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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背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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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的清明节总裹着层湿冷的雾。我站在半山腰的田埂上,裤脚沾着黄泥巴,冷得直跺脚。舅妈蹲在旁边扯野菜,铁镰刀“唰唰”割着草,露水溅在她的蓝布围裙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你爸咋还没来?”舅妈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雾都快把山吞了。”

我往对面的山坳看,雾确实浓,像化不开的牛奶,把树尖都泡得发白。“说是去买香烛了,路上耽搁了。”我裹紧外套,眼睛还在雾里扫——今天要给妈妈上坟,她走了三年,坟头的草该除了。

就在这时,雾里晃出个影子。

在对面山坳的老槐树下,背对着我们,背着个竹背篓,篓子口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些枯枝。那人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在雾里泛着白。

“爸!”我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在雾里,散得软绵绵的,“这儿!”

影子没动,还是背对着我们,像块钉在地上的石头。

“爸!”我又喊了一声,手拢在嘴边。舅妈直起腰,顺着我指的方向看,眉头皱成了疙瘩。

“喊啥?”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对面哪有人?”

“就那儿啊,老槐树下,背着背篓的。”我指着影子,“不是我爸是谁?”

舅妈把镰刀往地上一戳,刀柄在泥里颤了颤:“你眼花了吧?那片山坳荒了多少年,除了坟包没别的,哪来的人?”

我再定睛看,影子还在。背篓的绳子勒在肩上,显出个弯弯的弧度,像我爸平时背柴的样子。“真有!你看那背篓,我爸昨天就说要背点新土给我妈培坟……”

话没说完,影子突然动了。不是转身,是往山坳深处走,一步一步,背篓在身后晃,像拖着个沉重的东西。雾越来越浓,把他的腿一点点吞掉,最后只剩个背篓顶,在雾里闪了下,没了。

“看见了吧?”我推了推舅妈,“肯定是我爸,估计没听见。”

舅妈没说话,脸色白得像雾,嘴唇抿得紧紧的,镰刀在手里攥得发白。“别瞎看了。”她拉起我就往回走,“你爸来了打电话,咱先去坟地等着。”

她的手冰凉,攥得我胳膊生疼。我回头看对面的山坳,雾已经把那里填得满满当当,老槐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像什么都没出现过。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是我爸。“囡囡,我到山脚了,你俩在哪儿?”他的声音隔着电流,有点发飘。

“我们在半山腰,刚才看见对面山坳有个人,背个背篓,是不是你?”

“啥?”我爸的声音拔高了,“我刚到山脚,没上过对面山!那片山坳谁敢去?前几年张老五在那儿摔断了腿,说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雾冻住了。不是我爸,那刚才的影子是谁?

舅妈抢过手机:“姐夫,你赶紧上来,囡囡刚才瞅见对面山坳有个人,背个背篓……”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话没说完就挂了。

“舅妈,咋了?”我看着她煞白的脸。

她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那片山坳……埋着些没主的坟,都是以前饿死的、病死的,没人祭拜,阴气重得很。”她往对面瞥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清明前后,邪乎事多,别乱看,也别乱喊。”

风卷着雾吹过来,带着股土腥气,像坟头的味道。我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有双眼睛从对面山坳看过来,隔着厚厚的雾,死死盯着我。

清明节当天,雾散了。太阳出来得迟,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把山坳晒得暖烘烘的。我和我爸给妈妈的坟除了草,培了新土,烧了纸钱,纸灰被风吹得打着转,往对面山坳飘。

“别往那边看。”我爸用脚把纸灰踩进土里,“你舅妈跟我说了,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估计是雾太浓,你看错了。”

我没说话。那影子太真了,背篓的形状,走路的姿势,甚至裤腿卷起来的高度,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下山的时候,路过邻居陈大爷家的田。陈大爷正赶着牛耕田,他七十多了,背有点驼,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牛蹄子踩在泥里,溅起一片片黑泥。

“陈大爷,春耕啦?”我爸跟他打招呼。

陈大爷回过头,黝黑的脸上笑出几道褶:“是啊,再不耕,秧苗插不下去了。”他的眼睛很亮,盯着我们,“你们去上坟了?”

“嗯,给囡囡她妈烧点纸。”

陈大爷往对面山坳瞥了一眼,眼神暗了暗:“昨天听见你们在半山腰咋呼,瞅见啥了?”

我刚想说话,被我爸瞪了一眼。“没啥,雾大,囡囡看错了。”他拉着我就走,“陈大爷你忙,我们先回了。”

走老远,我回头看,陈大爷还站在田里,没赶牛,只是望着对面的山坳,背篓放在田埂上,竹篾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今天也背着个背篓,跟昨天我看见的那个,有点像。

清明节第三天,我和舅妈去镇上赶场。早上出门时,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路过陈大爷家的田,看见他还在耕田,牛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扶着犁,背篓扔在田埂边,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

“陈大爷,这么早啊?”舅妈喊了一声。

陈大爷抬起头,挥了挥手,没说话,又低下头扶犁。他的动作好像有点慢,不像平时那么利索,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孤零零的。

“陈大爷这几天好像没精神。”舅妈看着他的背影,“前天跟他说话,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没睡醒。”

“是不是累着了?”

