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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飓风碎碑镜与归墟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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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灌进肺里的感觉,像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胸腔。

云知微在漩涡中下沉,黑暗包裹着她,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耳膜轰鸣,眼前金星乱冒。她张开嘴想呼吸,却只吞进更多咸涩的海水。身体不由自主地旋转,跟着海流向下、向下、向下……

意识模糊的瞬间,她看见一只手。

从深海的黑暗中伸出来的手,苍白,修长,虎口有握剑留下的茧子。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然后是一张脸——沈砚的脸,在深海里苍白得像溺毙的鬼魂,但眼睛是活的,里面有光。

“抓住。”他说,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她抓住他的手。触感冰凉,但确实存在。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真的手,真的沈砚。

“你怎么……”她想问,但发不出声音。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往更深的地方游去。周围的海水开始发光,不是阳光,是从海底透上来的幽蓝色的光,像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漩涡消失了。他们沉入一片平静的水域,水是温暖的,像温泉。云知微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在水里呼吸了——不是用肺,是用皮肤,每一寸肌肤都在吸收水中的氧气。

“这里是归墟的胃。”沈砚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生死也是。”

他拉着她往下潜。海底的景象渐渐清晰——不是沙石珊瑚,而是一片废墟。有倾倒的宫殿,断裂的石柱,破碎的雕像。所有东西都半埋在细白的沙里,覆着一层发光的水藻,美得像仙境,又凄凉得像坟场。

“这是什么地方?”云知微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声音在水里传得很慢,带着气泡。

“前朝的海底皇陵。”沈砚说,“三百年前,末代皇帝带着传国玉玺和半壁江山逃亡南洋,船队在这里遇上台风,全数沉没。他们的尸体、财宝、还有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复国梦,都沉在这里。”

他停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前。柱子上刻着字,是前朝的古篆,云知微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永……不……归……”

永不归。

是啊,他们都回不去了。沈砚回不去陆轻舟的人生,她回不去云知微的人生。前朝的遗民回不去故土,他们这些被命运抛弃的人,也回不去了。

沈砚继续带她前行,来到废墟中央。那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不是石头,是某种金属,在幽蓝的水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飓风碎碑镜。”沈砚说,“归墟的核心。站在镜前,能看到你最深层的记忆,最真实的渴望。”

云知微看向镜面。镜子里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幅画面——七岁的她,在冷宫的墙角哭泣。然后是一个少年走过来,蹲下身问她:“你哭什么?”

是她和沈砚的初遇。那个她以为的初遇。

但画面继续变化。她看见更小的自己,大约五岁,在相府的花园里玩。有个男孩躲在假山后面偷看她,那是……十一岁的沈砚?不,那时候他还叫影七,还是暗卫营里那个不敢说话的影子。

原来他早就见过她。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在她还是相府千金、他还是无名死士的时候,他就已经躲在暗处,偷偷看过她很多次。

镜面泛起涟漪,画面变了。是她十五岁及笄礼那天,她穿着绯色衣裙,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沈砚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侍卫服,混在一群下人中间,静静地看着她。

他当时的眼神,云知微现在才看懂。那不是冷漠,是克制。是一个影子看着光,想靠近又不敢的挣扎。

“你一直都在。”她转身看沈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了。”

沈砚没有否认。他走到镜前,镜面映出他的脸,但画面里不是他,是一个女人——江南水乡打扮,眉目温柔,手里拿着一卷书,在教一个小男孩认字。

“我娘。”沈砚的声音很轻,“陆文渊的妻子,陆轻舟的母亲。她被抄家那天投井自尽,尸体三天后才被打捞上来。我躲在柴房里,听见下人们说,夫人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本书,《诗经》。她最喜欢‘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一段,说那是世上最美的句子。”

云知微想起沈砚书房里那本《诗经》,翻得最旧的就是《秦风·蒹葭》那一页。她当时还笑他附庸风雅,一个武将读什么诗。现在她懂了,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镜面又变了。这次是暗卫营的地牢,十一岁的沈砚被铁链锁着,教官用鞭子抽他,逼他杀一只兔子。他颤抖着手,下不去刀,教官就抽得更狠。最后他闭上眼睛,一刀下去,兔子不动了,他也吐了,吐得天昏地暗。

“那是我的第一课。”沈砚说,“杀人之前,先学会杀生。心软的人,不配做死士。”

