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揭晓(1/2)
“元素傀儡对抗,一小时。现在开始。”
泰瑞斯最后那句平静的宣判,在空阔的训练场中回荡,如同敲响的丧钟,为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迷你星光队,开启了最后一轮、也是最残酷的折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模糊、拉长,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苦痛与挣扎。汗水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肌肉过度撕裂后渗出的、火辣辣的灼痛。肺部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吸入的空气仿佛带着冰碴。视线模糊,耳中嗡鸣,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摇摆,全凭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在支撑。
艾莉西娜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挺”过这一小时的了。她只记得,当那只由不断流动的锐利金属砂构成的傀儡,最后一次将她狠狠撞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咳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后,那傀儡身上流转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了。紧接着,是远处里昂对上的、那只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傀儡无声碎裂;派普那边,那滩把他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黏糊糊的史莱姆状傀儡,也“噗”地一声化作一滩无害的清水;诺娃和贝丝面前,那两只不断释放着风压和地刺的傀儡,同样瞬间崩解,化为纯粹的元素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训练场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六个瘫倒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般的身影,和那沉重、痛苦、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声。
艾莉西娜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高阔的、流淌着魔法符文的穹顶。汗水、尘土、还有一丝血迹,在她脸上、身上混合成泥泞的污迹。深灰色的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湿透后又半干,结成了硬块。她的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撑地而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一种彻底的、仿佛灵魂都被掏空的虚脱感,和大脑一片空白的茫然。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甚至不敢确定,只是呆呆地望着穹顶,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不远处,里昂像条离了水的鱼,张大嘴,胸膛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神涣散,仿佛还没从刚才被冰傀儡追得满场乱滚、冻得瑟瑟发抖的噩梦中醒来。
派普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还在轻微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恐惧,还是残留的羞耻,抑或是纯粹的脱力。
吱吱呈大字型瘫在地上,那副宝贝眼镜彻底碎了,镜片不知飞到了哪里。他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上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计算自己到底损失了多少个零件,又像是在怀疑人生。
诺娃和贝丝互相依靠着坐在地上,诺娃的头无力地靠在贝丝肩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栗色长发散乱不堪,粘在汗湿的颈侧。贝丝则仰着头,眼神空洞,嘴里叼着的(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的)棒棒糖早就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两人都像是被玩坏了的精致人偶,失去了所有生气。
只有慧心,还勉强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背脊却佝偻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汗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试图运转心法调息,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引导的气息都提不起来。那一个小时的傀儡对抗,看似她应对得最“从容”,实则消耗的心神与体力,丝毫不亚于其他人。每一次看似精妙的闪避,都是对意志和身体极限的压榨。
训练场中央,泰瑞斯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他那身简单的黑色训练服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更别提汗水。他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地上这六个彻底“报废”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满意,也无失望,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平常不过的观察。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里并不存在任何计时装置,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仿佛确认时间的动作。然后,他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六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时间到。”
三个字,如同最后的赦令,又像是最终的判决。
结束了。
噩梦,真的结束了。
地上的六个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甚至没有力气去感受“结束”带来的解脱或庆幸,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麻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的感知。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只剩下粗重喘息声的死寂中——
“哐当!”
训练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沉滞。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沉重、还带着明显担忧和气喘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金属声,从门口传来。
“托尔!你慢点!身上伤还没好透!”
“父亲,您别急……”
“能不急吗!这都进去多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急死我了!”
是凯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或许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急切?),以及布雷克那同样洪亮、但此刻充满担忧的声音,还有托尔无奈的劝阻,和瓦尔基里清冷的、但脚步同样急促的细碎足音。
显然,外面的“家属团”在漫长的、隔绝了所有声光动静的等待后,终于按捺不住,冲了进来。泰瑞斯在训练开始前,随手施加的、隔绝内外感应的屏障,似乎也随着训练的结束而解除了。
凯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铜铃大眼急切地扫视着训练场。当他看到地上那六滩如同烂泥般的身影,和训练场中央那唯一屹立、连头发丝都没乱的红发男人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混合着“果然如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巨大笑容。
“哎哟!我的天!这……这是咋了?被龙踩过了?” 凯兰咋咋呼呼地叫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训练场中央,目光在地上的“尸体”和泰瑞斯之间来回扫视,搓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泰瑞斯老哥!怎么样?这帮小崽子,还经得起操练不?没死吧?”
布雷克、珊瑚、托尔和瓦尔基里也紧跟着冲了进来。布雷克看到地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尤其是自己儿子那副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惨样,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不愧是我亲家”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看泰瑞斯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拍了拍旁边托尔的肩膀(拍得托尔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珊瑚则捂住了嘴,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后怕,目光在六个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泰瑞斯身上,欲言又止。她快步走向离她最近的、蜷缩着的派普,想查看他的情况,但又顾忌训练可能还没完全结束,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托尔看着地上那六道熟悉的身影,尤其是艾莉西娜那副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起了自己在龙眠神殿的“遭遇”,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瓦尔基里,未婚妻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在那六道身影上多停留了几秒,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泰瑞斯对凯兰的大呼小叫和众人的闯入,没有任何表示。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依旧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迷你星光队,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在给予他们最后的、极其短暂的喘息时间。
地上的六个人,在听到凯兰那洪亮嗓门的瞬间,身体都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声音,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如同天籁,又如同更深的噩梦开端。他们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动眼珠,看向门口的方向。
艾莉西娜的视线,终于从那片流淌着符文的穹顶上移开,模糊地看到了冲进来的凯兰爷爷,还有布雷克叔叔、珊瑚阿姨、托尔大哥,以及……瓦尔基里姐姐。家人……熟悉的人……安全了?
这个认知,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她那几乎被疲惫和麻木冻结的心脏里,点燃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和……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涌了出来。她想说话,想喊一声“凯兰爷爷”,想哭诉,想抱怨,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几不可闻的“嗬……”声。
里昂也看到了父亲,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喊“父亲”,但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混入满脸的汗水泥污。
派普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的颤抖加剧了。
吱吱依旧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对外界的闯入毫无反应。
诺娃和贝丝互相依靠着,看向门口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脆弱。
慧心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她看着门口那些熟悉的面孔,又看看训练场中央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诵念佛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凯兰见没人搭理他,也不在意,他大剌剌地走到泰瑞斯身边,用力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依旧纹丝不动),然后环顾着地上那六滩“烂泥”,摸着下巴,啧啧有声:
“啧啧,看看,看看,这才像点样子嘛!以前在学院里,一个个跟温室里的小花似的,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现在好了,让泰瑞斯老哥给你们松松筋骨,去去娇气!以后出去,才不丢咱们寰宇学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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