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章 背篓

第1章 背篓(2/2)

目录

冰棺里结着层白霜,霜上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像血冻住了。

“妈呀!”有人吓得往后退,“咋会这样?冰棺锁着的,谁能进去?”

“是不是老鼠?”有人猜测,可谁都知道,老鼠再大,也啃不掉个人头。

老道士走过来,往冰棺里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罗盘,放在冰棺旁边,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嗡嗡”直响。

“是那东西干的。”老道士的声音发紧,“它把陈大爷的头带走了。”

“带去哪里?”陈大爷的儿媳妇哭着问。

“还能去哪里?”老道士往对面山坳的方向指了指,“它的地盘。”

人群里一片抽气声。对面山坳,那个埋着孤魂野鬼的地方。

“道长,那咋办啊?总不能让他无头下葬吧?”陈大爷的儿子哭着求他。

老道士叹了口气:“这东西怨气重,怕是陈大爷无意中冲撞了它,它拿个头去祭拜那些没主的坟,算是个交代。”他从布包里掏出块桃木,雕成个脑袋的形状,“用这个代替吧,盖上白布,别让太阳晒着,赶紧下葬。”

他的手在抖,像是也怕了。

下葬的时候,没人敢说话。棺材往坟里放的时候,绳子突然断了一根,棺材“咚”地砸在坟坑里,震起一片土。老道士赶紧撒了把糯米,嘴里念念有词,才把棺材摆正。

埋土的时候,我往对面山坳看了一眼。雾又起来了,把山坳罩得严严实实的,老槐树的影子在雾里晃,像有人背着个背篓,站在树下,正对着我们这边看。

背篓里好像装着个圆圆的东西,被布包着,露出点白,像个人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葬礼结束后,老道士跟我爸说:“让囡囡最近别出门,尤其是别往对面山坳去。那东西见过她,怕是记住了。”他又掏出张黄符,“贴在她床头,能挡挡。”

我把黄符贴在床头,可总觉得没用。晚上睡觉,总梦见对面山坳的雾,雾里有个背背篓的影子,慢慢转过身,背篓里露出个脑袋,是陈大爷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它还缺个祭品……”影子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像风刮过竹背篓,“你看见过它,你最合适……”

我吓得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窗外的月光照在墙上,像块冰,冷得人发抖。

过了几天,我要回城里了。临走前,舅妈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个布包:“这是老道士给的艾草,你带在身上,别丢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城里不比乡下,要是……要是听见有人喊你,别回头,尤其是背着背篓的。”

我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攥在手里。

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又往对面山坳看了一眼。雾散了,老槐树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我好像听见了竹背篓晃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混在风里,跟着车子,一路往城里的方向去。

回到城里,我总觉得后背沉,像背着个东西。有次加班到半夜,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身后有“咯吱咯吱”的声,像竹背篓在晃。我猛地回头,没人,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背着背篓的人,跟在我身后。

我吓得往前跑,一直跑到小区门口,才敢回头。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可地上的影子里,我的肩膀后面,好像真的有个背篓的形状,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个圆圆的东西。

布包里的艾草散发出股呛人的味,我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它还缺个祭品。

后背的沉感越来越重,像真的有人把背篓压在了我肩上。我不敢再回头,一路冲进楼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我缩在沙发上,抱着舅妈给的艾草包,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总觉得那“咯吱咯吱”的背篓声就贴在门外,顺着门缝往里钻。

手机突然响了,是舅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囡囡……你快……快想想办法……村里出事了……”

“咋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李二哥……就是给陈大爷抬棺的那个……今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自家田里,跟陈大爷一样,趴在地上……”舅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他的头……也没了……”

我手里的艾草包“啪”地掉在地上,艾草撒了一地。

“还有……还有人看见……对面山坳的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背着背篓,背篓口露着点白……像……像人头……”

电话那头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有人在哭,又像背篓晃动的“咯吱”声。我猛地挂了电话,浑身的血像冻住了,指尖凉得发疼。

它没停。陈大爷之后是李二哥,下一个会是谁?是我吗?就因为我那天多看了它一眼,多喊了那几声?