云知微看着镜中那个颤抖的男孩,心像被拧成了麻花。她想起自己十一岁时在做什么——在相府的后花园扑蝴蝶,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在为一点小委屈大哭大闹。

而沈砚的十一岁,在学杀人。

镜面继续变幻。一幅幅画面闪过:沈砚第一次执行任务,在雨夜里割断一个官员的喉咙;沈砚被送入沈家,对着镜子练习“沈砚”的表情和语气;沈砚在战场上杀人,盔甲被血染红;沈砚在新婚夜,看着她睡着的脸,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画面停在一个场景:坠鹰崖顶。沈砚站在崖边,身后是三个黑衣人。他在笑,笑得云淡风轻,说:“来吧,我等的就是今天。”

然后他转身,主动跳了下去。不是被推,是自己跳的。

云知微呼吸停滞:“你……你是自杀?”

“算是吧。”沈砚说,“我知道那天他们会来杀我,也知道逃不掉。既然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些——我跳崖前,把一个东西塞进了崖缝里。就是你后来找到的那枚玉佩。那是信号,告诉无面军,可以启动保护你的计划了。”

所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他的死,他的“遗物”,他的所有安排。他用自己的死亡,作为她逃亡的起点。

“为什么?”云知微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为我死?”

沈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深海的水:“因为你是唯一的光。在我还是影七的时候,在我活得像个鬼的时候,你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存在。”

他走近一步,想碰她的脸,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是半透明的,像水中的倒影。

“我已经死了,微微。”他说,“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留在归墟的一缕执念。真正的沈砚,已经化成灰,撒在风里了。”

云知微伸手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她的手指穿过他的身体,只触到冰凉的海水。

“不……”她摇头,“你还在这里,你还在和我说话……”

“归墟是时间的坟墓。”沈砚说,“所有在这里死去的人,都会留下一段记忆,一段执念,像回声一样,在时间里反复回荡。我是沈砚的回声,是你对他的记忆创造出来的幻影。”

幻影。

这个词像一把刀,捅穿了云知微最后一点希望。她以为他真的在这里,以为他们终于可以重逢,哪怕是在海底,在归墟,在时间的尽头。

但到头来,他还是幻影。是她自己的思念和记忆,投射在这片诡异海域里的倒影。

“那把金勺呢?”她问,“金勺上的‘十五’是什么意思?”

沈砚——或者说,沈砚的幻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我能给你的时间。十五天。从你进入归墟开始,你有十五天时间选择。十五天后,归墟之门会关闭,你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成为另一个回声。”

“选择什么?”

“选择出去,或者留下。”沈砚说,“出去,意味着你要继续往前走,去南洋,去那个没有我的世界。留下,意味着你要放弃外面的世界,永远活在这片海底,和我的回声在一起。”

云知微愣住了。这就是沈砚最后给她的选择?活着出去,还是死着留下?

“金勺是钥匙。”沈砚继续说,“勺柄上的空位,本来应该填上你的卒年。如果你选择留下,就填上你死亡的日期——也就是今天。如果你选择出去,就让它空着,带着它离开,它会指引你去南洋,去我为你准备的最后归宿。”

云知微想起那把掉进海里的金勺。它现在在哪儿?沉在海底的某个角落?还是已经被归墟吞噬?

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海底的细沙突然翻涌起来。从沙子里,缓缓升起一个东西——正是那把金勺。它完好无损,在幽蓝的水光中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金勺漂到她面前。云知微伸手接住,勺柄上“卒年”后面的空位里,“十五”两个字又浮现出来了,但这次是倒计时的数字——十五、十四、十三……在缓慢减少。

“你还有时间思考。”沈砚说,“但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在这里。作为回声,作为记忆,作为你生命里永远抹不去的一部分。”

他说完,身体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中,渐渐消散。

“等等!”云知微想抓住他,但又一次抓空,“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沈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轻,“我一直在。在你的记忆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每一次呼吸里。微微,好好活着。或者……好好死。选择权在你。”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海底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金勺,和那块冰冷的碑镜。

云知微跪在沙地上,握着金勺,看着倒计时的数字慢慢变化。十四、十三、十二……

时间在流逝,她的生命在倒计时。选择出去,意味着她要带着沈砚的死,孤独地走完余生。选择留下,意味着她要放弃外面的世界,永远活在这片海底的幻境里。

哪个更残忍?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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