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揭晓（2/2）
他这话说得豪迈，但听在地上那六个“被松了筋骨”的人耳中，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松筋骨？这他妈是拆骨头、扒皮、抽筋吧！
布雷克终于忍不住，小声对凯兰说：“老爹，您少说两句……孩子们看着……不太好。”
“不好？哪里不好？” 凯兰一瞪眼，指着地上，“你看，这不都还喘着气吗？胳膊腿儿都还在！就是脏了点，累了点！这不正好说明练到位了吗？想当年老子在北境冰原……”
眼看凯兰又要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托尔赶紧咳嗽一声，转移话题，目光看向泰瑞斯，小心翼翼地问：“泰瑞斯……大叔，训练……结束了吗？他们……没事吧？”
泰瑞斯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托尔一眼，然后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迷你星光队，最后，目光落回凯兰身上。
他没有回答托尔的问题，只是看着凯兰，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可以了”的示意。
凯兰接收到信号（或许是他自己理解错了），铜铃大眼猛地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种“憋了这么久终于能说了”的得意和亢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然后，双手叉腰，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能让整个训练场都产生回音的、洪亮无比的嗓门，大声宣布道：
“行了！都别躺尸了！训练结束了！该知道的，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地上那六道身影，在听到“训练结束”几个字时，身体又是不由自主地一颤，仿佛确认了某种赦免。但当听到凯兰后面那句“该知道的，也该让你们知道了”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什么……该知道的？
难道……训练还没完？还有更可怕的？
艾莉西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了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带着恐惧、茫然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看向凯兰，又看向凯兰身边，那个沉默的、如同山岳般压在他们心头整整一上午的红发男人。
凯兰看着地上那六双重新聚焦、写满惊惧和问号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不再卖关子，也不再“怕他们尿裤子”，而是用那种宣告重大消息的、斩钉截铁、充满了自豪与“你们赚大了”的语气，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地说道：
“听好了！小崽子们！现在告诉你们也行——”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着众人（包括门口的家属团）那骤然屏息、紧张到极点的注视。
然后，他伸出手臂，用力指向身边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泰瑞斯，用最大的声音，吼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训练场，乃至整个学院都为之震颤的名字与身份：
“——这位！”
“就是泰坦神域！现任神王！”
“小瓦！瓦尔基里·泰坦！她亲爹！”
“托尔·铁影！你们托尔大哥的！老！丈！人！”
“我铁影家！天字第一号！亲家！”
“——泰瑞斯！！！”
每一个头衔，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空气里，也砸在地上那六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泰坦神域……现任神王……
瓦尔基里姐姐的亲爹……
托尔大哥的老丈人……
凯兰爷爷的亲家……
泰瑞斯……
那个名字，那些身份，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训练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比之前训练结束时更加彻底、更加凝滞、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冻结了，光线似乎扭曲了，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地上的六个人，表情彻底凝固了。
艾莉西娜的眼睛，瞪到了有生以来的最大极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咯咯”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窒息声。她脸上的污迹、泪水、汗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颠覆认知的、如同亲眼看到天穹塌陷、星辰陨落般的极致震惊与……荒谬。
里昂的表情，从呆滞，到茫然，到理解，再到极致的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我早就该想到”、“天啊我居然还活着”的、近乎崩溃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从头顶飘了出去，大脑彻底宕机，连呼吸都忘记了。
派普猛地抬起了头，那张原本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埋在膝盖里的脸，此刻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呆呆地看着泰瑞斯，又看看凯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然后，身体一软，眼白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吱吱那高度近视、茫然的眼中，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像是被一道十万伏特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一哆嗦，然后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失去了镜片遮挡的瞳孔，显示着他内心掀起的、足以摧毁他所有理性逻辑和物理认知的惊涛骇浪。泰坦神王……神王……那个在传说中、在禁忌典籍里、在他偶尔幻想过的、代表了力量与规则巅峰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还给他当了一上午的体能导师？把他操练得像条死狗？他还想给对方装机械义肢？吱吱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晕一下。
诺娃和贝丝互相依靠的身体，同时僵硬了。诺娃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副歪斜的眼镜“啪嗒”一声彻底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她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死死盯着泰瑞斯，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她内心的滔天巨浪。贝丝则像是被冻住了，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泰瑞斯，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神王……神王……递水壶……我给神王……递过水壶……” 仿佛这个认知，比刚才一小时的傀儡追杀还要让她崩溃。
慧心盘坐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顿悟”却又“信仰崩塌”的极端复杂神色。她看着泰瑞斯，看着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与无尽威严的身影，口中一直无声诵念的经文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想说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因果”与“试炼”的开释之语，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在此等存在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微不足道。最终，她只是缓缓地、深深地，低下了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再无一言。
门口，布雷克和珊瑚也屏住了呼吸，尽管他们早已知道泰瑞斯的身份，但亲眼看到凯兰如此“豪迈”地当众宣布，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自豪？托尔则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瓦尔基里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瓦尔基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看地上那六个彻底石化（或晕厥）的年轻学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被托尔握住的手，微微回握了一下。
凯兰对自己造成的效果极为满意。他环顾着训练场内那一片死寂，和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傻眼了吧！吓尿了吧！老子早就说了！提他的名字怕你们尿裤子！现在信了吧！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却没能激起任何涟漪。
整个训练场，依旧笼罩在那片名为“真相”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死寂之中。
只有地上那六道僵硬的身影，和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汗水、灰尘、震惊与无边恐惧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短几句话，所带来的，是怎样的天翻地覆，与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