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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草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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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的傍晚总是裹着层湿冷的雾。外婆抱着刚满一岁的我,坐在院坝边的石磨上,背篓斜靠在磨盘旁,里面装着刚摘的豆角,翠绿的,沾着泥。

“妞妞乖,咱等外公回来吃饭。”外婆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花,软乎乎的。我含着手指头,盯着背篓里的豆角笑,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她蓝布褂子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她起身去灶房拿锅盖,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接着是我撕心裂肺的哭。

我从背篓里摔了出来,脑袋磕在石磨的棱角上,红了一小块。外婆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手都在抖:“妞妞咋了?哪儿疼?”

我不说话,只是哭,哭声尖得像锥子,扎得人耳朵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在她手背上,烫得像火。

从那天起,我就像被按了哭的开关。白天哭,夜里哭,哭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冤,听得外公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吧嗒”响,眉头皱得像团拧干的抹布。

镇上的医院跑了个遍,医生摸着我的额头,听着我的心跳,最后摇摇头:“啥毛病没有,就是吓着了,回去叫叫魂。”

外婆找来桃树枝,蘸着井水往我身上洒,边洒边喊:“妞妞回来喽——”喊得嗓子都哑了,我还是哭,哭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打转,像只找不着窝的鸟。

一个月后,我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哭哑了,连奶水都咽不下去。外婆看着我瘪下去的脸蛋,抹着眼泪说:“去请刘瞎子吧。”

刘瞎子不是真瞎,是村里的“先生”,据说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他来的时候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黄纸、香烛,还有个缺了角的罗盘。

他摸着我的手腕,手指枯瘦,像老树枝,突然“咦”了一声:“这娃的魂不全。”

“啥意思?”外婆的声音发颤。

“丢了一魂一魄。”刘瞎子的眼睛半眯着,像在看空气里的什么,“被产难鬼捡去了,她自己没娃,就抢别人的。”

产难鬼是乡下最忌讳的。外婆的脸“唰”地白了,手紧紧攥着我的小被子:“那……那能要回来不?”

刘瞎子摇摇头:“她认准了,不肯换。这鬼死的时候带着怨气,怀里还揣着没成的胎,凶得很。”

外婆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那咋办啊?总不能看着娃这么哭死……”

刘瞎子往灶房看了看,灶门口堆着捆稻草,黄澄澄的。他突然说:“做个草人吧。”

草人是刘瞎子亲手扎的。他蹲在院坝里,抓着稻草一把把捆,手指翻飞,像在捏什么活物。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投在地上,跟着稻草一点点长高,最后变得和我一般高。

“得穿她的衣裳。”刘瞎子擦了擦汗,声音哑哑的。

外婆找出我常穿的红肚兜、蓝布裤,还有双虎头鞋,小心翼翼地给草人穿上。穿鞋子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草人的脚是用稻草捆的,塞进小小的虎头鞋里,竟像真的脚在里面动了动。

“还得戴帽子。”刘瞎子从布包里掏出顶小蓝帽,帽檐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这是引魂帽,让孤魂野鬼认得出。”

帽子戴在草人头上,遮住了用墨笔画的眼睛。那眼睛画得很怪,眼尾往上挑,像在笑,又像在怨。

“给它起个名,就叫妞妞。”刘瞎子拿出黄纸,用朱砂写了我的小名,还有家里的地址,“跟它说,它就是妞妞,从这儿来的。”

外婆抱着草人,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是妞妞……家在王家坳……门对着老槐树……”

草人的胳膊晃了晃,像是在应。外婆吓得手一松,草人摔在地上,红肚兜沾了灰,像块脏了的血布。

“别怕。”刘瞎子把草人扶起来,往它手里塞了把纸钱,“明天半夜烧,烧的时候念着让它去跟产难鬼换,自有孤魂野鬼来替真妞妞。”

他临走前指着草人说:“今晚别放屋里,放大门口,让它认认路。记住,不管听见啥动静,千万别开门。”

草人就立在大门口,背对着屋,蓝布裤在风里晃,像个真的小孩站在那儿。外婆拉着我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板,不敢眨。

后半夜,院里的鸡突然惊了,扑腾着翅膀乱叫。接着,听见大门口传来“呜呜”的声,像小孩在哭。

外婆的手紧紧攥着我,指节发白。那哭声越来越近,贴着门板飘进来,细细的,带着股湿冷的味,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娘……”

声音突然响起,就在门外,奶声奶气的,像我表姐的声音。表姐比我大三个月,常来家里玩,说话就是这个调。

外婆的身子僵了。她刚想站起来,突然想起刘瞎子的话,又硬生生坐下,牙齿咬得嘴唇发白。

“娘,我冷……”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我进来吧……”

门板被轻轻撞了一下,“咚”,很轻,像小孩的手在拍。

外婆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往下淌。我躺在她怀里,突然不哭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门板,嘴角咧开个奇怪的笑。

“是表姐不?”我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哑哑的,不像一岁娃能说的话。

外婆吓得浑身一颤,捂住我的嘴,可已经晚了。门外的哭声停了,接着是“咯吱”一声,像有人歪过头,往门缝里看。

月光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亮线,亮线里飘着根稻草,黄澄澄的,像从草人身上掉下来的。

那一夜,谁都没合眼。直到天蒙蒙亮,鸡再叫的时候,门外的动静才没了。

外婆哆哆嗦嗦地拉开门,草人还立在那儿,红肚兜上沾着片湿泥,像小孩趴在地上蹭的。最吓人的是那顶小蓝帽,歪在一边,露出用墨笔画的眼睛——眼尾的墨晕开了点,像掉了滴眼泪。

“造孽啊。”外婆瘫坐在门槛上,“我昨晚差点就信了,想开门把它抱进来……”

她看着草人,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草人穿着表姐常穿的蓝布裤,戴着和表姐一样的小蓝帽,夜里在门口哭,可不就像表姐站在那儿吗?

烧草人的地点选在村西头的乱葬岗。那里埋着些没主的坟,坟头长满了草,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里面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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