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鬼婴手印(1/2)
年前的医院像口沸腾的锅,消毒水味混着中药味,在走廊里滚来滚去。我刚给3床换完吊瓶,护士站的电话就响了,护士长的声音劈了叉:小芸,产房那边人手不够,你过去搭把手!
产房的门推开时,一股腥甜气扑面而来。周数挺大的孕妇躺在产床上,脸白得像张纸,旁边的胎心监护仪地叫,声音平得像条死线。胎停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眼底泛着红,准备引产吧。
我扶着孕妇的腿,手忍不住发颤。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揣着个熟透的瓜,可里面的小生命已经没了动静。引产针推进去的时候,孕妇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我昨天还感觉到他踢我......他喜欢踢我左边肚子......
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火。我看着她肚子上的妊娠纹,像条蜿蜒的河,突然想起早上路过超声科,看见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像只睡着的小猫——那是她的孩子,几个小时前还在动。
引产过程很顺利,也很残忍。小小的身体被裹在白布单里送出来时,我没敢看,只听见护士低声说:是个男孩,都长齐了......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绿光在地上淌,像摊化不开的墨。走到产房门口,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像有人在翻东西。
谁在里面?我推开门,消毒水味里混着股奶味,甜丝丝的。
产床上空荡荡的,白色的床单平整得像雪。可我看见床头柜上,那只孕妇用过的听诊器,正自己轻轻晃动着,金属头蹭着桌面,发出的轻响。
我走过去想把听诊器收好,指尖刚碰到橡胶管,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胳膊爬上来。听诊器的金属头凉得像冰,上面还沾着点红印子,像血,又像小小的指纹。
别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
我吓得手一哆嗦,听诊器掉在地上,发出一声。产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窗帘哗啦啦地响,外面的雾灌了进来,白蒙蒙的,带着股寒气。
我赶紧关窗,玻璃上却突然多了个印子,小小的,五根指印清清楚楚,像刚按上去的。印子是湿的,慢慢往下淌水,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像在写字。
是你吗?我对着玻璃小声问,声音在空荡的产房里飘。
指印没再动,雾却越来越浓,把窗户糊成了片白。我摸着自己的胳膊,刚才碰过听诊器的地方,起了串鸡皮疙瘩,像有双小手刚抓过。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里接连出事。2床的孕妇怀了双胞胎,突然胎心消失;5床的孕妇说啥也不肯要孩子,哭着闹着要打胎;连门诊都来了个刚查出怀孕就流红的,医生说保不住了。
护士长在护士站叹气:邪门了,这年关难过。她给我们每人发了个红绳,系着吧,图个心安。
我把红绳系在手腕上,可总觉得不对劲。夜班查房时,总听见婴儿房里有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可里面根本没住人。打开灯,只有一排排空摇篮,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刚推过。
有天早上,我发现护士站的桌子上,放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包着团棉花,像个假孩子。棉花上放着根红绳,跟护士长发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沾着点湿乎乎的东西,像雾水。
没人知道这东西是谁放的。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心里却直发毛。那团棉花的形状,像极了那天引产的男婴,小小的,蜷缩着。
小年那天,医院提前放了假。我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护士长塞给我个护身符:路上小心,听说山里起大雾了。
我爸妈来接我,车开上盘山公路时,天已经擦黑。果然起了雾,白蒙蒙的,像牛奶一样,把车灯的光都吞了进去。路面湿滑,爸爸把车速放得很慢,发动机的声音在雾里飘,显得格外闷。
今年医院不太平。妈妈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我听你王阿姨说,年前走胎多,是小鬼头想找个地方过年。
妈,别迷信。我嘴上说,心里却想起产房玻璃上的小手印,还有婴儿房里的哭声。
车拐过一个弯道,雾突然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两米,爸爸不得不把车停下,打开双闪。灯光在雾里撞来撞去,像两只被困住的眼睛。
这雾邪门。爸爸嘀咕着,拿出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就在这时,我看见挡风玻璃上,慢慢浮出个印子。
小小的,五根指印,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外面按了一下。印子是湿的,边缘模糊,慢慢晕开,像在呼吸。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这印子,跟产房玻璃上的一模一样!
爸,你看!我指着挡风玻璃,声音发颤。
爸爸探过身来看,可他刚凑近,那印子就慢慢淡了,像被雾擦掉了。啥也没有啊,他皱着眉,你看花眼了吧?
真的有!我急了,一个小手印,就在那儿!
妈妈也凑过来看,玻璃上只有雾水,干干净净的。别自己吓自己,她拍拍我的手,你这阵子太累了。
我盯着挡风玻璃,手心全是汗。那印子明明就在那儿,我看得清清楚楚,五根小小的指头,甚至能数出指节。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爸爸重新发动车,刚往前开了两米,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的窗玻璃上,又出现了个小手印!
这次更近,就在我眼前,像个孩子把脸贴在玻璃上,用手扒着看。指印的边缘沾着点白花花的东西,像雾凝成的霜。
在这里!我指着侧窗,声音都变了调。
爸妈同时转头,可那印子又消失了,快得像幻觉。侧窗外只有白茫茫的雾,还有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的,像鬼怪。
小芸,你是不是太累了?爸爸的声音带着担忧,要不你睡会儿?
我摇摇头,不敢睡。我知道那不是幻觉。产房里的小手印,婴儿房里的哭声,还有那团棉花襁褓,都在告诉我,有个东西跟着我,跟着这辆车。
它想搭车。
这个念头像根冰锥,扎得我太阳穴生疼。我默默打开除雾,热风地吹在挡风玻璃上,雾水慢慢消散,露出外面更浓的雾。
你看,这不就清楚了。妈妈松了口气。
可我没告诉她,刚才除雾的时候,我看见挡风玻璃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影子,像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正随着雾气慢慢浮动。它的手贴在玻璃上,小小的,白白的,像朵刚开的花。
车继续往前开,雾却不见散。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的车,像条鱼,游在白茫茫的雾海里。我把车窗摇开条缝,想透透气,一股凉气钻进来,带着股淡淡的奶味,跟产房里的一样。
冷不冷?妈妈把我的外套往我身上拉了拉。
我摇摇头,眼睛盯着窗外。雾里好像有好多影子,小小的,都在跟着车跑。它们的手贴在车窗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小手印,很快又被新的雾盖住,像从未出现过。
快到村口时,雾突然散了。月光洒在路面上,亮堂堂的,能看见路边的枯草。爸爸把车停在老槐树下,长出了口气:可算到了。
我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觉得脚踝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软软的,像根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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