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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红盖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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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为啥盯着我看?”我哭得更厉害了,心里又怕又委屈。

“不知道。”我妈摇摇头,把我和妹妹搂在怀里,“也许……也许她只是想看看外人吧。”

可我总觉得不是。那眼神里的怨,那么重,像积了几十年的水,冷得刺骨。她不是想看看我,她是在盯我,像盯上了什么猎物。

从那以后,红影子就像长在了我脑子里。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只要一静下来,就能想起那只眼睛,白森森的,盯着我看。

更吓人的是,它好像跟着我们回来了。

有天放学,我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走着走着,发现身后多了个影子,比我的影子高,形状怪怪的,头上像顶着什么东西。我猛地回头,身后空空的,只有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可等我转过身,那影子又出现了,红得发暗,像被血浸过的布。

我吓得撒腿就跑,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像在哭。跑到家门口时,看见我妈站在院里,手里拿着把桃木剑——是她特意去镇上的庙里求的。

“是不是看到啥了?”她把我拉进院,“哐当”一声关上门,用桃木剑在我周围挥了挥。

“有影子……红影子……”我喘着气,指着门外。

我妈往门外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我刚才也看到了,在村口晃,没敢跟你说。”

那天晚上,我们家的灯亮到了天亮。我妈把桃木剑放在门口,又在窗台上摆了把剪刀,说能辟邪。可我还是怕,总觉得窗外有红影子在飘,那股腥甜味顺着门缝钻进来,缠着我,让我喘不过气。

妹妹也开始不对劲。她总说晚上听见有人哭,咿咿呀呀的,像唱大戏。有次她指着墙上的年画,突然说:“姐姐你看,画里的阿姨在掀盖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年画里是抱着鲤鱼的胖娃娃,哪有什么阿姨。可妹妹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穿红衣服的阿姨,盖头快掀完了,脸白白的……”

我妈赶紧把年画撕了下来,用火钳夹着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满脸通红。“别胡说!哪有什么阿姨!”

可灶膛里的火苗突然变成了红色,红得像血,还发出“呜呜”的声,像有人在哭。妹妹吓得躲在我怀里,我抱着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得去红事村拜拜,求个原谅。我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她说,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不能让那东西一直缠着孩子。

再去红事村时,天阴得厉害。村子比上次更破了,好多房子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窗口,像瞎了的眼。老张的老屋锁着,院门上积了层厚厚的灰,像很久没人来过。

村口的河还是墨绿色的,水面上漂着层白沫,腥甜味浓得呛人。我妈在河边摆了些供品,有馒头,有水果,还有一件我穿小了的红棉袄,用火点着了。

火苗舔着红棉袄,发出“噼啪”的声,烟往上飘,被风吹得散了,像条红带子。我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前辈,是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就在这时,河面上突然漂过来个东西,红得像血。

是块红盖头,边角已经烂了,沾着泥和水草,在水面上打着转,慢慢往岸边漂。

我吓得抓住我妈的胳膊,她也看见了,脸色白得像纸,拉着我就往后退。“快走!”

红盖头漂到岸边,停住了。风一吹,盖头往起飘,露出底下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个红影子,高高的,穿着红衣服,正往我们这边看。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泡得发白的,是正常的肤色,甚至可以说清秀,只是眼睛还是那样,眼白多,黑眼珠少,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她在跟我们说话吗?”妹妹突然问,小手指着红影子。

我妈没说话,只是拉着我们拼命往村外跑,跑得太快,鞋都掉了一只。身后的腥甜味越来越浓,像有人在追,风声里混着“呜呜”的哭,还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直到跑出村子,踏上回家的土路,那声音才慢慢消失。回头看,红事村卧在暮色里,像团模糊的黑影,村口的河面上,红盖头还在漂,像朵开败的花。

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三十五岁,在城里安了家,妹妹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红事村早就没人住了,听说前年下大雨,整个村子都塌了,被泥埋了,连那棵老槐树都没剩下。

可我还是忘不了那个红影子,忘不了那只眼睛。

有次带孩子去乡下亲戚家,走在土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孩子突然指着我的身后,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那个阿姨穿红衣服,好好看。”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块石头砸中。猛地回头,身后空空的,只有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可等我转过身,孩子还在指着后面,小脸上满是好奇:“阿姨在掀盖头呢,她在看妈妈……”

我抱着孩子就往亲戚家跑,跑得心口发疼。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好像又从风里飘来了,缠着我,甩不掉。

晚上给妹妹打电话,她听完沉默了很久,说:“姐,我也总想起那个梦。”

“你也看到了?”

“没有。”妹妹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总觉得,她没走。她就在哪儿看着我们,像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样。”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灯光昏黄,像红事村小卖部的那盏灯。突然想起老张说过的话,他说那个淹死的新娘子,其实是不愿意嫁,是被家里人逼的,掉河里那天,她怀里还揣着把剪刀,想逃婚。

也许她不是怨,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安排的人生,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不甘心连盖头都没自己掀开过。

她盯着我看,也许不是想害我,只是想透过我,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能自己做主的姑娘,看看那些能笑着掀开盖头的新娘。

可我还是怕。怕那身红得像血的衣服,怕那遮着脸的红盖头,更怕那只白森森的眼睛,像冰锥似的,扎在我心上,几十年都忘不了。

前阵子整理旧物,翻出一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我和妹妹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身后是土坯墙,墙上晒着些衣服,有红的,有绿的。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发现,墙根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红影子,很高,头上像顶着什么东西。风把衣角吹起来,露出底下的下颌,白得像纸。

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土路,像条黄带子,通向天边。而那条路上,有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正在往前跑,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

我拿着照片的手突然开始抖,那股熟悉的腥甜味,好像又从照片里飘了出来,缠着我,像个永远醒不了的梦。

梦里,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那只白森森的眼睛,正盯着我看。这一次,她的嘴角好像真的在笑,像个终于放下心事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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