我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可还是觉得冷。客厅的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亮线,像条细长的舌头,舔着地板往沙发这边爬。

“咯吱……咯吱……”

声音又响了,这次不在门外,在阳台。

我僵在沙发上,脖子像被钉住了,转不动。阳台的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此刻,玻璃上印着个模糊的影子,高高瘦瘦的,肩上有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轮廓像极了竹背篓。

那影子动了动,背篓晃了晃,“咯吱”声更清楚了,像就在耳边响。

“你看见过它……”

一个声音从阳台飘进来,沙沙的,像竹篾摩擦。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像无数根干树枝凑在一起说话,带着股土腥气。

“它缺个祭品……”

磨砂玻璃上的影子慢慢转过来,背对着我的那面朝向了屋里。我看见背篓的绳子勒在肩上的弧度,看见裤腿卷到膝盖的样子,和那天在山坳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最合适……”

影子朝推拉门走了一步,玻璃上的轮廓更清晰了。背篓口微微敞着,里面好像真的有个圆圆的东西,被什么东西盖着,露出点白,像没了头发的头皮。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刀背上,滑溜溜的。

“别过来!”我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没看见你!我什么都没看见!”

影子停在推拉门前,没再动。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透过磨砂玻璃,透过屋里的灯光,把我看得清清楚楚,像在打量一件合适的祭品。

艾草的味道突然浓了起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地上的艾草叶好像动了动,顺着地板的缝,往阳台的方向爬,像无数只绿色的小虫子。

“咯吱……”背篓又晃了一下,这次的声音里,好像混着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磨砂玻璃上的影子突然变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咯吱”声也跟着远了,顺着雨丝,飘向了窗外的夜空,像回了它该去的地方。

我瘫在沙发上,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阳台的推拉门还关着,玻璃上的影子消失了,只剩下雨丝划过的水痕,像谁哭过的泪。

第二天一早,我就买了回老家的票。舅妈在村口接我,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就抓着我的手:“你可回来了!村里都乱套了,李二哥家不敢停灵,直接找了块布裹着就埋了,老道士说……说这东西是冲你来的,你不在,就找抬棺的撒气……”

“老道士呢?”

“他昨天去对面山坳了,说是要去看看那东西的老巢,到现在还没回来……”舅妈的声音低了下去,“怕是……也出事了。”

我的心沉到了底。

我们去找了村里的老支书,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老支书抽着旱烟,眉头皱得像块老树皮,最后一拍桌子:“不能再等了!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把那片山坳的孤坟都平了,烧点纸钱,让它们别再出来作祟!”

当天下午,十几个村民扛着锄头铁锹,往对面山坳去。我也跟着去了,舅妈拉着我不让,我甩开她的手:“躲不掉的,它要找的是我,我去了,说不定能了了这事。”

山坳里的雾比上次更浓,带着股腐臭的味,像烂掉的肉。老槐树下真的有个背篓,歪歪扭扭地扔在地上,竹篾断了好几根,里面空空的,沾着点暗红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在这儿!”有人喊了一声。

离老槐树不远的地方,有个土坟,坟头没插碑,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黑土。土上扔着两颗人头,用布盖着,正是陈大爷和李二哥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有人吓得腿软,差点坐在地上。

“还有这个!”另一个人指着坟边的草堆,老道士的道袍被扔在那儿,沾着血,桃木拐杖断成了两截,上面的鬼脸被劈得稀烂。

“烧了!都烧了!”老支书红着眼,把带来的纸钱和柴草堆在坟前,点了火。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黑土,舔着背篓,舔着那两颗人头。烟雾里飘出股焦糊味,混着土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咯吱……咯吱……”

背篓在火里被烧得变形,发出竹篾断裂的声音,像在哭,又像在笑。

我站在火边,看着火苗把那片山坳照得通红,突然觉得后背一轻,那股沉了好几天的感觉消失了。

雾慢慢散了,露出湛蓝的天。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经过陈大爷和李二哥的坟时,舅妈往坟头扔了把艾草:“安息吧,别再被那东西缠了。”

我摸了摸口袋,舅妈给的艾草包还在,只是味道淡了很多。

回到城里,我再也没听见“咯吱咯吱”的背篓声,也没再梦见对面山坳的雾。只是偶尔加班晚归,走在路灯下,会下意识地回头看自己的影子——总怕影子的肩膀后面,多出个背篓的形状。

前几天给舅妈打电话,她说村里太平了,狗不叫了,也没人再往对面山坳去。老槐树下的背篓烧没了,那座孤坟被平了,上面种满了艾草,绿油油的,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

我问她,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舅妈沉默了很久,说:“老道士临走前说过,孤魂野鬼就怕被人记着,你不惹它,它一般不惹你。可要是你撞破了它的事,记着了它的样子……它就会记着你,记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觉得那月光有点眼熟,像老家山坳里的雾,冷冷的,带着股土腥气。

桌角的艾草包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片干枯的艾草叶落在地上,像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影。

“咯吱……”

楼下好像传来竹背篓晃动的声音,很轻,被风声盖着,若有若无。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落叶,打着转,像个没人要的祭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