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哀嚎遍野（2/2）

好不容易熬完五百个，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小时的元素傀儡对抗开始，他对上的是一只通体由闪烁电光构成、不断发出“噼啪”声响的雷元素傀儡。吱吱的机械助手、小发明，在绝对的能量压制和迅捷如电的攻击下，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拆解、瘫痪。他试图用自制的高频震荡器干扰傀儡，结果被一道细微的电弧顺藤摸瓜，电得他头发根根竖起，浑身抽搐，手里的震荡器也冒了黑烟。

眼看派普的惨状，和那只“嫌弃”了派普、转向自己的水傀儡，吱吱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从腰间（训练服是特制的，允许携带一些基础工具）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复杂、还在嗡嗡作响的金属圆盘——这是他偷偷带进来的、用来“辅助”的小玩意。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圆盘中央的按钮，圆盘立刻投射出一片微弱的、不断闪烁的光幕，笼罩住他全身——一个简陋的、不稳定的光学迷彩发生器，试图让他“隐身”。

然而，他刚刚按下按钮，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他那可怜的、闪烁不定的光学迷彩，钉在了他的身上。

是泰瑞斯。

他甚至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训练场中央，远远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任何精神压迫。

但就是这平淡无波的一瞥，让吱吱感觉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他手里的金属圆盘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哀鸣般的“滋啦”声，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光幕破碎，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死机了。

而那只转向他的水傀儡，和原本追着他电的雷元素傀儡，同时顿了一下，然后，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骤然提速，更加凶猛地向他扑来！

“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吱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什么机械，什么发明，什么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和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全是笑话。

整个训练场，已然化作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艾莉西娜在爬，是真的用手和膝盖在爬，红色的短发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结成一绺一绺，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前方，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芒。

里昂在踉跄地“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脸色由白转青，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不行了……要死了……真的不行了……”。

诺娃和贝丝早已分开，各自为战，在各自对上的土元素傀儡和风元素傀儡的攻击下，狼狈躲闪，身上很快就布满了尘土和细小的伤口。诺娃试图用学过的简单魔法飞弹干扰，但魔力早已枯竭，飞出去的光球软弱无力。贝丝更是只剩下躲闪的力气，连尖叫都发不出了。

派普瘫在角落里，还沉浸在刚才失禁的羞耻和恐惧中，瑟瑟发抖，暂时（或许是永久的？）失去了战斗力。

吱吱被两只傀儡追得满场乱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机械助手和那些小发明，散落一地，要么被踩碎，要么冒着黑烟。

慧心是唯一还能勉强保持一点“体面”的。她面对的是一只火元素傀儡。她没有试图攻击，只是将所剩无几的魔力用于防御和躲闪，身法挪移间，还带着一丝禅意的圆融。然而，那平静无波的面具早已破碎，脸上满是汗水和烟尘，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口中的经文越念越快，越念越急，仿佛不如此，就无法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和疲惫。

泰瑞斯就站在训练场的中央。

他没有移动，只是偶尔，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全场。

当看到有人速度明显下降，濒临彻底停滞时，他会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太慢。”

当看到有人动作变形，几乎要跌倒时，他会提醒：

“重心。”

当看到有人呼吸彻底紊乱，几乎要窒息时，他会点出：

“呼吸。”

没有更多的指导，没有示范，没有鼓励，甚至没有斥责。

只有这三个词，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逼着他们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继续在这无间地狱里挣扎、煎熬、前行。

汗水浸透了地面，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闷哼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元素傀儡不知疲倦地追击、攻击，将这群年轻人最后一点体面和侥幸撕得粉碎。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漫长到每一秒都是酷刑，短暂到仿佛地狱永无止境。

而训练场的监控法阵，早已将这一切，忠实地同步到了院长办公室，以及某个正躲在塔楼顶端、一边偷窥一边偷笑的矮人老头的魔法水镜上。

洛德拉姆看着水镜中那惨不忍睹的画面，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而凯兰，则抱着一个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酒桶，看得眉飞色舞，不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浑浊的酒液都溅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爬！给老子爬！哈哈哈哈哈！那小胖子尿了！笑死老子了！哎呦那个戴眼镜的小子，还想作弊？被瞪一眼就废了吧？该！哈哈哈哈！泰瑞斯老哥，牛逼！就得这么练！往死里练！不然怎么出成绩！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混合着训练场中隐隐传来的、被重重符文削弱后依旧隐约可闻的哀嚎和撞击声，在塔楼顶端回荡，构成了一曲残忍而又奇特的交响乐。

地狱般的训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