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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养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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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叔身上的“骨针降”是在东南亚解的,具体怎么解的,他没细说,只说那黑布包里装的是活蜈蚣,还有些别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虫子爬过皮肤的时候,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彪叔撸起袖子,胳膊上光溜溜的,连毛孔都看不清,“但奇怪的是,疼过之后就松快了,骨头缝里的‘咔哒’声也没了。”

只是他的汗毛再也没长出来,皮肤像块光滑的塑料,太阳一晒就发红,却不出汗。有次我们去吃火锅,他吃得满头大汗,可额头干干的,汗全从手心冒出来,把筷子都浸湿了。

“这是后遗症。”他甩了甩手上的汗,笑着说,“降头解了,可身子被虫子爬过,毛孔全堵死了,汗只能从手心脚心走。”

他说这话时,我盯着他的手腕看——皮肤底下,有个细细的东西在动,像根银线,从手腕游到胳膊肘,速度很慢,却看得清清楚楚。我指给我爸看,我爸赶紧掐了我一把,给我使了个眼色。

“没事,老毛病了。”彪叔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剩下的几根针没排干净,在肉里游来游去,有时候还会扎一下,提醒我别再惹事。”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疤跳了跳。我突然发现,他的指甲缝里总带着点黑泥,像是挖过什么东西。后来我爸告诉我,彪叔解降头那天,在黑布包里掏出过一把小铲子,蹲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虫子和针埋了进去,埋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像在道歉。

“他埋的不是虫子。”我爸吸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是他以前的戾气。混社会时砍人、抢地盘,手上沾了血,那降头就是冲这个来的。”

彪叔的洗车行关了以后,他开了家花店,每天跟花草打交道,指甲缝里的黑泥变成了绿的。有次我去买花,看见他给玫瑰剪枝,剪刀下去,花枝上的刺突然扎进他的手心,流出的血不是红的,是暗紫色的,像掺了墨。

“没事。”他把血擦在围裙上,围裙上沾着各种花的汁液,紫的、黄的、红的,把那点暗紫色遮得严严实实,“这是花在替我挡灾呢。”

他说这话时,阳光从花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光溜溜的胳膊上,皮肤底下的银线又开始游移,这次游得很快,像在逃跑。而他剪下来的玫瑰花瓣上,沾着点暗紫色的血,很快就枯萎了,变成了黑色。

老城区拆迁的消息传开那天,李阿姨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看着墙上的“拆”字,看了整整一天。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她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长变长,像个沉默的钟摆。

“大姑娘不愿意走。”她突然对路过的我说,手里的仙人掌刺扎破了手指,血珠在针尖上亮闪闪的,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她说这里的墙暖和,拆了就没地方去了。”

仙人掌花盆上的十字架贴纸早就掉了,露出底下的裂痕,像一张脸在笑。我看见李阿姨的手腕上缠着根红布,红布下有圈深深的勒痕,跟阳台黑影那天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拽着我呢。”李阿姨晃了晃手腕,红布下的勒痕动了动,像有东西在里面钻,“晚上睡觉,她就趴在我身上,凉飕飕的,说要跟我一起走。”

拆迁队来的那天,李阿姨把红布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婴儿。包很大,形状凹凸不平,像是裹着胳膊腿。拆迁队的人要搬她的东西,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像那天的雨夜:“别碰!里面是大姑娘!”

她张开嘴,露出没牙的牙床,往红布包上扑,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拆迁队员怕她碰瓷,没敢硬来,只是站在旁边催。太阳落山的时候,李阿姨突然不闹了,抱着红布包走进屋里,关了门。

屋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拖动什么重物,“哐当哐当”的,撞得墙皮往下掉。接着是李阿姨的笑,不是之前的诡异笑,是咯咯的笑,像个孩子。

我爸扒着门缝往里看,脸瞬间白了——李阿姨把红布包放在地上,包上的红布被挣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人,是一堆骨头,白森森的,上面还缠着根黑发,头发很长,拖在地上,像条蛇。而李阿姨正蹲在骨头旁,往上面缠红布,嘴里念叨着:“不怕,阿姨带你走,咱们去新家。”

骨头突然动了动,一根腿骨蹭着李阿姨的手,像是在撒娇。

“邪门了!”拆迁队长踹开门,队员们举着棍子涌进去。李阿姨尖叫着扑到骨头上,红布包整个散开了,骨头滚了一地,黑发缠在骨头上,像系了红绳的项链。

就在这时,最粗的那根腿骨突然立了起来,黑发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顶端,开出朵血红色的花,花瓣上全是细小的牙齿。李阿姨抱着腿骨,仰着头笑,脖子上的勒痕越来越深,像要被什么东西勒断。

“烧了!”队长喊了一声,有人扔了个打火机,火苗瞬间窜起来,舔着骨头和黑发。奇怪的是,骨头没烧黑,反而越来越白,黑发卷成一团,发出吱吱的响声,像在哭。李阿姨抱着腿骨,在火里站着,脸上的笑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闭上了。

火灭了以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白灰,风吹过,像撒了把盐。李阿姨的尸体跪在灰堆旁,脖子上的勒痕消失了,脸上带着笑,像是终于解脱了。

我爸把灰扫起来,装在个小布包里,埋在了老槐树下。他说,不管是“大姑娘”还是李阿姨,都该入土为安了。

搬家那天,我爸脖子上的黑石头突然裂了道缝,里面流出点黑水,像眼泪。他把石头摘下来,跟玲子的红头绳一起埋了,埋的时候,看见土里有根细细的银线,像彪叔皮肤底下的那根,正往深处钻。

新家住了没多久,我半夜起来喝水,听见阳台有声音,像有人在拖地。我走过去一看,月光下,阳台上的拖把自己在动,拖过的地面上,留下道淡淡的水痕,像道影子,脖子处有个凸起。

我没敢出声,悄悄回了屋。第二天早上,拖把好好地靠在墙角,只是拖把头的布条上,沾着根白森森的骨头渣,和一根长长的黑发。

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是拆不掉的,就像老城区的记忆,像李阿姨怀里的骨头,像我爸脖子上的石头,它们会跟着人,从旧家到新家,从今生到来世,像场永远醒不了的梦。而我们,都是梦里养东西的人,养着恐惧,也养着舍不得放手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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