“谁知道呢。”舅妈拉着我快走,“赶场要迟到了,听说今天有卖新鲜笋的。”

镇上的人多,吵吵嚷嚷的。我们买了笋,割了肉,还扯了块花布,准备给舅妈做件新褂子。往回走的时候,天放晴了,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

快到村口时,看见几个人围着陈大爷的田埂,指指点点的。

“咋了?”舅妈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听见,有人在哭。陈大爷的儿媳妇跪在田埂上,脸埋在土里,肩膀抖得厉害。陈大爷趴在田里,脸朝下,身子陷在刚耕过的泥里,一动不动。

“啥时候发现的?”舅妈抓住一个邻居问。

“就刚才,李婶来送饭,看见他趴在那儿,喊也不答应,拉起来一看……人都硬了。”邻居的声音发颤,“好好的人,早上还赶着牛耕田呢,咋说没就没了?”

我爸也赶来了,他蹲下去,探了探陈大爷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子,摇了摇头:“没气了,身子都凉透了。”

陈大爷的脸沾着黑泥,眼睛闭着,嘴角有点歪,像是死前受了啥罪。他的手还保持着扶犁的姿势,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泥。

“咋死的?”有人问。

“看样子像心梗。”我爸叹了口气,“老了,又干重活,估计没撑住。”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陈大爷平时身体硬朗,昨天还跟我们打招呼,怎么会突然心梗?而且他趴在泥里的样子,不像发病倒下,倒像被人按在那儿的。

我往对面山坳看,太阳把那里照得亮堂堂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我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土腥气,混着田里的泥味,钻进鼻子里,有点发闷。

陈大爷的尸体被抬回了家。按村里的规矩,得停灵三天,请道士做场法事,再下葬。

可奇怪的是,找了好几个道士,都说有事来不了。陈大爷的儿子急得团团转,挨家挨户求,总算有个邻村的老道士答应来,说明天一早到。

那天晚上,出事了。

大概半夜十二点,我被狗叫声吵醒了。不是一条狗,是全村的狗,都在叫,“汪汪”的,声音又急又凶,像见了鬼。

我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只能看见村口的方向,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狗叫声从村口传来,一波比一波急,听得人心里发毛。

“咋了?”舅妈也醒了,披着衣服站在我身后,“这狗叫得邪乎。”

“不知道,好像在村口。”

狗叫了整整半夜,没停过。声音从凶到哑,最后变成“呜呜”的低吼,像在害怕什么。我和舅妈裹着被子坐在炕上,一夜没睡,听着窗外的狗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隔着门板,在外面喘粗气。

天快亮的时候,狗叫声突然停了。

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拐杖拄地的“笃笃”声。我爸去开门,是邻村来的老道士。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鬼脸。

“道长,您可来了。”我爸的声音带着松了口气的颤音。

老道士没说话,眼睛往村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看了看陈大爷家的方向,眉头皱了皱。“把香烛拿出来,在院里摆个坛。”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舅妈赶紧去拿东西。我看着老道士,他的眼睛很亮,不像普通老人那样浑浊,扫过院子的时候,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昨晚的狗叫,你们听见了?”他突然问。

“听见了,叫了一整夜,刚才才停。”我爸说。

老道士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个符号:“狗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它们在拦着什么,不让进来。”他把黄纸贴在门框上,“现在我来了,那东西不敢动了。”

“啥东西?”我忍不住问。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深:“清明节前后,坟里的东西容易出来走动,尤其是那些没人祭拜的,缺衣少食,就爱往有人烟的地方钻。”他顿了顿,“你们村最近是不是有人去过不干净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对面山坳的影子。

“陈大爷死的前一天,我在对面山坳看见个背背篓的人……”我把那天的事说了,声音有点发颤。

老道士的脸色沉了沉:“那片山坳埋着孤魂野鬼,你看见的,说不定就是它们中的一个。陈大爷……怕是被缠上了。”

“咋缠上的?”我爸急了。

“不好说。”老道士摇摇头,“可能是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可能是……那东西看上他了。”

他的话像块冰,掉进我心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看上他了?那背背篓的影子,想要陈大爷什么?

陈大爷下葬那天,天又阴了。

老道士做了场法事,铃铛摇得“叮铃铃”响,符纸烧得“噼啪”响,烟往天上飘,像在给什么东西引路。送葬的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陈大爷的棺材是口冰棺,停在堂屋里,盖着块红布。按规矩,下葬前要开盖让亲人再看一眼,可他的儿子掀开红布,刚要开盖,突然“啊”地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咋了?”众人围上去。

他的儿子指着冰棺,手指抖得像筛糠:“头……头没了!”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不信,上前掀开冰棺的盖子——陈大爷躺在里面,盖着白布,可脖子以上空荡荡的,白布塌下去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把脑袋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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