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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没有形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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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猛地晃了一下,像被风吹的。真的?她的声音里有了点劲,它还活着?

活着呢,我笑了笑,张大爷说它会抓老鼠,留着看粮仓呢。

床尾的凉意突然变得很柔和,像春天的风。黑影安静了下来,不再晃动,就那么静静地着,像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我打了个哈欠,困意突然涌了上来。刚才太紧张,现在一放松,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我能看见你,还是在做梦?我迷迷糊糊地问,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她没回答。

就在这时,村东头传来一声鸡叫,清亮得像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喔——喔——

鸡叫声刚落,我突然觉得脚上一轻,像有什么东西从床尾移开了。低头一看,那团黑影正在变淡,像被水稀释的墨,一点点融进月光里,最后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床尾的凉席空荡荡的,只有刚才她过的地方,比别处凉了些,还带着股淡淡的陈灰味。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可以睡了。

刚要睡着,房门地被推开,妈举着台灯冲了进来,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你大半夜不睡觉,跟谁说话呢?她的声音又急又气,我在门外听了半天,你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跟傻子似的!

我懵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我没说话啊......

还说没说?妈把台灯往床头柜上一放,灯光照亮了她皱紧的眉头,你是谁,又是王奶奶,你跟谁唠呢?魇着了?

我心里一下,刚才的事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桂英的声音,床尾的黑影,她说的那些关于小时候的事......难道不是梦?

我......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我刚才看见王奶奶了,就坐在床尾......

胡说八道什么!妈伸手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心滚烫,王奶奶都死两年了,你看见个鬼!肯定是白天野疯了,晚上做梦!

她一边骂,一边掀开我的被子:别睡了,起来活动活动,省得再做梦!

我被她拽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寒颤。地上明明铺着地板革,可我总觉得踩着的是冰凉的凉席,床尾那个位置,凉得像块冰。

妈,我真的看见了,我拉着她的胳膊,急得快哭了,她叫桂英,说住在村西头老槐树下,还说我小时候穿红肚兜......

妈的手突然顿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地白了,比墙上的石灰还白。你......你怎么知道她叫桂英?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谁跟你说的?

她自己说的啊。

妈没说话,突然转身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像被什么追着。我跟在她后面,看见她打开堂屋的柜子,翻出个落满灰的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举到我面前。

相框里是张黑白照片,中间站着个老太太,梳着发髻,穿着蓝布衫,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却很温和。她的旁边,蹲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正伸手去抓她手里的糖,那小孩的脸,分明是小时候的我。

这就是王桂英。妈指着照片里的老太太,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三岁那年,她在晒谷场救过你,后来你总念叨着要找蓝头巾奶奶,可没过几年,她就......

妈没再说下去,只是盯着照片发呆。台灯的光打在照片上,老太太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正对着我笑,像刚才床尾的桂英那样,带着点寂寞,又带着点欣慰。

我突然想起桂英说的那只猫。去年冬天在河边看见它时,它正叼着条鱼,往村西头的方向跑,跑几步就回头看看,像是在等谁。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它可能是想把鱼带给它的老主人。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桂英。

床尾的凉席再也没有变凉过,晚上也听不见她哑着嗓子说话。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妈把那张黑白照片摆到了客厅的柜子上,每天都擦一遍,像对待珍贵的宝贝。有次我看见她对着照片说:桂英婶,谢谢你那时候救了小远......

我开始留意村西头的老槐树。树还在,枝繁叶茂的,只是树下的土坯房变成了一片废墟,长满了杂草。有天我路过,看见张大爷家的那只灰猫蹲在废墟上,对着一间塌了一半的屋子叫,叫得很委屈,像在找什么人。

我走过去,蹲在它旁边。它没挠我,只是用脑袋蹭我的手,毛软软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她走了,我摸着它的头,轻声说,不过她知道你过得好,很高兴。

灰猫好像听懂了,蹭得更欢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带起一阵尘土。

晚上躺在床上,我偶尔还会往床尾看。黑影是没有了,可我总觉得那里还着个人,在静静地看着我,像小时候在晒谷场那样,怕我摔着,怕我被欺负。

有次奶奶来家里,看见客厅的照片,叹了口气:桂英这辈子苦啊,无儿无女,就跟那只猫作伴。她顿了顿,看向我,你说你看见她了?她是不是还穿着那件蓝布衫?

我点点头。

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她啊,就是放心不下你。当年你被石碾子吓到,好几天不敢出门,还是她每天给你送糖吃,说小远不怕,奶奶在呢......

原来我不是忘了,只是把这些事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某个契机发芽。而桂英的出现,就是那个契机。

现在我睡觉前,偶尔还会对着床尾说几句话,说说学校的事,说说灰猫又胖了,说说我又长高了。

没人回应,可我知道,她听着呢。

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从来都不会真的消失。它们会变成床尾的凉意,变成照片里温和的眼神,变成灰猫蹭手心的温度,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告诉你:我还在呢。

窗外的虫鸣又响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在聊天。我翻了个身,把脚往床尾伸了伸,那里虽然没有了黑影,却好像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有人轻轻盖在我脚上的被子。

这次,我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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