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哀嚎遍野（1/2）

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裹挟着绝对意志的锤子，狠狠砸在训练场凝滞的空气里，也砸在迷你星光队六人尚未从刚才那恐怖威压中完全恢复的心脏上。

没有缓冲，没有预备，没有“各就各位”的号令。

只有泰瑞斯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宣判，和他那双熔金色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他们身上。

空气死寂了一瞬。

然后，是艾莉西娜第一个反应过来——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和被队长职责催生出的残存勇气，压过了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的酸软和颤抖。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喊：

“跑——！！！”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爆发出全部残余的力量，猛地向前冲去！目标是训练场那巨大无比的、一眼几乎望不到边的环形边缘！

其他五人在她嘶喊的瞬间，也被惊醒。里昂发出一声怪叫，连滚爬爬地跟上。吱吱、诺娃、贝丝、慧心，也各自凭着本能，踉踉跄跄地、手脚并用地开始向前移动。

“一百圈！”

这个数字在艾莉西娜疯狂运转、却又因为恐惧而有些迟钝的大脑里炸开。她不知道这训练场一圈到底有多长，但目测绝对超过标准操场数倍！一百圈？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谋杀！

但背后，那道平静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她的背脊上。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甚至不敢去想，只能拼命地迈动双腿，榨干肺里每一丝空气，疯狂向前奔跑。

起初的几十步，是纯粹的、肾上腺素催动下的逃命式狂奔。双腿像灌了铅，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因为刚才的威压和此刻的缺氧而阵阵发黑。但没有人敢停下，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泰瑞斯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但那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着每一个人，冰冷地丈量着他们的速度、步伐、乃至每一次呼吸的紊乱。

一圈，两圈，三圈……

训练场巨大无比，一圈下来，距离长到令人绝望。没有跑道线，没有标志物，只有光洁如镜、仿佛无穷无尽的暗色地面，和远处墙壁上那些流淌着微光的、冷漠的符文。单调、重复、永无止境。

最初的狂奔势头很快耗尽，代之以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越来越慢、越来越踉跄的步伐。汗水早已将训练服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迈步都带来黏腻的摩擦感。喉咙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味，眼前开始出现闪烁的金星。

艾莉西娜感觉自己像在沼泽里跋涉，双腿沉重得不听使唤。她咬着牙，红发被汗水粘在额前，视线模糊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里昂那同样摇摇欲坠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不能第一个倒下！她是队长！

跑到大约第十圈时，队伍已经彻底拉开了距离，也彻底没了队形。

艾莉西娜和里昂勉强跑在第一梯队，但两人的速度已经慢得如同龟爬，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艾莉西娜的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里昂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诺娃和贝丝落在中间，互相搀扶着，几乎是拖着彼此在挪动。诺娃的笔记本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她脸色惨白，眼镜歪斜，平日里冷静分析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地迈步。贝丝的情况更糟，她体能本就不算出众，此刻完全靠着诺娃的拖拽和自己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硬撑，眼泪混合着汗水不断滚落，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吱吱和慧心落在了最后。吱吱已经彻底放弃了“跑”这个动作，他佝偻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步一步地向前“蹭”。他那副宝贝眼镜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此刻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凭着感觉在往前挪，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摩擦力系数……能量损耗……不科学……这训练量绝对不科学……” 慧心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她似乎掌握着某种调息法门，呼吸虽然急促，但还保持着一定的节奏，脚步虽然虚浮，但每一步落下都尽量平稳。然而，她合十在胸前的双手早已松开，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快速颤动，口中无声而快速地诵念着经文，仿佛那是她对抗身体极限和内心恐惧的唯一稻草。

跑到大约三十圈时，艾莉西娜眼前彻底被汗水模糊，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靠着残存的意志在机械地摆动。她再也维持不住奔跑的姿势，身体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呃……” 她闷哼一声，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下巴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

“太慢。”

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头顶响起。

艾莉西娜骇然抬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不知何时，泰瑞斯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依旧抱着手臂，熔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催促，没有不满，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工具。

那目光，比任何鞭挞和斥骂都更具杀伤力。艾莉西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屈辱，或许是不甘，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和泪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再试图维持奔跑，而是用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不堪的姿态，继续向前“挪”去。

泰瑞斯没有再看她，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几乎要瘫倒在地的里昂身边。

“重心。”

同样平静的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针刺入里昂混沌的大脑。里昂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因为体力不支，上半身几乎快要趴到地上，跑步姿势早已扭曲变形。他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知道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挺直了腰背（尽管下一秒就因为力竭而再次佝偻），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呼……呼……嗬……” 派普，这个水元素亲和的小胖子，此刻正被一只通体由淡蓝色水元素构成、形态不断变化、如同果冻般的元素傀儡，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傀儡是泰瑞斯在宣布“元素傀儡对抗一小时”时，随手打了个响指，从训练场边缘一扇合金大门中召唤出来的。它们形态各异，属性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知疲倦，攻击精准，而且专挑你最难受的地方下手。

派普的水箭、水弹打在它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最多让它身形荡漾一下，反而会激怒（如果傀儡有情绪的话）它，喷出更密集、更冰冷的水流冲击。派普被一道水柱击中后背，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惨叫一声，脚下打滑，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他连滚带爬地想要起身，傀儡已经“滑”到了他面前，伸出两只流动的、由水构成的手臂，似乎要把他捆成粽子。

“哇啊啊！别过来！我认输！我投降！” 派普吓得语无伦次，双手胡乱挥舞，竟然从掌心喷出两股细小的、温热的……水柱？不，看那颜色和气味……

是尿了。

极度的恐惧和体力透支，让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淡蓝色的水傀儡似乎“愣”了一下，那不断流动的躯体都停顿了半秒，仿佛在“思考”这算是什么新型攻击。然后，它似乎“嫌弃”地缩回了手臂，绕开了瘫在地上、又羞又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派普，转向了下一个目标——正在试图用机械助手给自己按摩小腿的吱吱。

吱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百圈他连滚带爬勉强“蹭”完（或者说，是被泰瑞斯判定为“完成”），五百个负重蹲起……哪里有负重？就在他疑惑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光芒，一股无形的、但异常沉重的压力瞬间施加在他全身，仿佛背着一座小山！五百个！他做到一百多个的时候，就感觉大腿的肌肉在燃烧、撕裂，做到三百个时，每一次蹲下和站起都像是酷刑，做到最后几十个，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动作早已变形，如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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