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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青铜面具下的最后密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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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相的人。来接她“回家”的人。

云知微转过身,看着那艘船。晨光中,船头的“云”字灯笼已经熄灭,但旗帜还在飘扬——是云家的家旗,黑底红云,像血,像火,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她该怎么做?

按照沈砚的安排,假装被“救”,回到京城,拿到玉玺,扳倒云相,辅佐太子,然后……嫁给别人,忘记一切?

还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瓶子里,沈砚的骨灰还剩大半。她还有他的记忆,他的爱,他那些未说完的话,和未完成的事。

海风吹来,带着船上人的呼喊,带着海浪的咆哮,带着一个选择——沈砚为她选的路,和她自己将要选的路。

云知微握紧了瓷瓶。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从怀中取出那封未寄的情书,沈砚十五岁时写的那封。她展开信纸,看着那些稚嫩但真诚的字迹,看了很久。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信纸。

火焰吞噬了“我爱你”,吞噬了“对不起”,吞噬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卑微的爱。

信纸化成灰烬,被海风吹散,飘向大海,飘向天空,飘向那个看不见的、叫做“永恒”的地方。

但云知微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灰烬飘散,然后转身,走到碑前。

用指尖沾了沾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只剩盐渍。她用那点盐渍,在“待续”两个字后面,又写了两个字:

“不悔”。

不悔爱你,不悔恨你,不悔遇见你,不悔失去你,不悔走上这条路,不悔……违背你的安排。

写完了,她摘下青铜面具,小心地收进行囊。然后她抱起那个小瓷瓶,走向海边。

船已经很近了,能看见船上人的脸——是云相的亲信,一个叫赵管家的老人,云知微从小就认识的人。赵管家看见她,拼命挥手:“大小姐!大小姐!老奴来接您回家了!”

回家?

哪个家?

是那个用谎言堆砌的相府?还是那个有沈砚记忆的、破碎的、但真实的忘川岛?

云知微站在海边,海浪拍打她的脚踝,冰冷刺骨。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船,看着船上那些人急切的脸,看着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家”。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下来,但笑容很灿烂,像朝阳,像沈砚希望她拥有的,那种没有阴霾的、纯粹的笑。

她举起手,对船上的人挥手。

像是在回应,像是在告别,像是在说:我来了,但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云知微了。

我是带着沈砚的骨灰、带着沈砚的爱、带着沈砚的痛、带着所有真相和谎言的,新的云知微。

而这条回京的路,我不会按沈砚的安排走。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一条也许更艰难、更危险、但……更真实的路。

船靠岸了。赵管家跳下船,扑到她面前,老泪纵横:“大小姐!您受苦了!老奴找了您三个月,终于……”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云知微脸上的裂纹,她手中那个诡异的小瓷瓶,她眼中那种陌生的、冰冷的、像死人一样的眼神。

“大小姐,您……”赵管家后退了一步。

云知微笑了,笑容温柔,但眼神冰冷:

“赵伯,我很好。只是这三个月,经历了一些……有趣的事。回去后,我会慢慢告诉父亲。”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的事。”

赵管家的脸色变了。他听懂了话里的威胁,听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真相。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躬身:“是,大小姐。相爷……一直在等您。”

云知微点点头,踏上船。船身摇晃,但她站得很稳。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破碎的衣角,吹起她眼中那些不肯熄灭的、像沈砚右眼里一样的,幽蓝色的光。

船启航了,驶离忘川岛,驶向北方,驶向京城,驶向那个充满阴谋和谎言的、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云知微站在船尾,看着忘川岛越来越远,看着那座碑消失在视线里,看着沈砚生活过、爱过、死过的地方,一点点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沈砚不在那里了。

沈砚在她怀里,在那个小瓷瓶里,在那面青铜面具里,在她心里。

永远在。

永远。

而在她看不见的忘川岛上,那座碑前。

晨光中,“不悔”两个字,开始发光——不是反射阳光,是从内部发出的,幽蓝色的光,和归墟的光一样,和沈砚的光一样。

光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浮现出两个影子——少年的影子,和少女的影子,手拉手,站在碑前,对着大海的方向,挥手。

像是在送别。

像是在祝福。

像是在说:去吧,去走你的路。我会在这里,在时间的尽头,在记忆的深处,永远等你。

永远。

光柱持续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渐渐消散。

而碑上的字,“待续不悔”,在阳光下,永远留在了那里。

像一个承诺。

像一个诅咒。

像一个永远无法结束的,爱与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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