的灰翳**,却强撑着没缩手。
她用那是没被扎针的手,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沾着胃液和血丝的玉蝉。
这玩意儿刚从沈昭仪的尸身肚子里剖出来,还没洗干净,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那腥气浓烈刺鼻,混着胃酸的酸腐、内脏破裂的甜腻、还有玉质沁入血水后散发的、类似铁锈泡在陈醋里的金属腥气,一靠近便激得人喉头痉挛**。
“这东西,比我的眼睛值钱。”
苏烬宁把玉蝉硬塞进林墨手里,掌心湿腻腻的——**玉蝉冰凉滑腻,表面覆着层黏稠血膜,指尖按上去,能清晰感受到玉质内部细微的冰裂纹路,以及尚未凝固的、微微搏动的温热**,“沈昭仪临死前把它吞下去,就是为了保住里面的东西。这里面藏着半块太后的亲笔密令,能调动京郊三千死士。”
林墨嫌弃地想甩开,却被苏烬宁死死攥住。
“替我跑一趟。”苏烬宁盯着林墨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交给城南‘百草堂’掌柜,就跟他说……‘蝉蜕’计划,启动。”
夜深得像一口浓墨染的大缸——**窗外虫鸣全无,连风都死了,唯有更漏声“滴、嗒”慢得令人心焦,每一声都像冰锥凿在耳膜上**。
苏烬宁坐在妆台前,拿着热毛巾,一点点擦去脸上那层伪装病容的特制铅粉。
随着惨白的粉末落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冷艳逼人的脸——**镜面微漾,烛光在她颧骨投下锐利阴影,眼尾一道旧疤若隐若现,像未干的朱砂墨线**。
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里那副随时要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窗外树影摇曳,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过屋檐,悄无声息——**檐角铜铃依旧静默,但窗纸忽地一凹,仿佛被无形之手按压,又倏然弹回**。
苏烬宁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借着放毛巾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将那方沉甸甸的凤印压在了最底层的妆奁之下。
“咔哒”一声轻响,机关咬合——**清脆短促,像冰珠坠入玉盂,余音在空寂妆阁里绕了半圈才散**。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屏风后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凉意。
“爱妃这脸变得,比你那张供状还要精彩几分。”
萧景珩背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墨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腰间那块玉佩泛着冷光——**玉光幽微,不似月华清冷,倒像深潭里沉了十年的寒铁,只一瞥,便觉颊边肌肤微刺**。
苏烬宁指尖一顿,既没行礼也没惊慌。
她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陛下既然这么爱看戏,那不如给臣妾解个惑。”
她微微前倾,像是在和情人低语,吐出的话却带着刀锋,“昨儿夜里,您连夜把西苑武库里那几百桶火油全调走了,是为了防谁?还是说……您早就等着臣妾放这把火?”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仿佛在评估一只猎物的爪牙是否足够锋利。
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噼啪”脆响,火星四溅,映得两人瞳孔里同时跃动起一小簇转瞬即逝的、猩红的火苗**。
天还没亮,林墨便背着那只标志性的破药篓子,手里捏着块“采药”的出宫腰牌,大摇大摆地出了神武门。
那枚带着腥味的玉蝉,就缝在她袖口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